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砍树,我砍出个五代盛世 - 第324章 策反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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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陇州,大陈西线边军大营。
    夜色如墨,星月无光,只有营盘中零星的火把,在微凉的夜风中摇曳,映照著巡夜士卒警惕的身影和冰冷的甲冑。
    中军大帐旁,一座略显偏僻的军帐內,烛火昏黄。
    镇戎军副將王稟,並未安寢。
    他身著一件半旧的战袍,坐在胡床上,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佩刀的刀柄,目光时不时瞥向帐帘的方向,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帐內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王稟年约四旬,面容粗獷,是晋州血战中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將领,素以勇猛著称。
    但此刻,他脸上却不见平日的豪迈,反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和……挣扎。
    几日前,他一位远房表亲突然来访,带来了家乡老母病重的消息,以及一份厚厚的“心意”。
    起初,他只当是亲戚间的寻常走动和接济。
    然而,那表亲言语之间,却多有闪烁,旁敲侧击,询问边军布防、將领性情,甚至隱晦地提及,若在偽宋那边,似他这般资歷的將领,早已封侯拜將,何至於在此地做个受人节制的副將。
    更暗示,若他肯“弃暗投明”,不仅高官厚禄唾手可得,家中老母亦可得享名医诊治,安度晚年。
    王稟当时便惊出了一身冷汗,厉声呵斥,將其赶走。
    但那人留下的“心意”,以及那番诛心之言,却如同鬼魅般,在他脑海中盘旋不去。
    他王稟自问对陛下、对大陈忠心耿耿,晋州城下,多少弟兄血染沙场,他亦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岂会因几句利诱便动摇?
    可……老母病重,家中拮据,也是事实。
    在偽宋那边,当真能更快封侯?
    一丝杂念,如同毒草,一旦生出,便难以根除。
    就在他心绪不寧之际,帐外传来亲兵压低的声音:
    “將军,那人……又来了,说有家书。”
    王稟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沉默片刻,低声道:
    “让他进来。”
    帐帘掀动,一个穿著普通商贾服饰、面容精瘦的中年男子闪身而入,脸上带著谦卑又带著几分诡异热络的笑容。
    “小人见过王將军。”
    “又有何事?”王稟声音冰冷,目光锐利地盯著对方。
    那商贾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双手奉上,赔笑道:
    “將军莫怪,实在是家中老夫人病情加重,族中长辈心急如焚,特命小人再来问问將军的心意。”
    “偽宋……哦不,大宋那边,慕容將军可是亲口许诺,只要將军过去,一个观察使的职位是跑不了的,赏钱绢帛,更是十倍於如今……”
    “老夫人那边,大宋也已派人送去名贵药材,延请名医,將军尽可放心……”
    王稟听著对方的话语,看著那封所谓的“家书”,心中却是越来越冷。
    对方连他母亲已被“照顾”都知道得如此清楚,这哪里是利诱,分明是胁迫!
    一股怒火,混合著被羞辱的感觉,猛地衝上头顶。
    他王稟,岂是卖主求荣之辈!
    但就在他即將发作的那一刻,脑海中猛然闪过前几日,王相公主持的忠诚教育大会上,那掷地有声的话语,以及那些因背叛而被明正典刑的同僚的下场。
    更想起了晋州城下,韩通大將军血战殉国,陛下亲冒矢石,带领他们绝境反击的场景!
    一股热血,瞬间涌遍全身。
    那丝因家事而起的杂念,在这股热血面前,显得如此可笑与卑劣。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立刻拔刀砍了此人的衝动,脸上挤出一丝意动和挣扎,沉声道:
    “此事……关係重大,容我再思量几日。”
    “你且先回去,告知族中,我会慎重考虑。”
    那商贾见他语气鬆动,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道:
    “应该的,应该的!將军深思熟虑是应当的!那小人三日后,再来聆听將军佳音?”
    “可。”王稟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待那商贾躬身退出军帐,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后。
    王稟脸上的挣扎和意动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杀意和决绝。
    他立刻唤来帐外最信任的两名亲兵,低声厉喝:
    “你二人,立刻持我令牌,暗中跟上刚才出去那人,查明其落脚点,严密监视,但绝不可打草惊蛇!”
    “速去!”
    “遵令!”亲兵虽不明所以,但见主將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不敢怠慢,立刻领命而去。
    王稟则快步走到书案前,铺开纸张,研墨提笔,以最快的速度,將此事前因后果,以及自己的怀疑与判断,原原本本写了下来,然后用火漆密封。
    “来人!”
    另一名亲兵应声入帐。
    “你立刻动身,带上此信,走军情急递通道,昼夜不停,送往汴梁靖安司钱指挥使处!记住,必须亲手交到钱指挥使或其绝对心腹手中!不得有误!”
    “是!”亲兵接过密信,贴身藏好,毫不犹豫地转身出帐,很快,帐外便响起了急促远去的马蹄声。
    做完这一切,王稟才仿佛虚脱般,坐回胡床上,额头上已满是细密的冷汗。
    他知道,自己刚才是在刀尖上走了一遭。
    若有一丝迟疑,或贪念占据上风,此刻等待他的,恐怕就是万劫不復。
    三日后,夜晚。
    陇州城內,一家看似普通的货栈后院。
    白日里那精瘦商贾,正与另外两名眼神阴鷙、气息精悍的汉子,低声商议著。
    “那王稟已然心动,三日期限已到,今晚必来回復。”
    “只要他点头,拿到边军布防图,我等便是大功一件!”
    “上尊那边,定有重赏!”
    就在他们做著美梦之际。
    砰!
    院门被人以巨力猛地撞开!
    数十名身著黑色劲装、手持利刃的靖安司精锐緹骑,如同鬼魅般涌入,瞬间將小小的后院围得水泄不通。
    火把骤然亮起,映照出钱贵那张冷峻无波的脸。
    他並未亲至陇州,但主持此次行动的,乃是他的心腹干將,陇州靖安司分署的指挥。
    “拿下!”冰冷的命令响起。
    那商贾和两名汉子脸色剧变,刚想反抗或服毒,却被如狼似虎的緹骑迅速制住,卸掉下巴,搜走所有可能藏毒之物。
    行动乾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几乎在同一时间,镇戎军大营。
    王稟一身甲冑,按刀而立,面色平静地看著麾下士卒,將营中两名与那商贾有过接触、行跡可疑的低级军官控制起来。
    他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也彻底落下。
    消息很快传回汴梁。
    武德殿內,陈稳看著钱贵呈上的详细报告,脸上看不出喜怒。
    “偽宋职方司……手段倒是层出不穷。”
    “此次能及时识破,王稟功不可没。”
    钱贵躬身道:
    “陛下圣明。王將军忠勇可嘉,临危不乱。此次不仅挫败了对方一次重要策反,更顺藤摸瓜,初步掌握了偽宋职方司在陇州的部分网络,缴获密码信件数封,正在加紧破译。”
    “经此一事,亦可见王相公主持的忠诚教育,已初见成效。”
    陈稳微微頷首。
    “有功当赏。擢升王稟为镇戎军指挥使,赐金帛,荫一子。”
    “其母疾病,著太医署选派良医,前往诊治,所需药材,由內帑支取。”
    “至於那些魑魅魍魎……”陈稳眼中寒光一闪,“给朕撬开他们的嘴,朕要知道,偽宋和那些铁鸦残渣,接下来,还想玩什么把戏!”
    “臣,遵旨!”钱贵凛然应命,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这一次策反失败,如同一次精准的反击,不仅斩断了偽宋伸向大陈军队的一只黑手,更极大地鼓舞了內部士气,证明了忠诚教育的必要性。
    也让陈稳看到,在那些看不见硝烟的战场上,他的臣子们,同样在浴血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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