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天国拯救 - 第五十七章 :流浪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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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月8日。
    彼得再次外出,这次的目標是石塔湖对面的游民营地。
    算算时间,距离自己上次前往游民营地学剑,已经差不多过去了一个月。
    彼得早就想去寻找公猫大师学习“大师反”,中间不断有事发生耽搁,后来与领主发生爭斗,彼得更不好前往游民营地,以免给对方召来灾祸。
    如今,彼得趁著胜利余威,领主部队缩回城堡的时机,才得以再次前往那里,完成自己的一些想法。
    彼得骑著一匹黑马,马背上驮著一大捆兽皮和一些粗盐。老修士马丁听闻游民营地有一位剑术大师公猫,便也想跟著过来一起结识一番。
    两骑刚靠近营地,就看见一片大车围起的马场,旁边是吉普赛人迁移所使用的大篷车。三角旗下坐著一个男子,正是马夫米克莱。
    “啊!尊敬的彼得大人!您可好久没来了。”
    米克莱见到两人,认出了彼得,眼睛亮得像发现了金矿。
    一个月前的彼得还是个穿著破旧锁甲的“流浪骑士”,穷的掏不出学剑的费用,更不用说买马了。
    如今彼得可是鼎鼎大名的“红狮鷲”,不但拥有自己的营地,还在十字路口经营药品生意。不正是自己推销马匹的凯子吗?
    “你好,米克莱。你柵栏里的马,似乎比之前还多了几匹。难道是野生的母马被吸引进来了?”
    彼得也和对方热情打了个招呼,调侃两句。毕竟他在营地学剑七天,和大家一起晚上在篝火旁跳舞狂欢,都是认识的熟人。
    “你知道的,我们吉普赛人来自五湖四海,不同民族,不同职业。有的擅长弓箭,有的擅长捕猎,有的擅长繁殖马匹,有的擅长打铁、、有的擅长修理车轮等等。而我来自库曼大草原,则十分擅长骑马与驯马。偶尔我的马圈会进来一两匹野生母马,但它们很快就会在我的训练下,温顺的像是跟我们跑了三次波罗的海的老伙计。”
    米克莱自豪的自我夸耀。
    “好吧,我知道你的本事。只是要小心些,別被人发现了端倪。”
    彼得知道米克莱还兼职做贩卖马匹的销赃生意,许多村庄的马匹丟失和他脱不了关係。马圈里多出的来几匹,恐怕就来路不正。
    “谢谢你的关心,彼得。我会注意的。怎么样?想要到马圈挑几匹带走吗?像您这样的英雄,怎么能没有几匹彪悍的战马陪伴呢?”
    米克莱谢过之后,又开始招揽生意。
    “有什么推荐吗?”
    “瞧瞧这匹充满个性的坐骑!它睿智的眼神透露出不屈的灵魂!价值500格罗申;再看看这匹『黑风』,瞧瞧这肌肉,这线条!它能驮著您衝垮十个骑士团!诚惠800格罗申;再看看这匹白马,它那修长的身段,只有像您一样的王子气质才配驾驭它,您只需要1000格罗申就能牵回家......”
    马夫米克莱搓著手,笑容灿烂得能融化钢铁。但在彼得细细查看下,这都是一些用於耕田、拉货的駑马而已。
    “youhsomt-hulo chororo dilina(你是一个又穷又蠢的大混蛋)”
    彼得笑著用吉普赛语回了一句。
    “什么?”
    米克莱脸色一僵。
    “你忘了吗?这是之前你教给我的一句吉普赛问候语,你还告诉我说,当你感谢別人时,可以说上这么一句,对方一定很开心。特別是遇到玛丽卡的时候。”
    彼得耸了耸肩道:“之前的篝火舞会,玛丽卡邀请我跳舞,我照你说的做了。”
    “哈哈哈哈”
    米克莱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后合,想想当时营地第一美女听到那话时的反应,他就忍不住拍腿大笑。同时也明白,彼得看穿了他马圈里的那些都是駑马的事实。
    好不容易止住笑,米克莱说道:“抱歉之前跟你开了个玩笑。如果你真的想买,我们营地还有六匹多出的駑马,每匹大约200格罗申,如果你想要,可以去找司令官谈。”
    “好的。我的营地確实还需要一些駑马。再见米克莱。”
    营地近期购买了一些牛马,但这种战略性的牲畜,多少都不嫌多。只是近期赚的钱,又快见底了。
    “再见,彼得大人。”
    米克莱看著彼得两人继续深入营地的背影,不住点头,目光如炬又宽容大度,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啊。”
    彼得和马丁继续深入,一个背著反曲弓的弓箭手贝布烈克挤了过来,神秘兮兮地拉开弓弦:“彼得大人!听说您最近干掉了不少敌人,干得漂亮!但下次,您需要更远的打击!看看我的宝贝,『森林低语者』!一百步外能射穿野猪的屁股!用它,您能在那蠢货卫队发现您之前,就把他们的头盔当靶子!要不要试试?保证您射过一次就忘不了那种感觉!”
    他拉满弓弦,对著天空做了个瞄准的姿势,嚇得几只路过的乌鸦扑稜稜飞走。
    “我很需要这些,弓和改良箭都需要。但具体订单你得去十字路口跟我的战斗副组长约翰谈。我只管付钱。”
    彼得营地还没有专门的铁匠和装备师,很多武器都需要购买。碰上一位製作弓箭的大师,当然不能错过。
    营地內其他人见状也都纷纷过来推销自己的產品。有奇特声音的马哨,有回火的马蹄铁,有缝补过的鎧甲.....
    彼得一一应承,终於摆脱了热情的推销员,在营地中见到了司令官。
    这位饱经风霜的老吉普赛人用力拍了拍彼得的肩膀,声音洪亮:“彼得!我的孩子!干得漂亮!那些个傲慢的蠢货,就该有人教训他们!你为我们这些『不受欢迎的人』出了口恶气!”
    他哈哈大笑,但笑声很快收敛,压低声音,“但是,孩子,我得提醒你。我们在这里……嗯,就像借宿的客人。主人虽然没赶我们,但也不会喜欢我们惹麻烦。所以我们可能没办法明目张胆的支持你,给你的帮助也不会很多。而且,我们在这里待了一个月了,是时候收起帐篷,跟著风向北走了。我们吉普赛人,脚步不能停太久。”
    “我明白,也理解你们的难处。”
    彼得表明自己的態度,道:“这次来,一是向公猫大师请教剑术;二是想问问,你们这儿有没有想留下来定居的人;三是如果你们迁徙,多余的物品是否可以卖给我。当然,我也带了一些礼物送给你们。”
    彼得將马背上的皮革卸了下来,是十张鹿皮、十张狍子皮、十五张野猪皮和两袋粗盐。
    “谢谢你的礼物,彼得,这是我们友谊的见证。多余的物品是有的,你一路过来也见了不少。甚至连多余的马匹也可以卖给你。但是想留下来定居的人嘛......”
    司令官话音未落,一个火红的身影就扑了过来。正是司令官的女儿玛丽卡,她像一团跳跃的火焰,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彼得。
    “彼得!你终於来了!我每天都在听人们谈论你!『那个打败了领主的彼得』、『那个建立了自己营地的红狮鷲』!太棒了!这才是真正的自由!轰轰烈烈地战斗,轰轰烈烈地生活!”
    她大胆地挽住彼得的胳膊,声音带著一丝梦幻的憧憬,“彼得,带我走吧!去你的营地!我想和你一起留下来!”
    她的话语直白而热烈,让习惯了营地粗獷作风的彼得都感觉脸颊有点发烫。
    旁边两个年轻小伙子,正是玛丽卡的两个哥哥,盖伊和提波,他们脸上写满了崇拜,但隨即两人又蔫了下来,盖伊嘆了口气:“可惜我们是流浪的星辰,不能在一个地方扎根。北方的路在召唤我们……”
    吉普赛人並非天生热爱流浪,而是被战乱、迫害与歧视的鞭子驱赶著,像风中的蒲公英般无法落地生根。中世纪的欧洲视他们为“异教徒”“小偷”“巫师”,领主们时而需要他们的铁匠、驯马、音乐,时而又颁布驱逐令。
    停下来,往往意味著被绞架或火刑柱盯上。司令官对彼得说的“主人不喜欢惹麻烦”,正是血泪教训的总结。
    而且,吉普赛人骨子里有一种追求自由,抗拒被规训的倔强。
    他们拒绝被农耕文明“驯化”,认为土地是束缚;他们拒绝被国家机器“收编”,认为户籍、税收、徵兵是压迫;他们拒绝被主流文化“同化”,渴求保存自己的语言、信仰、法律。
    玛丽卡嚮往的“轰轰烈烈的爱”,到底是对彼得所代表的反体制自由的憧憬,还是渴望安稳定居本身。彼得还无法分辨。
    童话故事为什么总是以“王子与公主从此过著幸福的生活”为结尾呢?因为王子与公主的故事继续发展,或许就要涉及到激情褪去,柴米油盐、子女继承各种琐事,然后感情破裂,一地狗血。
    彼得也担心,一旦自己要求玛丽卡放弃吉普赛身份定居,这份爱可能会隨著时间熄灭。
    可让彼得放弃这么漂亮奔放女孩的追求,他的虚荣心又捨不得。
    像华夏帝王一样三妻四妾可是我的梦想啊!
    彼得一时无法决断,只好先安抚了热情的玛丽卡,並婉拒了盖伊和提波的追隨。这才让脸色变黑的司令官缓了过来,双方达成了六匹駑马的交易协议。並得到了司令官一些承诺。
    “我们游民营地是一个大家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也有来去的自由。你如果能吸引他们留下,给他们提供安稳的生活,我举双手赞同,绝不设置障碍。”
    “感谢您的开明。”
    有这句话就行,剩下就看自己的本事。彼得建立的营地,讲究平等、尊严、物质保障,在一部分人眼里就是“自由乌托邦”。这对吉普赛人会有一些吸引力。让他们定居农耕太浪费了,如果建立工业作坊、舞台剧团、游商车队,这些吉普赛人又个个都是人才。
    彼得决定先试试水。他在营地北方角落靠近悬崖的位置,找到了销赃者“白鬍子”老爹。
    白鬍子老爹六十多岁,人们所有盗窃的赃物都可以在他这里销赃。然后老爹会在自己的铁匠作坊將那些赃物改头换面,重新刷漆包装,再以新品价格出售。
    铁匠作坊炉火熊熊,叮噹声不绝於耳。白鬍子老爹,那位技艺精湛又幽默的老铁匠,正赤膊上阵,锤打著一块烧红的铁条,汗水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流淌。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英雄彼得吗?什么风把您吹到我这满是煤灰和火星的破地方来了?”
    老爹停下锤子,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笑容爽朗。
    “白鬍子老爹,我有一个营地,正缺向您一样手艺高超的铁匠。”
    彼得开门见山,表达了诚挚的邀请和优厚的待遇,包括专属铁匠铺、充足的材料、稳定的食物和……一群嗷嗷待哺等著他打造工具的农夫。
    白鬍子老爹听完,哈哈大笑。他拍了拍彼得的肩膀道:“哈哈哈!彼得小子,你的好意,老爹我心领啦!听起来確实是个养老的好地方!”
    就在彼得以为有戏时,老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狡黠而深邃:“但是啊,小子,你看我这鬍子。”他捋了捋自己雪白的大鬍子,“它跟著我走过了多少条路,见过多少座山?我的锤子敲打过多少块铁?它认得风箱的呼吸,认得铁砧的心跳,认得火星的舞蹈……可它唯独不认得『停下来』这三个字!”
    老爹拿起锤子,轻轻敲了敲旁边的铁砧,发出清脆的响声:“我们吉普赛人的灵魂就像这烧红的铁,只有在路上,在火里,才能保持它的形状和光芒。停下来?那就凉了,硬了,变成一块死铁疙瘩咯!”
    他冲彼得眨眨眼,“再说了,北方的姑娘更热情,北方的酒更烈,北方的领主……嗯,也更欠揍。”
    彼得还想再爭取:“老爹,营地真的很需要您……”
    “需要?”
    老爹打断他,拿起一把刚打好的、寒光闪闪的匕首塞到彼得手里。
    “喏,你可能更需要这个。送你了,算是我对你们营地的投资。拿著它,保护好你的地盘,多打点野猪,养肥点!说不定哪天我老头子流浪累了,想找个地方烤烤火,喝碗热汤,就顺著炊烟摸到你那儿去蹭饭呢!到时候,你可別嫌我吃得多啊!哈哈哈!”
    看著老爹爽朗又坚定的笑容,彼得知道,这位技艺高超的铁匠,他的心和他的锤子一样,早已属於那永不停歇的流浪之路了。他只能苦笑著收下匕首,心里盘算著营地的铁匠问题,还得另想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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