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我给古人直播人民万岁 - 第17章 余烬微光
公元184年,七月,广宗。
隨著黄巾起义,焚烧官府文书田契,开仓放粮賑济灾民,天下流民爭相依附,一时间,天下震动。
黄巾军虽然攻城掠地,却无法建立有效的治理,粮草隨取隨尽。
张角虽然通晓谋略,但麾下却是少有知兵献策之人,其弟张梁、张宝,勇武有余,统帅不足。
再加上各地豪族世家迅速从惊慌中清醒,全力镇压。
连日的征战,加上忧思过度。
此时的张角已经沉疴难治。
“大哥,吃药了。”张梁端著一碗药走了进来。
张角摇了摇头,推开了药碗,拖著病躯,走上了城墙。
他望著城外朝廷官军那连绵不断的营帐。
“唉!我等醒的太早,而这旧屋樑……尚未完全腐朽!”
“这上天,也已经许久没有出现启示了。”
从他起义开始,天幕在这个世界已经停止了投影。
七月,卢植围而不攻,又不肯向左丰行贿,被朝廷槛车召回,而接替卢植的董卓,初期作战並不顺利。
朝廷改派皇甫嵩接掌汉军主力,官军猛攻,广宗城下,尸横遍野。
九月的广宗,风雨飘摇。
张角再一次来到了城墙之上巡视。
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张角的目光扫过城外的官军,又回头看向跟隨自己的百姓,幽幽地嘆了口气。
次日,城外汉军又开始进行猛攻,这一次比以往几次情况还要危急,汉军士兵一度爬上城墙,让张角不得不拖著沉重的病体,来到城墙之上,亲自指挥作战。
恶劣的天气,低迷的局势。
让这位大贤良师,一时之间,急火攻心,在汉军潮水般退去的那一刻,身体再也支撑不住。
依靠著背后的墙体,缓缓倒了下来,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床榻旁围满了人。
那是自己的两个弟弟,几位核心的渠帅,还有闻讯而来的巨鹿起义时,存活下来的百姓。
此时的张角,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气息微弱。
他艰难的转动著眼珠,看著这些追隨者们,看著这些將身家性命和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的人们。
这些人的脸上有悲伤,有惶恐,但更多的是一种坚韧,甚至带著些许豁达。
这些复杂的神情让张角心中一痛。
张角的嘴角,露出一丝极其苦涩的笑容。
他双眼透过窗户,望向那个昔日笼罩著天幕的苍穹,眼神空洞。
仿佛在对自己说:“哪有什么……救人的符水,哪有什么……黄天太平世界,”
“这符水……治不了乱世,这九节杖……打不破那洛阳。”
“是我……对不住你们,让你们……跟著我,枉送了性命。”
屋內一片死寂,几位渠帅面露悲愤与不解,想要说些什么。
但就在这时,一个蹲在角落之中满脸皱纹的老农,却忽然笑了。
这笑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那老农抬起头,眼里有泪光,嘴角浮现一个朴实的笑容,他看著弥留之际的张角,声音嘶哑却平和。
“天师,您说啥呢。”
这时,旁边一个断了只胳膊的年轻人也开口了,语气之中带著几分轻鬆:“俺们是穷人,是粗人,大字不识一箩筐。”
“但不是笨人吶,天师。”
老农点点头,看著张角,眼神里竟有种洞悉一切的瞭然。
“真的假的,俺们心里,都明白著呢。”
那个年轻人强忍著泪水。“是符水还是米粥,俺都明白,您给俺娘的那碗粥,可救了她老人家的命。”
“至於黄天不黄天……在这个不把俺们当人,吃人都不吐骨头的大汉……”
那老农话语中带有仿佛千钧之重。
“能有人带著俺们,试著去爭条活路……对俺们来说,就够了。”
“天师,您给了俺们这个指望。哪怕……哪怕就一阵儿。”
帐內眾人,无论是渠帅还是普通信徒,都默默点头。
许多人脸上泪痕未乾,但都浮现出理解与释然。
他们並没有狂热,只有一种认清了现实却依然选择跟隨的的坚定。
张角愣住了,他怔怔地看著这些他以为被他“欺骗”的信徒,看著他们眼中,那並非愚昧盲从,而是清醒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猛然衝上心头,让他最后的迷茫都烟消云散。
原来……原来他们一直都懂。
张角的眼角,缓缓滑下一行泪水,与方才苦涩的泪水不同,这泪水温热。
他用尽最后力气,目光扫过每一张脸,隨后像是感觉到陈阳在注视著他,对著天穹之上,无比清晰地道出。
“梦想能够驱使人民,人民將推动时代,纵使本座命尽於此,时代亦不会停滯。”
又像是一个先行者对万朝的芸芸眾生的嘱託。
“本座,乃大贤良师张角,向天下苍生展现了何为太平梦想!”
“路……还……长,別……停……下!”
说完便气绝身亡,那双曾经仰望天幕的眼神,缓缓闭上,脸上还残留著一丝释然和对起义未完成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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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角死了。
陈阳有些默然地看著屏幕上最后定格的画面。
病榻上张角释然的神情,那老农含泪的笑,和那眾人沉默而坚定的目光。
没有轰轰烈烈的成功,甚至没有悲壮到底的失败。
【汉末时空,张角生命终结,受限於该时代社会结构,生產力水平及领袖人物自身局限,未能实现制度性突破。】
【黄巾起义,记录完毕,是否提取,生成专题投影?】
“提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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