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我的游戏人生 - 第一百六十九章 无间诡狱的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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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海城的心臟,被林渊那句轻描淡写的话,攥得几乎停止跳动。
    他呆呆地看著林渊,看著他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一股战慄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换一任家主。
    帮他体面。
    这些字眼,从他这个刚相认不久的弟弟口中说出,是那么的自然,仿佛在谈论天气一般。
    换位思考,若是他是弟弟,那么此时心中肯定是有著极强的恨意,毕竟谁面对母亲的拋弃,二选一之后,又假惺惺的认回来,再面对继父往死里的算计,心中都很难平。
    可自己这位弟弟,从始至终,他都感受不到任何恨,有的只是一股想要往上爬的野心,一股想要掌握一切,甚至是掌控自己命运的决心。
    “渊渊,你……”赵海城喉咙乾涩,他想劝说,想说这太疯狂,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疯狂吗?
    父亲设下死局,將他们兄弟二人当作棋子,引来夜梟,引来御诡师协会,只为了一场利益的最大化的棋局。
    这难道不疯狂吗?
    和父亲的冷血与算计相比,弟弟那种想要掌控自己命运的野心,竟让他生出一种荒谬的认同感。
    “大哥,你在犹豫什么?”
    林渊转过身,平静地看著他,“是还对那个男人,抱有父子之情的幻想?还是觉得,你退缩了,他就会放过你,放过我?”
    赵海城身体剧震,嘴唇翕动,脸色苍白。
    林渊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將他紧握著“画皮”的手,一根根掰开。
    那张薄如蝉翼的人皮,在他掌心微微蠕动,散发著诱人墮落的气息。
    “吞下它。”
    林渊的声音不带丝毫情绪,“然后,用你的『无间诡狱』,將它的『界限』,变成你监狱的墙壁。你不是早就想这么做了吗?”
    赵海城看著掌心的人皮,又抬头看了看林渊。
    他从林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看不到劝说,看不到鼓励,只有一片不起波澜的坚定。
    仿佛他接下来的选择,成功或是失败,都无法在那片深渊中,激起一丝涟漪。
    这种绝对的自信,像一剂毒药,悄然注入了赵海城几乎崩溃的心房。
    是啊,他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尊严?亲情?未来?
    这些东西,从他踏入上城区的那一天起,就成了一个笑话。
    他唯一的价值,就是成为“无间诡狱”的容器,成为家族延续辉煌的工具。
    既然都是工具,为什么不选一个,能让自己活得像人的道路。
    赵海城的眼神,一点点变了。
    那份痛苦与挣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不再犹豫,拿起那张冰凉滑腻的人皮,在林渊平静的注视下,猛地一根漆黑色的铁链从他身体中伸出,隨后团团的困住了画皮,把它拖进了身体中。
    一股难以言喻冰冷的气流,顺著他的身体,直衝脑海。
    “嗡——”
    赵海城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世界瞬间离他远去。
    他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灵魂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拖拽著坠入一个无底的深渊。
    当他再次恢復意识时,发现自己正站在那条虚幻而繁华的街道上。
    画中世界。
    天空依旧是完美的蔚蓝色,行人依旧掛著幸福而空洞的微笑。
    只是这一次,整个世界都散发著一股浓烈的恶意。
    “外来者……”
    画皮那砂纸摩擦般的声音,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响起,带著怨毒与疯狂。
    “你和你的同伴毁了我的画廊,现在居然还想吞噬我,呵呵,你们是否太过贪心了些!”
    话音落下,整个世界开始剧烈地颤动。
    街道两旁的建筑,如同融化的蜡像,墙体上浮现出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
    天空的蔚蓝褪去,化为一片令人作呕的血红。
    那些空洞的行人,身体融化成一滩滩五彩的顏料,匯聚成一条咆哮的顏料之河,朝著赵海城席捲而来。
    赵海城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可他的身后,已是无尽的虚空。
    “这就是你的诡脉?连领域都还未成型,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吞噬我?”
    画皮那怀有无尽怨念的声音不断在赵海城脑海中响起,让他思绪越发的混乱,灵魂开始渐渐扭曲。
    每一次囚禁诡异,对於他来说都是一次承受极强负面能量的过程,特別是这次囚禁的还是a级诡异,这种负面能量来的尤为强烈。
    以至於他此时心中无数不满开始慢慢放大,然而就在此时,他忽然想到了自己弟弟那平静犹如掌控一切的模样,瞬间诸多负面情绪渐渐被他清退。
    若是自己不能成功,那么必然要走上一条极残酷的道路,在那条道路上,他要吞了自己的弟弟,他还要吞噬无数普通人的生命,他绝不想走上那条道路。
    十年,他为了规避自己成为像父亲,像所有觉醒者那样的人,他做了多少的努力,他没日没夜不知道研究了多少有关诡的资料,一次次的尝试,为的是什么,为的不就是不想成为吃人者吗!
    赵海城猛地握紧双拳。
    “无间诡狱!”
    他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一股截然不同的诡异之力,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以他为中心,脚下的街道寸寸崩裂,无数道漆黑的、仿佛由罪孽凝聚而成的锁链,从裂缝中激射而出,迎向那条咆哮的顏料之河。
    “嗤嗤嗤——”
    锁链与顏料碰撞,发出腐蚀般的声响。
    顏料之河被锁链洞穿,却依旧疯狂地向前涌动,试图將赵海城彻底淹没。
    赵海城能感觉到,自己的诡能在被飞速消耗。
    他的“无间诡狱”尚未成型,只有一个“枷锁”的概念,根本无法与一个完整的a级诡异对抗。
    “你的诡狱,缺的不是力量,是完整的域。”
    林渊的声音突然在他所在的空间迴荡,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他的意识。
    “用你的意志,去构筑它。想像一片大地,一片能承载所有罪恶与痛苦的大地!”
    赵海城浑身一震。
    他闭上双眼,精神开始高度集中。
    他想起了家族冰冷的训练室,想起了囚禁那些诡时,它们在自己体內发出的哀嚎,想起了父亲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痛苦、压抑、绝望……
    这些负面的情绪,此刻竟化作了最好的养料。
    “轰隆!”
    画中世界的大地,猛地塌陷下去。
    一片漆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土地,从虚无中升起,硬生生托住了那条顏料之河。
    “地基,成了!但还不够!”
    画皮的尖叫声更加强烈。
    血色的天空中,降下无数由顏料组成的刀剑,暴雨般斩向赵海城刚刚形成的地基。
    “用心火,烧尽它们!”
    林渊的声音,再次如同暮鼓晨钟在他脑海中响起。
    赵海城猛地睁开双眼,眼底深处,一簇无形的火焰轰然燃起。
    心火诡的核心,猛然爆发!
    那些漆黑的锁链之上,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焰。
    锁链挥舞,形成一片火网,將所有落下的刀剑,尽数焚烧成虚无。
    “啊啊啊!!”
    画皮发出了痛苦的嘶吼,它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被对方的领域一点点侵蚀、覆盖。
    它不甘心!
    整个画中世界,开始向內坍塌、收缩,所有的力量都匯聚起来,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要將赵海城连同他的诡狱雏形,一起碾碎。
    这是它最后的力量,是“界限”概念的最终体现!
    “就是现在。”
    林渊的声音,带著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
    “张开你的诡狱,吞了它。用它的『界限』,筑起你的墙!”
    赵海城仰天长啸。
    他张开双臂,那片由负重诡构筑的漆黑大地,那无数条燃烧著心火诡烈焰的沉眠诡锁链,在这一刻,轰然向外扩张。
    不再是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吞噬!
    漆黑的诡狱,与那张五彩的巨网,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片诡异的死寂。
    仿佛光与暗,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角力。
    赵海城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要被撕裂成两半。
    一半,在疯狂的扩张。
    另一半,被巨大的压力死死地向內挤压。
    就在他即將崩溃的边缘。
    一股清凉而柔和的气息,忽然从他的灵魂深处涌起,瞬间传遍他的四肢百骸,稳固住了他即將崩溃的意志。
    是林渊阴属性的力量进入了他体內,滋养著他的灵魂。
    “哥,你一定要成功啊!我相信你。”
    这道来自弟弟的肯定,仿佛跨越了十年的光阴,让他拥有了一股从未拥有的信心。
    时光仿佛回到了弟弟出生的那一刻,从小,从弟弟出生的那一刻,他就能清晰的感觉到弟弟好像在恐惧著什么,也是那时,看著迷茫彷徨的弟弟,他忽然想要拥有保护弟弟的力量。
    他的诡脉诞生从来就不是为了什么三位一体的命运,而是想要守护那个依赖著自己,並且抱起来软乎乎可爱的弟弟啊。
    赵海城身体猛地一震,双目赤红。
    “给我……开!!!”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源自灵魂的咆哮。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玻璃破碎的声音,在整个画中世界迴荡。
    那张五彩的巨网,出现了一丝裂痕。
    紧接著,裂痕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至整个世界。
    “不——”
    伴隨著画皮最后一声绝望的悲鸣。
    整个画中世界,轰然破碎。
    ……
    画廊大厅內。
    林渊平静地站在一旁,看著盘膝而坐的赵海城。
    赵海城的身体,正剧烈地颤抖著,周身瀰漫著一股极不稳定的诡能波动。
    一股是属於他自己的,阴冷而沉重。
    另一股,则充满了虚幻与变化的气息。
    两股力量,正在他的体內,进行著最后的交锋与融合。
    林渊没有再插手。
    觉醒的最后一步,必须由自己走完。
    林渊只是静静地看著他,像一个最敬业的护道者,静静守护著即將成熟的果实。
    就像曾经自己无论看到多么恐怖的事情,自己那位年幼的哥哥始终寸步不离的守著自己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赵海城身上的颤抖,渐渐平息。那两股衝突的诡能,也开始缓缓地融为一体。
    一股全新的、远比之前强大了数十倍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那是一种……绝对掌控的气息。
    仿佛在他的身边,自成一方天地。在这片天地里,他就是唯一的规则,唯一的王。
    许久,赵海城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不再有之前的痛苦与挣扎,也不再有迷茫与软弱。
    眼底深处,一片幽暗,仿佛一座囚禁了无数恶鬼的深渊。当他看过来时,林渊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周围的空间,都產生了一丝粘稠的滯涩感。
    s级诡脉,“无间诡狱”,彻底觉醒!
    赵海城站起身,他感受著体內那股强大的力量,脸上露出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喜悦。
    他走到林渊面前,沉默了片刻,才带著一种沙哑与颤抖的声音开口道:“渊渊我成功了,觉醒者,可以不吃人。”
    林渊看著他,看著他脸上那成功之后的那一抹潮红,不由咧嘴一笑。
    “对,大哥你成功了,你走出了一条独属於你的道,走吧,我的好哥哥。”
    “去哪?”赵海城下意识地问道。
    林渊转身,走向画廊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城市,背对著他,只留下一句平淡的话语。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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