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砍树,我砍出个五代盛世 - 第539章 朝廷的橄欖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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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家军全歼李成部、缴获大批物资的捷报,如同在沉闷死寂的淮南水面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开来。
    不仅附近州县震动,连远在临安(杭州)的偽宋小朝廷,也无法再装作视而不见。
    这一日,岳飞正在营中与王贵、张宪等將领商议下一步整训及哨探布防事宜,亲兵来报,营外有朝廷钦差抵达,宣旨意。
    帐內眾人闻言,神色皆是一肃,互相交换著警惕的眼神。
    朝廷此时派来钦差,用意难测。
    “来得倒快。”
    王贵哼了一声,低语道。
    “前番催逼调防,剋扣粮餉不见他们如此积极。
    如今咱们打了胜仗,倒是闻著味就来了。”
    张宪较为沉稳,示意王贵噤声,看向岳飞。
    “统制,且看朝廷此番,是何章程。”
    岳飞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是整了整因操练而略显褶皱的战袍,沉声道。
    “打开中门,摆香案,迎接天使。”
    营门大开,一队衣甲鲜明的禁军护卫著一名面白无须、身著緋袍的內侍官员,昂然而入。
    那內侍手持黄綾捲轴,神態间带著几分朝廷使者的倨傲,目光扫过列队迎接的岳飞及其麾下將领,尤其在那些略显破旧的衣甲和兵器上停留片刻,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撇。
    “江阴军统制岳飞,接旨——”
    內侍拖长了声调,尖细的嗓音在军营上空迴荡。
    岳飞撩起战袍前襟,单膝跪地。
    身后眾將及营中士卒,也隨之跪倒一片。
    內侍展开黄綾圣旨,朗声宣读。
    內容无非是嘉奖岳飞所部近日“奋勇杀敌,扬我军威”,特予以褒奖。
    紧接著,便是实质性的內容:擢升岳飞为淮南西路制置使,授权其整飭淮南西路军务,並可“便宜行事”。
    同时,旨意中也提及,朝廷已拨付部分粮餉军资,不日將运抵军前。
    制置使!
    “便宜行事”!
    这两个词,让跪在地上的王贵、张宪等將领心头猛地一跳。
    这可不是之前那个受尽掣肘的“统制”可比,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方面大员,拥有了相当大的自主权!
    而且,朝廷竟然主动拨付粮餉了?
    就连岳飞,垂著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波动。
    这封赏,不可谓不重。
    几乎是將淮南西路的抗金重任,大半压到了他的肩上,也给予了他前所未有的信任和权限。
    “臣,岳飞,领旨谢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岳飞的声音依旧沉稳,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黄綾圣旨。
    宣旨完毕,那內侍脸上的倨傲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略显亲和的笑容。
    “岳制置,恭喜高升啊。
    官家与朝廷诸公,对制置可是寄予厚望。”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临行前,秦相公有话让咱家带给制置。”
    岳飞目光微凝。
    秦相公,自然指的是如今在朝中权势日隆的秦檜。
    “天使请讲。”
    “秦相公言,岳制置乃国之干城,当以大局为重。”
    內侍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意味深长。
    “如今朝廷甫定,百废待兴,与金邦……亦非全无转圜之余地。
    制置在淮南,当以稳守为主,保境安民,切莫贪功冒进,以免……破坏朝廷大计。”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
    “至於某些来歷不明、形同匪类的所谓『援助』,制置还需明辨是非,保持距离,以免授人以柄,辜负圣恩啊。”
    这话语中的敲打与警告意味,已然十分明显。
    一方面擢升官职,给予实权,施以恩惠;另一方面,则警告他不要擅自扩大战事,更要与北望军划清界限。
    送走了钦差一行,中军帐內的气氛並未因升官而变得轻鬆,反而更加凝重。
    “制置,朝廷这分明是打一棒子给个甜枣!”
    王贵性子最直,首先忍不住嚷道。
    “给个制置使的名头,就想让咱们老老实实待著,不准主动打金狗?还要跟北望军撇清关係?这不是扯淡吗!
    没有北望军雪中送炭,咱们前些日子就得饿肚子、看著伤兵等死!”
    张宪也眉头紧锁。
    “朝廷此举,意在笼络,亦在牵制。
    他们怕制置您功劳太大,兵权过重,更怕您与北望军联合,形成尾大不掉之势。
    这『便宜行事』之权,恐怕也有限得很,一旦触及朝廷底线,隨时可能被收回。”
    徐庆闷声道。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这官,做是不做?这粮餉,要是不要?”
    眾將的目光都集中在岳飞身上。
    岳飞手中摩挲著那捲黄綾圣旨,触感冰凉而光滑。
    他走到帐壁悬掛的简陋淮南地图前,目光扫过那些被金军和偽齐占领的州县,久久不语。
    忠君爱国,是他自幼所受的教诲,亦是他的信念基石。
    朝廷的任命和认可,对他而言,有著非同寻常的意义。
    这代表著“正统”,代表著他一直为之奋战的“大义”名分。
    然而,现实却如此冰冷残酷。
    朝廷的“大计”是什么?是偏安一隅?是妥协求和?
    他若遵从朝廷之意,固守待命,眼睁睁看著金人在北地肆虐,看著收復故土的希望日渐渺茫,那他与那些只知道爭权夺利的官僚,又有何区別?
    他麾下这些追隨他、信任他的將士,又將如何自处?
    还有北望军。
    那份在绝境中伸出的援手,那份毫不保留的同道之情,岂是朝廷一句“来歷不明”、“形同匪类”就能轻易抹杀、割捨的?
    两种理念,两种选择,在他心中激烈地碰撞、撕扯。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营中士卒饱餐后焕发的面容,伤兵得到救治后眼中重燃的希望,以及……石墩那双坦诚而坚定的眼睛,还有那名为“北望”的信念。
    许久,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所有的挣扎与迷茫尽数褪去,只剩下如同磐石般的坚定。
    “官,要做。”
    岳飞的声音不高,却带著斩钉截铁的力量。
    “朝廷授予我制置使之职,予我『便宜行事』之权,正是为了让我更好整军经武,抗击金寇,收復河山!”
    “此乃名正言顺之大义,岂能因朝廷內部某些人之私心而弃之?”
    他目光扫过帐中诸將。
    “粮餉,也要收。”
    “这是朝廷本该拨付之物,是弟兄们应得的,为何不要?”
    “有了这批粮餉,我们便能更快恢復元气,招募更多勇士,打造更多军械!”
    “至於北望军……”
    岳飞顿了顿,语气变得深沉。
    “同道援手之恩,如同再造。
    岳某绝非忘恩负义之人。”
    “然,为大局计,为减少朝廷无端猜忌,日后往来,需更加隱秘、谨慎。”
    “此事,我自有分寸。”
    他最后將目光投向地图上被涂黑的金军占领区,手指重重一点。
    “我等既受国恩,便当以驱逐胡虏、恢復旧疆为己任!”
    “今后如何用兵,何时出击,主动权在我!”
    “朝廷若问起,便说是『便宜行事』,剿灭袭扰之敌,保境安民!”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此乃古之明训!”
    一番话语,掷地有声,既接住了朝廷的“橄欖枝”,利用了其提供的名分和资源,又明確划下了底线,保住了抗金的主动权和与北望军的潜在联繫。
    王贵、张宪等人闻言,心中豁然开朗,脸上露出了振奋之色。
    他们怕的不是打仗,怕的是束手束脚,怕的是忠义无处施展。
    如今岳飞做出了最符合他们心中大义和现实利益的选择,如何能不拥护?
    “末將等,谨遵制置將令!”
    几乎在岳飞做出决断的同一时刻。
    远在北地黑云寨,正於静室中打坐,调整状態准备衝击lv.5瓶颈的陈稳,心念微微一动。
    通过那玄妙的“势运初感”,他模糊地感应到,南方那道原本因朝廷旨意降临而略显紊乱、波动的锐利光晕,在经歷短暂的摇摆后,非但没有被那代表“朝廷正统”的黄色气运完全同化或压制,反而变得更加凝练、更加坚定,隱隱透出一股破开束缚、自成格局的锋芒!
    陈稳的嘴角,勾起一丝瞭然的弧度。
    “选择了……一条更艰难,却也更具潜力的路吗?”
    “很好。”
    “如此,我助你,才算值得。”
    “那么,我也该……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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