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世界从成为苏大强开始 - 第6章 灵与肉
周六早上,冯化成照例起床,给冯玥穿衣服,洗脸,喝奶粉。收拾好了,他蹲下来跟她说:“今天爸爸去北大,下午来接你。”
冯玥拉著他的手:“我也想去。”
“你要上学,下次带你去。今天爸爸有事。”
“那你们给我带好吃的。”
“好。”
他把她送到幼儿园,跟老师交代了几句,走了。
到北大,十点多了。他下了车,往校园里走。雪还在下,落在肩上,落在头髮上。他没带伞,就那么走著。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他站住了。
楼门口站著个人,穿著那件浅灰外套,围著红围巾,正是周蓉。她在那儿跺著脚,搓著手,显然等了有一会儿了。
他走过去。
“你怎么下来了?外头冷。”
周蓉看见他,笑了,但笑得有点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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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你找不著路。”她走过来,看见他肩上落著雪,伸手给他拍了拍,“走吧,食堂去。”
两人並肩往食堂走。路上的人不多,雪落在他们身上,落在梧桐树上,落在地上,薄薄的一层。
“今天想吃什么?”周蓉问。
“隨便。”
周蓉脚步顿了一下,没说话,继续走。
食堂里人不少,闹哄哄的。周蓉找了个靠窗的座,让他坐著,自己去打饭。他坐在那儿,看著窗外的雪,看著来来往往的学生。
一会儿,周蓉端著两个搪瓷盆回来了。一盆米饭,一盆土豆燉牛肉,上面还盖著一个煎鸡蛋。
她把煎鸡蛋那个盆推到他面前。
“你吃。”
他看著那个煎鸡蛋,又看看她。
“你呢?”
“我吃过了。”她低下头,扒了一口饭。
他没动筷子,看著她。
“真吃过了?”
周蓉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顿了一下。
“吃了两口,不饿。”
他把煎鸡蛋夹成两半,一半放进她碗里。
“一人一半。”
周蓉愣了一下,看著碗里那半块鸡蛋,没说话,低头吃了。
两人吃著,都没说话。食堂里的嘈杂声像一层膜,把他们裹在里面,隔开了。
吃完饭,两人从食堂出来。雪停了,地上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咯吱响。
“走走?”周蓉问。
“行。”
两人往未名湖走。湖面结了一层薄冰,冰上落著雪,白茫茫的。湖边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学生在拍照,一个举著海鸥相机,几个挤在一起笑。
他们沿著湖走,还是隔著一步的距离。
“你那小说写完了?”周蓉问。
“快了。”
“叫什么来著?”
“《灵与肉》。”
周蓉想了想:“发哪儿?”
“《人民文学》,约的稿。”
周蓉看了他一眼,有点意外。
“你认识那儿的人?”
“不认识,他们写信来的。”
走到湖对岸,周蓉停下来,看著湖面。
“化成,你还记得咱们在贵州的时候吗?”
“记得。”
“那时候你说,以后回北京了,要带我看香山红叶,带我逛故宫,带我吃遍北京城。”
他没说话。
周蓉转过身,看著他。
“现在你回北京了,我也来了。可那些地方,咱们一次也没去过。”
他看著她,她的脸冻得有点红,围巾上落著几片雪花,还没化。
“你想去?”
周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有点无奈。
“我不是那意思。”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他跟上去,走在她旁边。
“下周,”他说,“去香山。”
周蓉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雪天去香山?看什么?”
“红叶没了,看雪。”
她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走到宿舍楼下,她站住了,转过身。
“那下周,你去香山等我?”
“我来接你。”
周蓉看著他,看了几秒,点点头。
“好。”
她转身上楼了。他站在那儿,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他得去接孩子。已经跟老师说了下午来接,不能太晚。
周蓉上楼,推开宿舍门,李晓芳正趴在床上看书。见她进来,抬头看了一眼。
“回来了?吃啥了?”
“土豆燉牛肉。”
李晓芳眼睛一亮:“哟,改善生活了?”
周蓉没接话,走到自己床边,坐下。
李晓芳从上铺探下头,盯著她看。
“你脸怎么这么红?”
“外头冷,冻的。”
李晓芳撇撇嘴:“冻的?我看不像。”
周蓉没理她,从枕头底下拿出本书,翻开。
李晓芳趴在那儿,看了她一会儿,又开口了。
“你家那位今天说啥了?”
“没说啥。”
“没说啥你脸红什么?”
周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他说下周带我去香山。”
李晓芳一下子坐起来。
“香山?这大冷天的去香山?”
“看雪。”
李晓芳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行啊,你们家那位,还挺浪漫的。”
周蓉没说话,低头看书。
李晓芳又趴下了,嘟囔了一句:“看来也没那么深沉。”
周蓉翻了一页书,没接话。
窗外,天又阴了,看样子晚上还得下。
她想起冯玥。今天下午是冯化成去接,他应该能赶上吧。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冯化成把《灵与肉》写完了。
周五下午,他去了趟《人民文学》编辑部,把稿子交了。编辑姓李,四十来岁,戴著眼镜,接过稿子翻了翻,点点头。
“行,我们看看,有消息通知你。”
“好。”
他出来,天已经黑了。街上的人行色匆匆,都往家赶。他站在路口,想了想,往百货大楼走去。
百货大楼里人不少,柜檯前挤著。他挤到卖围巾的柜檯,往里看。玻璃柜里摆著各种顏色的围巾,红的、蓝的、灰的、格的。他看了一会儿,指著那条红的。
“同志,这条多少钱?”
售货员是个年轻姑娘,看了他一眼,拿出那条围巾。
“六块五。”
他从兜里掏出钱,数了数,递过去。
姑娘把围巾包好,递给他。
他拿著围巾,出了百货大楼,坐公交回宿舍。
第二天早上,他起床,给冯玥穿衣服,洗脸,喝奶粉。收拾好了,他蹲下来跟她说:“爸爸今天跟妈妈去香山,下午来接你。”
冯玥拉著他的手:“我也想去。”
“下次带你去。今天山上有雪,冷。”
冯玥想了想,点点头:“那你们给我带好看的石头。”
“好。”
他把她送到幼儿园,跟老师交代了几句,说下午儘量早点回来接她。老师说好,让他放心。
他又多说了一句:“万一我来晚了,她妈妈会来。”
老师点点头:“行,有您这句话就行。”
雪又下大了。
他上了公交,往北大去。公交车上人多,挤得满满当当。他站著,手扶著横杆,兜里那条红围巾硌著他的腿。旁边一个老太太抱著个大包袱,包袱挤得他动弹不得。他没动,就那么站著。
到北大,他下了车。雪比城里还大,地上积了厚厚一层。他踩著雪往里走,走到女生宿舍楼下,站住了。
周蓉不在。
他站在那儿等,雪落在肩上,落在头髮上,一会儿就积了一层。他拍拍,又落上,再拍拍。来来往往的学生看他,他不理会。
等了快二十分钟,周蓉从楼里跑出来。她穿著那件浅灰外套,围著那条红围巾,跑得急,脸通红。
“等半天了吧?晓芳她朋友来了,拉著我说了半天话。”
“没多会儿。”
周蓉看著他,看见他肩上、头髮上的雪,伸手给他拍了拍。
“走吧,今天去香山?”
“嗯。”
两人往外走。周蓉走在他旁边,比他快半步,时不时回头看他。
“你今天换衬衫了?”
“嗯。”
“新买的?”
“上个月买的。”
周蓉点点头,没再问。
走到校门口,周蓉停下来。
“怎么去?”
“坐公交,倒一趟。”
两人上了公交,人不多,有座。周蓉靠窗坐,他坐她旁边。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著,窗外的街景慢慢往后移。
周蓉看著窗外,突然说:“我好久没出城了。”
他没说话。
“天天就是宿舍、教室、食堂,三点一线。最多去趟海淀。”她转过头看著他,“你说,我这大学上的,跟坐牢似的。”
“那別上了。”
周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说的倒轻巧,好不容易考上的。”
他没说话。
公交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到站了。两人下来,站台就在香山脚下。山被雪盖著,白茫茫一片,看不见顶。
“爬?”周蓉问。
“爬。”
两人往山上走。雪厚,踩上去咯吱咯吱响,一脚一个深坑。周蓉走得快,他在后面跟著。走了一段,周蓉停下来,回头看他。
“你慢点,別摔著。”
他跟上去,两人並排走著。
山路两边是松树,树枝上压著雪,风一吹,簌簌往下落。偶尔有鸟叫,叫两声就停了,山里静得很。
走到半山腰,周蓉停下来,喘了口气。
“累了?”他问。
“有点儿。”她看著前面,“还有多远?”
“快了。”
两人继续走。又走了二十多分钟,到了山顶。山顶有个亭子,亭子里的石凳上积著雪。他们站在亭子里,往下看。
北京城在脚下,白茫茫一片,看不清房子,看不清路,只有几根烟囱冒著烟,在雪里显得特別黑。
周蓉看了很久,没说话。
他站在她旁边,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周蓉开口了。
“化成。”
“嗯?”
“谢谢你带我来。”
他没说话。
周蓉转过身,看著他。
“不清楚为什么,你接玥玥过来后你就不爱说话了,也不爱出门了,也不爱写诗了。”
他还是没说话。
周蓉看著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算了,不说了。”
她转过身,继续看山下。
他从兜里掏出那条红围巾,递过去。
周蓉愣了一下,低头看。
“给我的?”
“嗯。”
她接过来,打开,是条红围巾,比她现在戴的那条还红,还新。她看著那条围巾,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自己那条解下来,把新的围上。
“好看吗?”
他点点头。
周蓉摸著那条新围巾,低下头,没让他看见自己的脸。
“走吧,下山。”他说。
“嗯。”
两人下山,还是周蓉走得快,他在后面跟著。走到山脚,周蓉停下来,等他。
“下次还来吗?”她问。
“来。”
“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
周蓉想了想:“故宫。”
“行。”
两人往公交站走。雪停了,太阳出来了,照在雪上,白得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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