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我给古人直播人民万岁 - 第37章 路有三途

    有人说，始皇帝不死，天下无人敢反，真的不敢反吗？
    肯定敢反。
    秦始皇驾崩与否，不影响天下皆反的结局。
    以当时的社会环境，实际上大家都在等一个机会，一个更有利的机会而已。
    秦法不是残暴，它是严苛，严苛到一丝不苟，在秦国残疾人也要服徭役。
    秦法、赋税、劳役对於底层百姓的压迫太沉重了。
    秦国的耕战思想和军功授田极大塑造了秦军的战斗力，但也把整个国家改成了军队，从经济到法律全都在为军队服务，当没有征战目標的时候，社会急速崩溃，百姓得不到有效的休养生息。
    但秦这个国家真的很有意思，很有魅力。
    奋六世之余烈，扫六合而一统。
    从秦孝公到始皇帝嬴政，七位国君好似都有各自的使命感一般，最恐怖的是七代国君没有一位犯过大错。
    歷史不否定始皇帝的功绩，功是功，过是过，不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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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揭竿而起，遍地狼烟。
    天幕虽然消散，但思想掀起的风波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陈胜，这位拔剑向前的男人，造反的鼻祖，敢以低微卑贱的最底层农民身份造反起义的人。
    如同撕裂黑夜的一道闪电，照亮了秦帝国的危急，也照出了被这道闪电所裹挟的滚滚洪流。
    陈阳透过系统界面，凝视著秦朝时空的剧烈波动。
    天幕所带来的不是统一標准的答案，在这场最古老的起义中，折射出了三种截然不同的道路。
    陈胜义军的推进速度极为惊人，他们不再是单纯的流寇，每攻下一座城池，他们都会模仿天幕之中的做法，模仿教员的思想。
    他会高声向百姓宣告起义的目的。
    宣告著“让穷人过上好日子。”
    “吃饱饭。”
    “换种活法！”
    “从前是牛马，如今要做人！”
    这些口號对被严苛秦法压抑太久的底层百姓，有著极强的吸引力，许多地方的城门就是被这些绝望的、没有出路的百姓偷偷打开的。
    陈胜的起义军中开始出现一些自发性的“士兵委员会”形式的组织雏形，士兵们推举识字或是年长者，共同商议行军路线，分配物资。
    那枚刻著“小船”的石头被郑重地放在起义军的旗帜下方，当做某种精神象徵。
    但是，理想的光芒很快撞上了现实的坚石。
    陈胜缺乏系统性的组织能力，他即使在认真学习天幕思想，但面对著繁杂的军务，也只能依靠身边的亲信和一些半路投靠过来的秦朝官吏和六国余民，这些人里面，有的真心认同起义军的理念，有的则是投机行为。
    陈胜模仿了天幕中先生的“形”，却没有掌握真正的“神”！
    也暴露了起义军最大的弊端，没有严密的组织和民主集中制原则。
    陈胜的诉求触动了底层百姓，但也嚇坏了所有旧秩序的既得利者，地方上的中小地主，豪强们他们根本不认可这帮“泥腿子”也能成事，更害怕以陈胜所代表的百姓对他们进行清算。
    同时。起义军內部，一些半路加入，略有家產的头领，也开始对分粮分地，共同议事產生了不满，他们加入进来就是渴望获得更多的权力和財富，起义军的內部隨著地盘的变大，裂痕初现。
    在攻下陈县后，在面对如何巩固根据地，如何分配土地，如何应对即將到来的秦军主力等等一系列问题的时候，陈胜和他的智囊团开始显得力不从心。
    陈胜分派將领四面出击，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力量分散，这更像流寇的扩大版，开始不再像是一场有战略的革命。
    陈阳通过系统观测界面，默默的看著陈胜的困境，心中惋惜但並不意外。
    陈胜这个被天幕思想武装的实践者，他面对的如何从零开始的塑造一个全新世界。
    与陈胜充满草莽气息不同，项羽的起兵带著强烈的贵族印记，依靠著“力能扛鼎”的绝世勇武，在会稽郡斩杀郡守，夺取兵权，迅速整合了江东的豪杰和旧部。
    他的军队核心就是项氏子弟和江东乡党，上下尊卑等级森严。
    他在军中毫不掩饰自己的態度。
    “我等起兵，是为復楚国社稷，报仇雪恨，凭的是手中刀剑。传令下去，军中敢有妄议妖幕、煽动平等者，立斩！”
    项羽利用的是秦末六国贵族余党思国和天幕思想撬动了旧秩序的动盪，他打出的“诛秦復楚”的旗帜，吸引了许多对秦朝不满的旧贵族和地方豪强，这些人不屑於和陈胜那帮泥腿子为伍。
    项羽的军队战斗力极为强悍，但本质上是一个以权贵利益再次分配为目標的私军。
    对百姓依然高高在上，虽为了爭取民心和支持，严令不得劫掠，但那种不可侵犯的贵族威仪，与百姓之间依然有著无形的厚壁。
    项羽就像一只旧时代巨兽，用勇力来对抗秦军，也用旧道德对抗新思想，他的道路是復古，不是革新。
    沛县亭长出身的刘邦，则在此时展现出一种与陈胜的质朴和项羽的傲慢，截然不同的特质。
    这是一种惊人的实用主义。
    在芒碭山，当萧何、曹参对天幕內容爭论不休时，刘邦嚼著手中的乾粮眯著眼说：“管它啥思想不思想，老百姓信这个，对吧？”
    他可能没有真正理解其中蕴含的思想信念，但本能地察觉到老百姓喜欢。
    刘邦所打出的旗號也颇为巧妙，不直接挑战所有贵族，但支持与民共利，並將矛头集中指向於秦朝。
    刘邦严格约束自己的部下，袭占沛县后，依照诺言开仓放粮，並模仿天幕中“不拿群眾一针一线”的精神，制定了简单的“约法三章”。
    “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
    这使他迅速安定了民心，他对来投奔的人，无论其出身贵贱，皆能笼络，对於偶尔谈论天幕內容想法的部下，他並不禁止。
    刘邦將天幕思想中有利於爭取民心的部分，作为工具来使用，而將其核心的阶级革命淡化。
    刘邦的道路，是一条极其务实的生存与发展之路，他不像陈胜那样背负著沉重的理想包袱，也不像项羽那样被旧贵族包袱所束缚。
    天幕思想对於他来说，只是一件趁手的工具，而不是信仰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