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砍树,我砍出个五代盛世 - 第466章 市井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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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靠近石碣村的一片废弃河湾处,商队扎下了临时营地。
    此处芦苇高深,地形隱蔽,且有一条小径可通官道,进退皆宜。
    翌日一早,陈稳便做出了安排。
    “石墩,你带几名兄弟,留守营地,熟悉周边地形,尤其是水道情况。”
    “钱贵,你与我,带三五人,扮作寻常行商,去那鄆城县及左近村镇走走。”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市井之间,方能窥得此地真实脉络。”
    “喏!”
    眾人领命,各自行动。
    陈稳与钱贵,带著两名机警沉稳的护卫,换上了半旧不新的棉布直裰,扮作收购山货、皮货的小商人模样,沿著土路,先往那鄆城县而去。
    鄆城虽是一县之治所,但城垣並不高大,甚至有些地段可见破损痕跡。
    城门口守著几个懒散的兵丁,对进出人等盘查並不严,目光更多地是落在行人携带的包裹货物上,透著几分贪婪。
    缴纳了少许入城钱,一行人踏入城中。
    街道还算宽敞,但路面坑洼不平,两侧店铺林立,叫卖声不绝,显得颇为热闹。
    只是细看之下,便能发现许多行人面带愁容,商铺伙计招揽客人也带著几分强顏欢笑。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劣质油脂、汗水和某种若有若无的腐败气息混合的味道。
    钱贵熟门熟路地引著陈稳,先往市集方向走去。
    他看似隨意地在一个卖草鞋的老汉摊前停下,拿起一双草鞋端详,隨口问道:
    “老丈,这草鞋编得扎实,不知多少钱一双?”
    那老汉见有客问价,连忙堆起笑脸:
    “客官好眼力,三文钱一双,五文钱两双。”
    钱贵並未还价,掏出五文钱递过去,收了两双草鞋,顺势攀谈起来:
    “老丈,我等是北边来的行商,初到贵宝地,想收些山货皮子,不知这鄆城县里,哪家货栈价钱公道些?近来市面上可还太平?”
    老汉收了钱,態度更是热情几分,压低声音道:
    “客官是明白人,问著了。”
    “这鄆城县里,收山货皮子,当数城西『刘记货栈』价钱还算公道,东家姓刘,为人也还算厚道。”
    “至於太平嘛……”
    他左右看了看,声音更低了。
    “面上还算过得去,但城外嘛……不太平哟。”
    “尤其是那梁山泊左近,水路陆路,都不安寧。客官若是往那边去,可得仔细些。”
    “哦?如何不太平法?”钱贵故作惊讶。
    “唉,多是些活不下去的苦哈哈,被逼上了山。”
    老汉嘆了口气。
    “也有那等心狠手辣的强人。”
    “前些时日,听说石碣村那边阮氏兄弟,就跟一伙外来强人起了衝突,好一顿廝杀,亏得阮家兄弟水性好、手段高,才没吃亏。”
    “阮氏兄弟?”钱贵適时露出好奇之色。
    “便是石碣村的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三位好汉。”
    老汉脸上露出几分钦佩。
    “那可是咱们本地有名的豪杰,义气深重,水里功夫更是了得!等閒人物不敢招惹。”
    又閒聊几句,谢过老汉,钱贵与陈稳交换了一个眼神,继续向前走去。
    在集市上转了一圈,採买些本地特產做掩护,同时耳中收集著各种零碎信息。
    有抱怨今夏雨水不足,恐影响收成的;
    有低声咒骂官府加征“剿匪捐”的;
    也有窃窃私语,议论哪家富户又被敲诈,哪处商队遭了劫掠的。
    乱象纷呈,怨气暗涌。
    离开集市,钱贵又引著陈稳来到县城里一家看起来颇有名气的茶肆。
    寻了个靠窗的僻静位置坐下,点了一壶粗茶,几样茶点。
    茶肆之內,三教九流,匯聚一堂。
    有高谈阔论的文人,有洽谈生意的商贾,也有无所事事的帮閒。
    陈稳静静品茶,实则耳听八方。
    不多时,便听得邻桌几个看似读书人打扮的,正在议论时事。
    “……听闻东溪村的晁保正,前日又开粥棚,接济附近贫苦,真乃义士也!”
    一人赞道。
    “晁天王仗义疏財,名不虚传。”
    另一人接口,隨即却压低了声音。
    “只是……如今这世道,似晁保正这般人物,怕也难免被官府猜忌。”
    “哼,猜忌又如何?”
    第三人语气带著不满。
    “总比某些人,明面上满口仁义,背地里却与官府胥吏勾连,专一替人说项,包揽讼事,看似周全,实则……嘿嘿。”
    虽未指名道姓,但陈稳与钱贵心中皆是一动,这说的,恐怕便是那位“及时雨”宋江了。
    果然,另一桌几个衙役打扮的人,酒至半酣,也开始高声谈笑。
    其中一个黑矮汉子,满面红光,拍著胸脯道:
    “不是俺宋押司夸口,在这鄆城县地界,但有什么难处,儘管来寻俺!上至知县相公,下至三班六房,多少都给俺几分薄面!”
    “宋押司义薄云天,谁人不知!”
    眾人纷纷奉承。
    那黑矮汉子,赫然便是宋江。
    陈稳目光扫过宋江,在其身上,他凭藉“势运初感”,能察觉到一股颇为复杂的气象。
    既有仗义疏財带来的些许正向“人望”,亦有周旋官场积累的圆滑“官气”,更有一股……深藏不露的、被某种无形之力隱隱牵引的“晦暗”。
    那晦暗,与他在水泊外围感知到的铁鸦军“幽能”蛛网,如出一辙。
    铁鸦军,果然已经盯上了此人,並在施加影响。
    离开茶肆,日头已偏西。
    四人又看似隨意地在城中逛了逛,观察了县衙、军营等地的大致情况,这才隨著出城的人流,离开了鄆城县。
    返回营地的路上,钱贵匯总著今日所见所闻。
    “君上,这鄆城县乃至梁山周边,情势已然明了。”
    “官府无能,吏治腐败,民生困苦,怨声载道。”
    “豪强並起,如晁盖、阮氏,颇得民心;如宋江,则与官府关係曖昧,其背后恐有铁鸦推手。”
    “正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之象。”
    陈稳默默点头,目光掠过道路两旁荒芜的田地和衣衫襤褸的农人。
    这沉沦的世道,这压抑的民怨,正是那“星火”最佳的燃料。
    也是铁鸦军得以编织“剧本”的温床。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冷意: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
    “铁鸦军欲藉此势,我等……便来爭此势。”
    “且看这梁山泊畔,最终匯聚的,是焚尽腐朽的烈焰,还是……只为他人做嫁衣的鬼火。”
    夜幕渐渐降临,將这片饱经苦难的土地笼罩在黑暗中。
    只有营地中篝火的光芒,在芦苇盪的深处,倔强地闪烁著一小点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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