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我的游戏人生 - 第四百二十六章 流沙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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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熊精只觉得脑中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强行炸开。
    那些被他奉为圭臬的“圣贤道理”,那些扭曲的文字,在这一刻分崩离析。
    而在那废墟之上,一颗极其微弱的、纯白色的种子,被林渊强行种了下去。
    那是真正的“文心”。
    虽然微弱,却纯粹得不染一丝杂质。
    黑熊精呆住了。
    他感觉自己那颗早已变得漆黑如铁的心臟,竟然久违地跳动了一下。
    一股清凉的气息流遍全身,將那股令人作呕的燥热和贪慾冲刷得一乾二净。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著林渊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每一次,额头都撞在坚硬的岩石上,鲜血长流,他却浑然不觉。
    “多谢……多谢尊者点化!”
    此刻他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类似新生的喜悦。
    “俺老黑……终於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字了!”
    林渊收回手,神情依旧平淡。
    “既已知晓,便留在此地吧。”
    他转身,看向那座已经被震塌了一半的黑风洞。
    “这座山,这方地界,被你的『墨道』污染了五百年。既然是你造的孽,便由你来还。”
    “从今日起,你便是这黑风山的守山大神。”
    林渊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法旨,直接烙印在黑风山的地脉之中。
    “守著那个『道』字,用你的余生,去洗清这满山的墨臭。什么时候这山上的树变绿了,水变清了,你便算是还清了这笔债。”
    黑熊精身躯一震,再次重重叩首。
    “弟子……领命!”
    他没有丝毫怨言,反而如释重负。对於一个真正想要“入道”的生灵来说,有了方向,哪怕是赎罪,也是一种幸福。
    孙行者在一旁看著,撇了撇嘴,把金箍棒往耳朵里一塞。
    “便宜这黑瞎子了。”
    他嘟囔了一句,“换了俺老孙以前的脾气,非得把他那身熊皮剥下来当褥子不可。”
    猪八戒嘿嘿一笑,拍了拍肚皮:
    “猴哥,你这就著相了不是?剥了皮也不过是张褥子,留著他在这儿当个清理垃圾的苦力,岂不比杀了强?”
    “何况这傢伙也不能杀!”
    猪八戒似有所指的看了看天上,那里一道若隱若现的身影一闪而过。
    与此同时,林渊也看向了那个方向,眉头微微一蹙。
    “圣母吗!你果然就是此界的观音菩萨,只是不知道你为什么要一直躲著他们”
    玄奘看著跪地不起的黑熊精,也是若有所思。
    自从他们进了观音禪院,他就一直感觉到有一双视线注视著自己。
    不过既然对方不现身,他也不想多说什么,有些事情缘分到了,他自然会知道。
    感受著黑风山地界原本混乱扭曲的气机,在缓慢地平復。
    林渊收回了视线。
    “走吧。”
    林渊没有再去看黑熊精,而是转身朝著山下走去。
    嫦娥依旧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半步,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影子。
    只是在路过黑熊精身边时,她那双空灵的眸子微微转动了一下。
    似乎在那个跪著的身影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漠然。
    离了黑风山,再次一路向西。
    这路,越走越荒,越走越偏。
    原本还能见到些稀疏的植被和怪石,走到后面,连石头都看不见了,入目所及,皆是一片漫无边际的黄沙。
    风一吹,那沙砾便如刀子般割在脸上,生疼。
    而且这沙子並非寻常的黄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赤红,就像是被无数鲜血浸泡过,乾涸后再被磨成了粉末。
    “这是什么鬼地方?”
    猪八戒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沙地里,每走一步,那沙子都要没过脚踝,“热得要死不说,这沙子里怎么还有股子……餿味儿?”
    他抬起袖子闻了闻,那味道就像是放了半个月的肉包子,又餿又臭,熏得人脑仁疼。
    “呆子,省点力气吧。”
    孙行者走在前面探路,他身轻如燕,即便是在这流沙地里,也能如履平地。
    “这地界不对劲,俺老孙的火眼金睛竟然看不太远,前面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林渊走在中间,神色如常。
    他並没有用法力隔绝这漫天的风沙,任由那赤红的沙砾打在身上。
    他在感受。
    感受这片大地下方那股躁动不安的脉搏。
    这片沙漠,不是自然形成的。
    它是“死”掉的无数尸体与冤魂组合而成。
    “流沙河。”
    林渊突然开口,吐出三个字。
    “流沙河?”玄奘勒住韁绳,有些疑惑,“既是河,为何不见水?”
    “谁说河里流的一定是水?”
    林渊停下脚步,目光投向前方那片被热浪扭曲的虚空。
    “在这西行路上,有些河,流的是血;
    有些河,流的是魂。
    而在这里是前两者的组合。”
    林渊话音刚落,一阵沉闷的轰鸣声突然从地底深处传来。
    轰隆隆——
    脚下的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原本还算平静的沙海,突然像是开了锅的沸水般翻涌起来。
    无数道赤红的沙浪冲天而起,高达数百丈,遮天蔽日。
    “小心!”
    孙行者反应极快,一个筋斗翻上半空,金箍棒瞬间在手,警惕地盯著下方。
    猪八戒也慌忙举起九齿钉耙,护在玄奘身前,那双小眼睛瞪得溜圆:“乖乖,这沙子成精了不成?!”
    只见那翻涌的沙浪並未落下,而是在前方迅速匯聚、奔流,竟然真的形成了一条宽达八百里的巨大“河流”。
    这河里没有一滴水。
    全是这种赤红色的流沙,它们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奔腾咆哮。
    互相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仿佛有亿万只蚂蚁在啃食骨头。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在那急速流动的沙河之中,时不时能看到一些白森森的东西浮浮沉沉。
    孙行者运足目力看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骨头。
    人的骨头。
    头骨、腿骨、肋骨……密密麻麻,数不胜数。它们隨著流沙翻滚,空洞的眼眶隨著浪头起伏,像是在无声地注视著岸边的这几位不速之客。
    “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
    林渊看著眼前这壮观而又恐怖的景象,轻声道,“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这里,便是流沙河了。”
    “流沙河?”
    猪八戒看著那条全是沙子的大河,脸上的肥肉抖了抖。
    “这也太邪性了。当年俺老猪掌管天河水军,也没见过这种阵仗。这哪里是河,分明是个吃人的大磨盘!”
    玄奘看著河中沉浮的白骨,脸色有些发白。
    他能感觉到,那些白骨上残留的怨气,比之前高老庄和观音禪院加起来还要重。这不仅仅是死人,这是被困在这里,永世不得超生的孤魂野鬼。
    “师父,你看那是什么!”
    孙行者突然指著河中心大喊一声。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那赤红色的流沙漩涡中心,突然冒出一串巨大的气泡。
    紧接著,九颗惨白的人头骷髏,被一根漆黑的绳索串在一起,像是一串诡异的项炼,缓缓浮出了沙面。
    这九颗骷髏头大小不一,但每一颗都晶莹剔透,不染一丝沙尘,眼眶中竟然燃烧著幽幽的鬼火。
    它们並未隨波逐流,而是静静地悬浮在漩涡之上,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九颗头颅……”
    玄奘看著那串项炼,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凉。
    那悲凉来得毫无缘由,却瞬间淹没了他的心神,让他险些从马上跌落下来。
    “师父!”猪八戒眼疾手快,一把扶住玄奘,“你怎么了?”
    玄奘摆了摆手,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无妨……只是觉得,这东西……似曾相识。”
    林渊看著那串骷髏项炼,眼中的黑白二色流转到了极致。
    “自然似曾相识。”
    他轻声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味,“因为那本来就是你的。”
    “我的?”玄奘一愣,满脸错愕。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流沙河中心突然炸开一声惊雷般的咆哮。
    “吼——!”
    这声音不像人声,也不像兽吼,倒像是两块生锈的铁板在剧烈摩擦,刺耳至极。
    紧接著,一个巨大的身影破沙而出。
    那是一个身高丈二的怪物。
    他长著一头蓬乱如杂草的红髮,面色青黑如铁,脖子上掛著那串惨白的骷髏项炼。
    他赤著上身,肌肉虬结,皮肤上布满了宛如乾裂大地般的纹路,手里提著一根不知是什么兽骨磨製的降妖杖。
    这怪物一出现,周围的流沙瞬间变得狂暴起来,如同眾星拱月般围绕著他旋转。
    他站在流沙浪尖之上,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珠死死盯著岸边的玄奘。
    没有杀意,没有贪婪。
    只有一种饿了很久很久的野兽,看到食物时的本能,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痛苦。
    “第十个……”
    怪物张开嘴,声音沙哑破碎,“终於……来了……”
    “第十个?”
    孙行者金箍棒一横,挡在最前面,“哪来的丑八怪,在这胡言乱语什么?
    想要吃俺师父,先问问俺老孙手里的棒子答不答应!”
    怪物根本没有理会孙行者。
    他的眼里似乎只有玄奘。
    “吃了你……我就能……解脱……”
    怪物喃喃自语,突然猛地一顿足。
    轰!
    脚下的流沙河瞬间炸起一道百丈高的沙墙,带著排山倒海之势,朝著岸边的眾人压了过来。
    “好胆!”
    孙行者大怒,身形一晃,迎著那沙墙冲了上去。
    “呆子,保护好师父!俺老孙去会会这玩沙子的妖怪!”
    金箍棒在空中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狠狠劈在那沙墙之上。
    “噗——”
    想像中的巨响並未传来。
    金箍棒砸在沙墙上,就像是砸进了一团棉花里。
    那流沙仿佛有生命一般,顺著棒身迅速蔓延,眨眼间便將孙行者的双臂缠住,巨大的吸力传来,想要將他拖入那无底的流沙深渊。
    “咦?有点门道!”
    孙行者怪叫一声,身躯猛地一震,一股庞大的妖力爆发,硬生生將那些流沙震散。
    但他也被这股反震之力逼得退后了十几丈,重新落回岸边。
    “这沙子不对劲!”
    孙行者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神情变得凝重起来,“每一粒沙子都重如千钧,而且里面还带著一股子能消磨法力的怪劲儿。”
    林渊看著那个站在浪尖上的红髮怪物,眉头微微皱起。
    捲帘大將,沙悟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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