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砍树,我砍出个五代盛世 - 第431章 涟漪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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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偽宋,汴京。
    暮色渐合,李沅独自走在返回寓所的青石板路上。
    身为新晋的工部郎中,判吏部南曹,他虽品级不算顶尖,却因职司涉及官员考课与档案,在汴京这权力场中,也算是个引人注目的位置。
    但他本性不喜交际,除必要公务应酬外,多数时候都如现在这般,孑然一身。
    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白日里在清风楼偶遇的那位青衫士子。
    “陆明……”
    他低声咀嚼著这个名字。
    年纪虽轻,於茶道一途的见识却颇为老到,言谈间引经据典,却不显卖弄,反倒有种难得的从容气度。
    尤其是对“候汤三沸”、“茶性俭,不宜广”等要诀的理解,与自己平日所思所想,竟有不谋而合之处。
    “倒是个妙人。”
    李沅素来严谨刻板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他已吩咐隨从,若那位陆先生来访,需及时通传。
    这在他近乎封闭的交际圈中,算得上是破例之举。
    他並未深思这破例背后的缘由,只將其归因於难得的“茶友”。
    脚步不停,转入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
    巷口,一个挑著担子的货郎正呦喝著卖些针头线脑,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街面。
    李沅並未留意。
    相邻的巷子里,一个推著独轮车的老汉慢悠悠地走过,车上堆著些柴薪。
    李沅亦未察觉异常。
    他更不知道,在他寓所斜对面新开张不久的那家书画铺子二楼,一扇虚掩的窗后,正有目光透过缝隙,记录著他归家的准確时辰。
    铁鸦军的监控,如同无形的蛛网,早已將这位新近崛起、且因性格孤直而被標记为“潜在不稳定因素”的文官,悄然笼罩。
    只是这网,尚未到收紧之时。
    与此同时,陈朝,別苑静室。
    陈稳缓缓收功。
    他刚刚结束了一次短促而高效的“努力”。
    並非体力劳作,而是对“势运初感”这一新能力的深度探索与运用。
    將心神凝聚,如同操控无形的触角,尝试跨越那光幕阻隔,去感知远方偽宋汴京城內,那由李沅与“陆明”初次接触所引发的、极其微弱的“势运”涟漪。
    这需要极高的专注与精神控制力。
    过程堪称艰辛,对心神的消耗甚至超过寻常的体力劳动。
    但他坚持了下来,並成功地捕捉到了那一丝微妙的反馈。
    “成长进度,確实提升了。”
    他內视著体內那无形的涡旋。
    虽然幅度不大,远不如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或一项重大决策带来的增长迅猛,但却扎实、稳定。
    这验证了他的一个猜想:这种跨越界限、精准落子的战略级“努力”,同样被系统认可,並能有效推动成长。
    “君上。”
    张诚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著请示的意味。
    “进。”
    张诚与王茹一同入內,脸上都带著徵询之色。
    “李沅已归家,未有异常。『陆明』那边也已接到指令,暂静默,等待李沅主动发出邀约。”
    张诚首先匯报了最新情况。
    王茹接著道:
    “根据靖安司对偽宋汴京监控网络的反馈,铁鸦军对李沅的监视等级並未因这次茶楼偶遇而提升。他们似乎更关注他与朝中哪些派系有过密往来,对这种看似隨意的文士交往,警惕性相对较低。”
    陈稳微微頷首。
    “意料之中。铁鸦军维护的是宏观的歷史剧本,对个体间不涉及核心权力的私人交往,敏感度有限。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他顿了顿,看向张诚。
    “文官渗透路线,初步验证可行。接下来,对李沅的『软影响』需持续加深,但务必遵循『润物细无声』之道。『陆明』的角色,是『諍友』,是『净友』,可探討经义,可评议时政,但绝不主动献策,更不涉及具体人事。重点在於引导其形成更为务实、更具远见的政见思维方式。”
    “臣明白。”
    张诚郑重点头。
    “会严格把控接触的深度与节奏。”
    “那么,下一个节点呢?”
    王茹问道。
    “李沅这边已打开局面,但我们不能只盯著一处。偽宋疆域广阔,节点应该很多,下一个目標该指向何方?”
    陈稳没有立刻回答。
    他再次闭上双眼,心神沉入那玄妙的“势运初感”之中。
    视野不再局限於小小的静室,也不再是偽宋汴京一隅。
    仿佛一幅朦朧的、流动的画卷在意识中展开。
    代表陈朝本土的势运,呈现出一种蓬勃、坚韧的亮色,虽偶有细微的暗流(如北疆契丹的威胁、內部承平日久可能滋生的懈怠),但整体稳固向上。
    而光幕另一侧,那片广袤的“镜像中原”,势运的色调则复杂得多。
    汴京及其周边,作为权力核心,一股代表著“正统”与“文治”的庞大势运盘踞著,色泽却略显沉滯,內部交织著诸多或明或暗的脉络,有的代表皇权,有的代表相权,有的代表不同派系的官员,彼此纠缠、制衡。
    在这片沉滯的底色中,李沅及其周围刚刚开始凝聚的那一小圈微光,显得格外珍贵,如同灰暗画布上点下的一滴清露。
    陈稳的“目光”越过汴京。
    他“看”到南方,不久前才被偽宋统一的区域,势运显得混乱而稀薄,残留著不甘与牴触的“幽能”污点,以及铁鸦军清洗后留下的、令人不適的“空洞”。
    他“看”向西陲,那里有与党项人接壤的边境,势运稀薄且充满躁动。
    他“看”向北疆,契丹的势力范围如同浓重的墨色,带著侵略性与压迫感,与偽宋北境的势运相互摩擦、碰撞,不时迸发出危险的“火星”。
    他还“看”到了一些零散的、或明或暗的光点,散布在偽宋的各处。
    有的光芒稳定,代表著已然成型的重要歷史人物;
    有的则闪烁不定,似乎正处於命运的十字路口;
    更有一些,极其微弱,仿佛刚刚点燃的星火,却蕴含著某种影响未来的潜力。
    “下一个节点……”
    陈稳喃喃自语。
    他的“目光”在这些光点上逐一掠过。
    最终,在一个看似平凡无奇的方向略有停顿。
    那里是京西路的一部分,地势平缓,以农业为主。
    此刻,那里並无特別耀眼的光点,但陈稳却隱隱感觉到,一股关乎“土地”与“民生”的势运,正在那里缓慢地积聚、酝酿。
    似乎与偽宋地方官员正在推行,或即將推行的某项农政措施有关。
    “农政。”
    陈稳睁开眼,目光清明。
    “偽宋新立,真宗初登基,首要在於稳定,在於休养生息。农事,乃国之根本,亦是其当前国策重中之重。从此处著手,阻力最小,见效虽慢,却最能根基深厚,且不易触动铁鸦军那根维护『文治盛世』剧本的敏感神经。”
    他看向赵老蔫平日所在的工部方向。
    “通知赵老蔫,让他从我们已改良、且適合偽宋当前技术水平的技术库中,筛选几样於农事有益的器具图纸。不必是最尖端的,重在实用、易推广。”
    他又对张诚和王茹道:
    “通过『南风记』或其他可靠渠道,设法將这些『良法』,『赠予』京西路那些风评尚可、確有为民之心的亲民官。方式要巧妙,务必使其看起来像是他们自己『发现』或『改进』的。”
    “此举,一则可切实惠及偽宋百姓,减轻其苦楚,此亦为我等之心愿;”
    陈稳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二则,可藉此观察偽宋地方行政体系的效率与反应;三则,若能因此提升地方农业,亦能为我陈朝未来可能的活动,营造更有利的民间基础。最重要的是,此乃积累『成长』之有效途径。”
    张诚与王茹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赞同。
    “臣等即刻去办。”
    两人躬身领命,退出了静室。
    静室中,再次只剩下陈稳一人。
    他走到窗边,望向夜空。
    繁星点点,与光幕另一侧的星辰,似乎並无不同。
    他知道,向李沅心中投下的那颗石子,已然泛起了第一圈涟漪。
    而向京西路的农政领域投下的另一颗石子,也即將落下。
    这些涟漪看似微小,各自独立。
    但终有一日,它们会相互激盪,相互叠加,匯成足以改变江河走向的暗流。
    他感受著体內那缓慢而坚定增长的成长进度,心中一片平静。
    路,要一步一步地走。
    基础,要一砖一瓦地垒。
    这“暗流涌动”的阶段,比拼的正是这份耐心与布局。
    “来吧。”
    他对著无垠的夜空,轻声说道。
    “看看是你的剧本牢不可破,还是我的努力,更能创造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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