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砍树,我砍出个五代盛世 - 第403章 初临异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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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穿过了一道冰冷粘稠的水墙,又似在惊涛骇浪中挣扎了许久。
    当那股作用於精神和肉体上的巨大排斥力骤然消失时,陈稳只觉得脚下一实,重新踏上了坚实的土地。
    他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立刻稳住了身形。
    紧隨其后,钱贵也踉蹌著跌出,脸色苍白,呼吸急促,显然穿越通道的过程对他造成了不小的负担。
    “咳……君上,您无恙否?”
    钱贵强压下翻腾的气血,第一时间关切地看向陈稳。
    “无妨。”
    陈稳摆了摆手,他的脸色虽然也有些发白,但眼神依旧清明锐利。
    四倍的体魄与意志,让他比钱贵更快地从那穿越的负面影响中恢復过来。
    他迅速环顾四周。
    这是一片杂草丛生的山坡,地势较为平缓,远处可见低矮的丘陵和成片的农田。
    时值午后,阳光有些刺眼,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看起来,与陈朝北方的寻常乡野並无太大区別。
    然而,在陈稳的感知中,这个世界却截然不同。
    几乎是在踏足此地的瞬间,他那“势运初感”的能力便自发运转起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滯涩感和压抑感笼罩著他的心头。
    如果说陈朝境內的“势”如同春日原野,虽偶有疮痍,但总体是蓬勃向上、充满生机的;
    那么此地的“势”,则更像是一潭被严格约束的死水,表面平静,內里却缺乏那种自然勃发的活力,仿佛被一条无形的锁链紧紧束缚著,按照某种既定的轨跡缓慢流动。
    这便是偽宋,这个被铁鸦军主人復刻出来,严格遵循“歷史剧本”的世界,给予他的第一印象。
    “势运初感”在这里非但没有削弱,反而因为周遭环境的“呆板”与“压抑”,使得那几个不和谐的“光点”在他感知中变得更加清晰。
    他闭上眼,仔细分辨。
    那个在河北路方向,感觉格外“鲜活”与“灵动”的光点,依旧稳定地存在著,如同黑夜中的灯塔,为他指引著方向。
    其位置,大约在西南方,距离他们目前的落点,似乎並不太遥远。
    “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这里。”
    陈稳压下心中的诸多感触,沉声开口。
    虽然赵老蔫並未严格限制返回时间,但停留在通道入口附近,终究存在风险。
    钱贵也立刻收敛心神,展现出专业情报人员的素质。
    他迅速观察了四周的地形、植被以及远处田垄的走向,又从怀中掏出那份简易绢布地图,比对了一番。
    “君上,根据地图与地势判断,我等目前应处於偽宋河北西路,镇州辖下,具体方位还需寻人打听方能確定。”
    “西南方向……若感应无误,应是赵州之地。”
    陈稳点了点头。
    “走,先去寻个有人烟处,打探清楚。”
    两人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普通布衣,確认身上没有携带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標记,这才沿著山坡向下,朝著一条看起来像是乡间土路的小道走去。
    脚下的泥土鬆软,路边的杂草掛著些许尘土,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与陈朝境內並无二致。
    但陈稳心中的那份异样感始终存在。
    这里的“势”太压抑了,仿佛整个天地都缺少了一种名为“希望”的活力。
    沿途偶尔能看到在田间劳作的农人,他们衣衫襤褸,面有菜色,看到陈稳和钱贵这两个陌生的行商打扮的人,大多只是麻木地抬头看一眼,便又继续低头劳作,很少有人主动搭话。
    那种沉默与麻木,与陈朝境內灾后重建时期,百姓眼中虽疲惫却带著盼头的神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老丈,叨扰了。”
    钱贵寻了个在田埂边歇息的老农,脸上堆起和气的笑容,操著略带河北口音的官话上前搭訕。
    “俺们是过往的行商,不小心迷了路,想问问老丈,这是何处地界?往赵州城该走哪个方向?”
    那老农有些警惕地打量了他们几眼,见二人衣著普通,面容和善,不似歹人,这才用沙哑的嗓音回道。
    “这儿是镇州元氏县地头。”
    “往赵州……顺著这条路往西南走,还得走上两三天哩。”
    “多谢老丈。”
    钱贵道了谢,又从怀里摸出几文铜钱塞到老农手里。
    “一点心意,买碗水喝。”
    老农愣了一下,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连忙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指个路哪能要钱……”
    “老丈客气了,应该的。”
    钱贵坚持將钱塞了过去,又顺势问道。
    “俺们看这年头,地里收成好像不大行?百姓日子过得艰难?”
    老农捏著那几文钱,嘆了口气,话匣子也打开了少许。
    “唉,可不是嘛。”
    “这两年老天爷不给饭吃,收成差,租子却一文不能少。”
    “官府前些日子还加征了『春税』,说是要练兵备边……这日子,难熬啊。”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说,揣好铜钱,扛起锄头,步履蹣跚地走向田地深处。
    钱贵回到陈稳身边,低声道。
    “君上,看来偽宋这边,底层百姓的负担不轻,民心恐有怨懟。”
    陈稳微微頷首,目光扫过那片略显贫瘠的土地和远处低矮破败的村落。
    “铁鸦军维护的,只是宏观的歷史轨跡,至於这轨跡之下,黎民苍生承受多少苦难,恐怕並非其关心之事。”
    “或许,这便是我们的机会之一。”
    他再次確认了脑海中那个西南方向“势运光点”的存在。
    它依旧明亮,甚至因为距离的拉近,感觉更为清晰了一些。
    那是一种充满锐气、灵动,带著某种不甘束缚的潜力的感觉。
    “目標仍在西南,距离更近了。”
    陈稳低声对钱贵道。
    “我们边走边看,注意观察,看看这偽宋境內,除了民生多艰,还有何特异之处。”
    “是。”
    两人不再耽搁,沿著土路,朝著西南方向不紧不慢地行去。
    他们偽装成贩卖针头线脑、寻常杂货的小行商,偶尔遇到路旁的茶摊或者村落,便会停下歇脚,顺便打听些消息,完善地图,也进一步熟悉这个“剧本世界”的风土人情。
    一路行来,所见所闻,大多印证了初时的印象。
    民生凋敝,吏治似乎也算不上清明,沿途甚至能看到小股衣衫不整的兵丁懒散地设卡,收取一些不甚合理的“过路钱”。
    整个社会透著一股暮气。
    唯有陈稳感知中,那个越来越近的“势运光点”,如同灰暗画卷上唯一鲜亮的色彩,提醒著他此行的目的。
    隨著不断靠近,他对这个光点的感应也越发细微。
    他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这个光点周围,似乎縈绕著一丝极其微弱的、带著不祥意味的灰暗气息。
    那气息很淡,却如附骨之疽,与铁鸦军以及“蚀骨”带来的感觉有几分相似,但更为隱蔽。
    “看来,铁鸦军的『幽影』,確实已经盯上这里了。”
    陈稳心中凛然。
    他的“势运初感”,不仅让他找到了目標,更让他提前察觉到了潜在的威胁。
    这无疑验证了此能力的巨大价值。
    “加快些脚步。”
    陈稳对钱贵道。
    “我感觉到,我们寻找的目標附近,可能有些『不乾净』的东西。”
    钱贵神色一肃。
    “明白。”
    夕阳西下,將两人的身影拉得老长。
    他们穿过一片稀疏的林地,前方隱约传来孩童的嬉闹声和朗朗的读书声。
    一座被农田环绕、看起来颇为寧静的村庄,出现在视野尽头。
    而在陈稳的感知中,那个鲜活、灵动的“势运光点”,此刻正清晰地指向那座村庄。
    它就在那里。
    並且,那缕縈绕在其周围的、不祥的灰暗气息,也仿佛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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