开局砍树,我砍出个五代盛世 - 第615章 全面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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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京。
    皇城枢密院白虎堂。
    此乃陈朝最高军事决策所在。
    平素戒备森严,今日尤甚。
    堂內。
    巨大的北境沙盘舆图几乎占满中央。
    山川、关隘、城池、河流,皆按比例微缩,其上插满代表敌我態势的各色小旗。
    红压压一片的敌旗,已几乎抵近镇北关的城墙模型。
    触目惊心。
    陈稳换上了一身玄色常服,未著帝王冕旒,亦未穿甲冑。
    但端坐於主位时,那股久居上位、执掌乾坤的气度,自然流露。
    张诚、赵老蔫、钱贵分坐两侧。
    此外,还有枢密院两位资深副使,兵部尚书,以及奉命从北境快马赶回述职的一名镇北关高级参军。
    皆是陈朝军国核心。
    “开始吧。”
    陈稳声音平静,目光落在沙盘上。
    “將你们所知、所判、所虑,尽数道来。不必遮掩,无需修饰。”
    “我要的,是最真实、最完整的北境画卷。”
    最先开口的是那名风尘僕僕的镇北关参军,姓李,是石墩的心腹爱將。
    他脸上带著连日血战未褪的疲惫与硝烟痕跡,但眼神依旧锐利。
    “末將李崇,奉石都督將令,稟报北境战况详情。”
    他走到沙盘前,拿起细长的指挥棒。
    “敌军,姑且称其为『北元』。”
    “其战法,与以往任何草原部族皆然不同。”
    “其一,不重劫掠,专攻要点。”
    “自开战以来,其对沿途村镇,多以驱赶、焚毁为主,掳掠財货人口为辅。主力始终咬定我边关要隘,尤其是镇北关,持续强攻,意图明確——破关,南下。”
    “其二,兵力补充诡异。”
    “其前锋受创退下,往往休整不过一两日,甚至半日,便能再度投入战斗。兵员、马匹、乃至损耗之器械,补充速度奇快。”
    “我方曾遣死士冒死潜入其后方营地窥探,发现其营地深处,常设有覆以黑布之巨型帐篷,幽能反应强烈。伤兵抬入,不久便有看似完好之卒走出。疑似……有快速『治癒』乃至『催化』新兵之能。”
    李崇的指挥棒点在沙盘上代表草原深处的几个区域。
    “其三,指挥体系僵硬而高效。”
    “其各部联络,似乎不依赖传统號令旗鼓,而是某种我等无法理解之方式,反应极快,调度统一。”
    “然其战术变化相对呆板,喜用正面强攻、侧翼包抄、疲兵消耗等基础战法,少有奇谋诡变。但其执行力度与兵卒悍勇,弥补了变化不足。”
    “最后,便是『幽影』。”
    李崇声音沉了下去。
    “至今已確认遭遇七次『幽影』小队袭击。”
    “目標均为我军中高级將领、关键工事节点、或后勤輜重车队。”
    “其战力,诸位大人已有耳闻。单个幽影,便需我军至少一小队(五十人)精兵结阵,付出惨重代价方能击杀。”
    “石都督已严令,各级將领不得轻易脱离大队,关键节点加派重兵与『御煞弩』防护。然……防不胜防。”
    “我军士气,受此影响颇大。”
    李崇说完,放下指挥棒,肃立一旁。
    堂內一片寂静。
    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快速补充兵员……治癒伤兵……统一调度……”张诚缓缓重复著这几个关键词,眉头深锁,“这已非寻常军队,近乎……源源不断的战爭机器。”
    赵老蔫接口,语气带著技术人员的冷静与凝重。
    “结合幽能监测数据与战场样本分析。”
    “基本可以断定,『北元』军队,是铁鸦军以草原部落人口为基础,通过高强度幽能『催化』,批量製造出的『半成品』战爭工具。”
    “其兵员补充,很可能是將伤兵或预备人口,送入『催化帐篷』,强行激发潜能,修復伤势,甚至……抹除部分痛觉与恐惧,植入战斗本能。”
    “其统一指挥,可能依赖植入军官体內的幽能结晶,或某种我们尚未探明的幽能共鸣网络。”
    “至於『幽影』,则是更高级、更纯粹的『催化產物』,甚至是铁鸦军直接投放的战斗单元。”
    他指向沙盘上那几个被重点標记的红点。
    “这一切的源头,便是草原深处这几处『催化源』。”
    “它们如同巨大的『蜂巢』或『熔炉』,不断吸收草原的『养分』(可能包括生命能量、矿產资源、乃至地脉幽能),批量『生產』出这些战爭工具。”
    “不摧毁或严重干扰这些『催化源』,前线击溃多少敌军,都是徒劳。对方能源源不断地造出更多。”
    钱贵补充情报角度。
    “靖安司牺牲了三位资深探员,才勉强传回一些关於『催化源』的零碎信息。”
    “其外围戒备森严,不仅有北元重兵,更有大量幽影巡逻。”
    “內部情况不明,但幽能辐射强度骇人,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有跡象表明,铁鸦军在此界的代理人,很可能就坐镇於最大的那个『催化源』附近。”
    陈稳一直静静听著。
    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
    节奏平稳。
    “也就是说。”
    他缓缓开口。
    “我们面对的,是一个『蜂巢』式的敌人。”
    “前线是工蜂,凶猛,但可消耗。”
    “后方是蜂后和蜂巢,源源不断產生新的工蜂,並提供指挥与『治癒』。”
    “幽影是特殊的兵蜂,执行特定任务。”
    “而铁鸦军的代理人,是养蜂人。”
    他的比喻简单,却直指本质。
    眾人皆点头。
    “常规的守城消耗战,正中其下怀。”陈稳继续道。
    “我们消耗的是实实在在的人命、物资、国运。”
    “他们消耗的,是被催化工具和背后的幽能权限。”
    “久守,必失。”
    “那君上的意思是……”兵部尚书忍不住问道。
    陈稳站起身。
    走到沙盘前。
    目光从镇北关,移向草原深处那几个红点。
    “被动防御,只能延缓败亡。”
    “要想破局,必须主动出击。”
    “目標,不是前线的工蜂。”
    “而是后方的——”
    他的手指,重重戳在最大的那个红点上。
    “蜂巢!”
    堂內眾人呼吸一窒。
    直捣黄龙?
    深入草原,攻击敌方核心?
    这想法,太大胆,太冒险!
    “君上,草原广袤,敌情不明,我军主力被牵制在关墙,如何能分兵深入敌后,攻击其重兵守卫的核心?”一位枢密副使提出质疑。
    “而且,即便能抵达,又如何能摧毁那等诡异的『催化源』?常规手段恐怕无效。”另一位副使也忧心忡忡。
    陈稳看向赵老蔫。
    “赵卿,以天工院现有技术,能否製造出足以干扰或破坏『催化源』的器械?”
    赵老蔫沉吟片刻。
    “若是外部强攻,需极强大的幽能湮灭装置,且需抵近核心。以现有条件,难以製造,更难以运输投送。”
    “但……”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若是从內部破坏,或利用其运转规律进行『共振干扰』,或许可行。”
    “需要针对性研究『催化源』的具体结构与能量运行模式。这需要更详细的內部情报,甚至……可能需要潜入者携带特殊装置,进入其內部关键节点。”
    “风险极高。”张诚沉声道。
    “但收益也极大。”陈稳道。
    他环视眾人。
    “故此,我的战略是——”
    “明守暗攻,虚实结合。”
    “明面上。”
    “石墩继续坚守镇北关,甚至可適当示弱,诱使敌军將更多注意力与兵力投入正面攻城。”
    “利用关城地利与新型器械,大量消耗其『工蜂』。”
    “同时,散布我將亲临前线的消息,进一步吸引铁鸦军注意。”
    “暗地里。”
    “由我亲自率领一支最精锐、最机动的『斩巢』小队。”
    “成员需包含最顶尖的武者、熟悉草原的嚮导、以及天工院的技术专家。”
    “携带赵老蔫研製的最新幽能对抗、潜伏、破坏装置。”
    “藉助靖安司提供的最精確情报。”
    “绕过正面战场,潜入草原深处。”
    “直扑最大的『催化源』。”
    “目標:深入內部,安装干扰或破坏装置,瘫痪其功能。”
    “若有可能……”
    陈稳眼中寒光一闪。
    “顺手,宰了那个『养蜂人』。”
    计划拋出。
    堂內眾人陷入沉思。
    这个计划,无疑极其冒险。
    深入敌后,攻击核心。
    一旦失败,不仅精锐小队有去无回,陈稳本人更是可能陨落。
    对士气的打击將是毁灭性的。
    但……
    若成功。
    “催化源”被破坏,前线敌军失去补充与指挥,攻势必然瓦解。
    甚至可能引发连锁崩溃。
    而且,能极大打击铁鸦军在此界的囂张气焰。
    “风险与机遇並存。”张诚缓缓道。
    他看向陈稳。
    “君上,您有几成把握?”
    陈稳坦然道:“若论正面强攻『催化源』,一成也无。”
    “但若论潜入、破坏……”
    他感受著体內系统那稳定运行的韵律,以及怀中母牌那细微的、与远方岳飞等人若有若无的因果牵连。
    “五成。”
    “值得一搏。”赵老蔫忽然道,语气坚定,“若君上亲自带队,天工院愿倾尽全力,提供一切技术支持。”
    钱贵也咬牙道:“靖安司会不惜一切代价,为君上铺路,提供最详尽的情报掩护。”
    李崇更是单膝跪地:“末將愿为先锋!石都督麾下,亦有敢死之士!”
    陈稳扶起李崇。
    目光扫过眾人。
    “既如此……”
    “战略既定。”
    “张诚,你总揽全局,协调各方,保障正面防线稳固,为『斩巢』行动创造机会。”
    “赵老蔫,立即著手,根据现有情报,研製专用破坏装置,並选拔技术队员。”
    “钱贵,动用所有力量,我要在出发前,拿到『催化源』內部儘可能详细的结构图与防卫部署。”
    “李参军,你即刻返回镇北关,告知石墩全盘计划,令其依计行事,务必守住,並配合製造假象。”
    “其余各部,按此战略,调整部署,全力配合。”
    “诸位……”
    陈稳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
    “此役,关乎国运。”
    “守,是为爭取时间。”
    “攻,是为斩断祸根。”
    “望诸位,同心戮力。”
    “为我大陈……”
    “杀出一条生路!”
    眾人肃然起身。
    齐声应道:
    “谨遵君上之命!”
    “愿为社稷效死!”
    凛冽的杀气与决绝的意志。
    在白虎堂中。
    无声瀰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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