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你干嘛?我只是个龙套啊! - 第211章 下半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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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离推开包厢门的时候,里面正在笑。
    周雨桐拍著桌子讲大学时期食堂阿姨打菜的段子,戴眼镜的男生配合著模仿手抖的动作,几个女生笑得前仰后合。
    沈微澜那句“会”还悬在空气里,谁都假装没听见,但谁都记得。
    他扫了一圈。
    沈微澜坐在原来的位置,果汁杯空了,没有续。
    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拇指指甲掐著食指侧面的皮肤,一下,一下,节奏很慢。
    她在笑,嘴角弧度標准,眼睛弯起来的角度也对,但瞳孔没有聚焦——她在看桌面上某个不存在的点。
    陆离的手动了一下。
    茶壶就在他右手边,沈微澜的杯子在她左手边,距离不到四十厘米。
    倒一杯水,两秒钟的事。
    手伸到一半,停了。
    因为他看到顾倾城的手已经收回去了。
    她面前那杯温水不见了,现在稳稳地立在沈微澜手边,杯壁上还掛著一层薄薄的水雾。
    动作乾净利落,时间点卡得精准——就在他推门进来、所有人的注意力被门声吸引的那零点几秒里完成的。
    没有人注意到。
    除了陆离。
    【这女人的补位意识比我打王者的辅助还强。】
    【我一个射手还没开团呢,她已经把视野插好了。】
    他把手收回来,拉开椅子坐下。
    顾倾城没看他。
    她正侧著头听周雨桐讲话,时不时点头,手指转著果汁杯,姿態鬆弛得像个来蹭饭的邻家学姐。
    但陆离注意到一个细节。
    顾倾城坐的位置往左挪了大概十厘米。
    十厘米。
    刚好让她的肩膀和陆离的手肘之间多出一个拳头的距离。
    这不是疏远。
    这是在沈微澜说完那个“会”字之后,顾倾城主动让出来的安全距离。
    她在告诉在场所有人:我没有在逼他。
    同时也在告诉沈微澜:你的底牌我看到了,但我不怕。
    陆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凉的。
    【行吧,一个给人递水不留痕跡,一个挪椅子挪得恰到好处。】
    【我在这俩人中间坐著,感觉自己是个被两台超级计算机夹在中间的算盘珠子。】
    他的余光扫过对面。
    陈耀祖的椅子空著。
    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酒杯里的冰块已经化完了,水面漫过了杯沿,在桌布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没有人提起他。
    陆离收回视线,没说话。
    “来来来!最后一轮!”
    周雨桐站起来,举著啤酒杯。
    “大过年的,咱们碰一个!”
    椅子拖动的声音此起彼伏,二十几个人陆续站起来。
    陆离举起茶杯。
    他不喝酒。
    苏緋烟不在场他也不敢喝——上次醉酒的后果是被两个女人灌到断片,醒来发现自己被偷亲了。
    这种错误犯一次就够了。
    杯子举到胸口的高度,暖色灯光穿过玻璃杯壁,在桌布上投下一小块橘色的光斑。
    周围是碰杯声、笑声、起鬨声。
    “祝大家新年发財!”
    “祝陆离和苏总百年好合!”
    “祝顾倾城姐姐下张专辑大卖!”
    陆离站在人群中间,嘴角掛著得体的笑。
    【那年元旦晚会,我站在最后一排,举著纸杯装的雪碧,碰杯的时候够不到前面的人,只能跟旁边的陈耀祖碰了一下。】
    【现在嘛,我站在正中间,左边是国民天后,右边是……】
    他没有往右看。
    【命运你礼貌吗?】
    【我只想当个背景板,安安静静活到大结局,回老家养猪。】
    【现在倒好,背景板被人拽到了c位,猪没养成,自己先进了修罗场。】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顾倾城举著果汁杯,视线越过杯沿。
    她在他朋友中间坐了一整晚。
    不是在舞台上,不是在镜头前,不是在机场被几百个话筒围著。
    就是坐在一张普通的圆桌旁边,听他的同学讲大学食堂的烂菜,听他们起鬨,听他们叫他“陆离”而不是“苏总的男人”。
    这是她想要的位置。
    果汁杯碰到陆离的茶杯,玻璃撞玻璃,声音很轻。
    沈微澜举杯的手很稳。
    她甚至主动侧了半步,杯子越过陆离,和顾倾城的果汁杯碰了一下。
    “倾城姐姐,新年快乐。”
    笑容甜美,语气真诚,挑不出任何毛病。
    桌布底下,她的两个膝盖贴在一起,在发抖。
    不是冷。
    是那个“会”字说出去之后,肾上腺素退潮的生理反应。
    她现在才后怕。
    ……
    法拉利拉法的引擎在醉长安门口熄灭。
    排气管最后一声低吼消散在夜风里,取而代之的是江海市老城区特有的嘈杂——烧烤摊的抽油烟机、计程车的喇叭、远处广场舞的音响,所有声音都在正常运转。
    只有这辆车里的世界是静止的。
    苏緋烟的手还握在方向盘上。
    车载导航显示,从洲际酒店地下车库到醉长安,全程十一公里,用时十三分四十七秒。
    这车速,交警看了都得愣神。
    她鬆开方向盘,从副驾拿起铂金包,推开车门。
    红底高跟鞋落地的声音很脆,像指甲弹在瓷器上。
    醉长安的前台经理正在柜檯后面核对帐单,余光扫到门口的身影,职业性地抬头准备招呼。
    然后他的嘴张开了,但声音没出来。
    这张脸,江海市做生意的谁不认识?
    跨年夜五千架无人机在江心拼出“苏?陆”的时候,他和三个服务员挤在后厨窗户前拍了二十多条短视频。
    “苏……苏总,您……”
    苏緋烟没看他。
    她的视线越过前台,越过大堂里正在拼桌吃夜宵的食客,直接投向二楼包厢区的楼梯口。
    前台经理后来跟同事描述这个眼神的时候,用了一个很不专业但很精准的词——
    “不是生气。”
    “是那种……验收员进车间的眼神。”
    “每一样东西都会被她看到,每一样东西都会被她记住,然后她会决定哪些留下,哪些报废。”
    苏緋烟上楼。
    前台经理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低头发现自己手里的原子笔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攥出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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