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砍树,我砍出个五代盛世 - 第606章 北境烽火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陈朝境內
    阴山以南。
    河套平原的边缘。
    风雪比洛阳那边猛烈得多。
    鹅毛般的雪片被狂风卷著,横著抽打在脸上,如同刀子。
    天地间一片混沌的灰白。
    唯有战场的顏色,是刺目的红与黑。
    镇北关外二十里。
    第一道防线。
    依託几个矮丘和废弃土堡构建的防御据点,此刻已化为修罗场。
    尸体层层叠叠。
    大部分穿著陈朝边军的絳红色战袄。
    少部分则是穿著杂乱皮袍、戴著各式毡帽的草原骑兵。
    鲜血泼洒在雪地上,迅速冻结成暗红色的冰壳。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硝烟味,以及一种……淡淡的、类似铁锈混合腐草的怪异气味。
    “顶住!”
    “弩砲!装填猛火油罐!”
    “放!”
    嘶哑的吼声在风雪中显得断断续续。
    一处半塌的土墙上。
    仅存的三十多名陈朝边军,正依託残垣断壁,用弓弩、长矛、甚至石块,抵挡著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敌人。
    敌人太多了。
    仿佛杀之不尽。
    他们骑著比寻常草原马更高大、更暴躁的战马。
    穿著掺杂骨片、色泽暗沉的皮甲。
    挥舞著弯刀、骨朵、套索。
    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狂热。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战术。
    不讲究什么阵型。
    就是一波接一波的衝击。
    用马匹的速度和人的悍勇,硬生生撞击著防线。
    即便前面的人被弩箭射穿,被长矛捅落。
    后面的人也会毫不犹豫地踏著同伴的尸体继续衝锋。
    “这些疯子……他们不怕死吗?”
    一个年轻的边军弩手,手指因为寒冷和连续扣动弩机而僵硬颤抖,声音带著哭腔。
    “鬼知道!”
    旁边一个满脸血污的老卒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但你想死吗?不想死就给老子射!”
    老卒吼著,將手中最后一支弩箭狠狠射出去,贯穿了一个正试图翻越土墙的敌骑咽喉。
    那敌骑捂著脖子倒下,眼神依旧直勾勾地盯著土墙后。
    令人心底发寒。
    防线,已经摇摇欲坠。
    箭矢快要耗尽。
    滚木礌石早已用光。
    还能站著挥动兵器的人,不足一半。
    “校尉!守不住了!撤吧!”
    有人绝望地喊道。
    负责这处据点的校尉,左臂被弯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简单綑扎的布条早已被鲜血浸透。
    他靠在土墙后,喘著粗气,看著外面依旧黑压压涌来的敌骑。
    眼神挣扎。
    撤?
    往哪里撤?
    身后是一片开阔地,在骑兵面前撤退,等於自杀。
    不撤?
    所有人死在这里,也只是拖延一点点时间。
    就在他几乎要下令死战到底时。
    呜呜呜——
    低沉而苍凉的號角声,从防线后方传来。
    不是敌军的號角。
    是陈朝军队的號令!
    “援军?!”
    校尉精神一振,挣扎著探出头。
    只见风雪瀰漫的后方。
    一道黑色的、沉默的细线,正迅速变粗。
    那是骑兵。
    陈朝的骑兵!
    统一的玄色铁甲。
    高大的河曲战马。
    飘扬的“陈”字大旗,以及一面更为醒目的“石”字將旗。
    为首一將,身材魁梧如山,未戴头盔,露出一张稜角分明、蓄著短髯的年轻面孔。
    眼神沉静,却蕴含著火山般的怒意。
    正是紧急北上的北境都督——石墩。
    “是石都督!”
    “都督来了!”
    残存的守军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儘管声音虚弱。
    石墩一马当先,甚至没有减速。
    他手中提著一桿沉重的马槊。
    槊锋在风雪中闪著幽光。
    面对前方汹涌而来的草原骑兵洪流。
    他面无表情。
    只是將马槊平端。
    身后三千铁骑,同时放平了手中的长矛。
    如同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
    没有吶喊。
    只有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的铁蹄叩击大地的轰鸣。
    然后。
    撞了上去!
    砰!
    沉闷到让人心臟骤停的撞击声,在风雪中爆开。
    钢铁与血肉的对决。
    石墩的马槊如同死神的镰刀。
    每一次突刺,都至少带走一名敌骑的性命。
    他力量大得惊人。
    往往一槊捅穿敌人后,还能余势不减地將尸体挑飞,砸向后面的敌人。
    在五臣之中,石墩或许不是技巧最精妙的。
    但绝对是最擅长正面攻坚、最擅长以力破巧的。
    他的战斗方式,简单,粗暴,有效。
    三千养精蓄锐、装备精良的陈朝主力铁骑。
    对上已经连续衝击防线、消耗不小的草原前锋骑兵。
    结果,几乎是碾压性的。
    尤其是石墩亲自率领的、作为箭头的五百亲卫“铁山骑”,更是悍勇无匹。
    他们配合默契,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插入敌阵深处,然后左右搅动。
    草原骑兵的衝击势头,被硬生生遏制。
    然后。
    被撕裂。
    被击溃。
    风雪中,人喊马嘶,兵刃折断,骨骼碎裂的声音不绝於耳。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当石墩一槊將一名明显是头领模样、戴著华丽骨盔的敌將砸落马下,踏碎其胸腔后。
    残存的草原骑兵终於失去了继续战斗的勇气。
    如同退潮般向后溃退。
    丟下了满地的尸体和伤员。
    石墩没有下令追击。
    他勒住战马,槊尖垂地,滴著粘稠的血。
    目光扫过这片血腥的战场,扫过那些阵亡將士的遗体,扫过远处风雪中隱约可见的、更多的敌军旗帜。
    脸色,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只有更深的凝重。
    “伤亡如何?”他问身旁的副將。
    “铁山骑阵亡二十七,重伤四十一,轻伤过百。”
    “普通骑兵伤亡约三百。”
    “第一道防线守军……”副將声音低沉,“三百二十人驻守,倖存者……四十一人,皆带伤。”
    石墩握紧马槊的手指,骨节发白。
    第一道防线,只支撑了一天半。
    就几乎全军覆没。
    而敌军付出的代价,远低於他的预估。
    “这些草原蛮子,不对劲。”副將低声道,“太凶,太愣,而且……好像不怎么怕我们的弩箭和骑枪。有些傢伙,明明中了要害,还能扑上来咬人。”
    石墩没说话。
    他翻身下马,走到一具相对完整的敌骑尸体旁。
    蹲下身。
    撕开那质地怪异的皮甲。
    露出下面青黑色的、肌肉异常发达的躯体。
    尸体的手臂上,有一个用某种黑色顏料刺出的、扭曲的狼头图案。
    而在狼头图案的中心,皮肤下,似乎隱约有一点极其微小的、暗红色的凸起。
    不像是天生的痣或瘤。
    石墩拔出匕首,小心地將其挑出。
    那是一粒比米粒还小的、不规则的暗红色晶体。
    晶体在风雪中,竟微微散发著极其微弱的热量。
    而且,石墩敏锐地感觉到,当他的手指靠近时,怀中的那面用来侦测幽能反应的“探幽镜”,传来了轻微的、持续的震颤。
    他脸色一变。
    “快!”
    “收集所有敌尸,尤其是头目和看起来特別悍勇的!”
    “检查他们身上,有没有这种晶体!”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不久,几具被特意挑选出来的敌尸被抬了过来。
    有普通骑兵,也有小头目。
    石墩亲自动手检查。
    结果令人心惊。
    超过六成的尸体身上,都找到了类似的小晶体。
    位置不一,有的在手臂,有的在后颈,有的甚至在胸口心臟附近。
    晶体大小、顏色深浅略有差异。
    但无一例外,都引动了“探幽镜”的反应。
    “这是……”副將脸色发白。
    “铁鸦军的手段。”石墩声音冰冷。
    他想起了赵老蔫传来的密报中,关於“催化”、“幽能灌注”的描述。
    这些晶体,恐怕就是被强行植入、用以激发人体潜能、乃至控制神智的“钥匙”或者“燃料”。
    难怪这些敌军如此悍不畏死。
    难怪他们战力提升如此明显。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敌人。
    这是被製造出来的战爭机器。
    “都督!”
    一名传令兵飞马而来,脸色惊惶。
    “王茹大人急讯!”
    石墩接过封著火漆的细小铜管,捏碎,取出里面的绢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是王茹独特的娟秀字跡:
    “敌后营深处,发现疑似『幽影』活动痕跡,数量不明,极度危险,务必警惕。”
    幽影!
    铁鸦军的直属战斗单元!
    它们也混在敌军之中?!
    石墩猛地抬头,望向风雪深处,那敌军主力盘踞的方向。
    眼神锐利如鹰。
    “传令全军。”
    “放弃第一、第二道外围防线。”
    “收拢兵力,后撤至镇北关前十里,依託预设壁垒固守。”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击。”
    “另外……”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通知天工院驻军匠师。”
    “启动所有『御煞弩』和『定神铃』。”
    “真正的硬仗……”
    “恐怕,才刚刚开始。”
    风雪更急。
    將战场上的血腥与廝杀声,渐渐掩盖。
    但那股瀰漫在空气中的、铁锈与腐草混合的阴冷气息。
    却愈发浓烈。
    如同某种巨大而不祥的阴影。
    正缓缓笼罩整个北境。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