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锤炼,肉身成圣 - 8、平安钱
“二位爷,何事敲门?”
为首汉子满脸横肉,额角刀疤如同蚯蚓般盘踞,皮笑肉不笑道:“怎么,不请咱们地岩帮的兄弟进去坐坐?”
林远把菜刀塞进斗柜,笑著敞开大门:“原来是地岩帮的大哥,快进来暖暖身子。”
“你知道我们?”
刀疤脸踏步走进,眼珠滴溜扫过房內,下一刻就瞥见灶前的姑娘。
脸蛋黑不溜秋的,光是看一眼就让人提不起再看的欲望。
林远搬出两条凳子:“自是知道,家师与我说过,在石园坊遇到地岩帮的兄弟,得礼遇三分。”
“沈石山还会跟你说这些?”
刀疤脸狐疑打量林远。
林远心想这些人果然知道他拜在沈石山门下,刚安顿好就摸了过来。
既然会找上门,说明他们不怵沈家武馆,或者说不怵武馆外门弟子。
“在下不才,颇受师父器重,故而多嘱咐了两句。”
“哦?”
刀疤脸上下审视著林远,试图从他眼中找出侷促和不安。
林远不动如山,平静以对.....老子撒谎骗父母零花钱的时候,你们还在穿开襠裤玩泥巴。
这小子,倒看不出什么深浅....刀疤脸摸了摸下巴:“吾乃贺雄,此为二彪,里外这两条巷子归我管。”
林远拱手抱拳:“贺爷年轻有为,相貌不凡,想必在帮內也是基石。”
“呵,这嘴皮子倒是滑溜。”
贺雄给矮壮的二彪使了个眼神,继续道:“这么说,你知道我们是来干嘛的了?”
二彪挑开两人的行囊,隨手將粗布衣物扔在地上,竟没看到一件值钱玩意,心中暗骂穷鬼。
两人哪有贵重物品,柳念连胭脂水粉都没带,涂黑脸的药油已被藏好,仅余的碎银放在身上。
看著翻乱在地的衣物,林远平静道:“自是知道,不过在下刚来到此方落脚,还没找到谋生手段,舍妹倒是在师娘的后厨帮工,每月有一份肉食,届时自当孝敬贺爷。”
“哦?”
贺雄皱眉,一下抓住了重点:“你妹妹在沈家武馆后厨帮工?”
“舍妹手脚伶俐,颇受师娘喜欢,相中让其在后厨帮工。”
林远知道这群地头蛇没那么好对付,又加以润色。
哪怕他们去打听也没事,柳念確实在后院帮厨,而他受不受沈石山重视,有没有私下嘱咐,他们又能打听到个屁。
柳念缩在灶前,看著这两个凶神恶煞的大汉,心跳的跟鼓点似得。
然而却有一道单薄的身影横亘其中,与他们周旋。
贺雄冷声道:“地岩帮的规矩就是规矩,若是这次宽限你,其他人让我宽限,我是宽限,还是不宽限?”
“这是自然,原则为重。”
林远迟疑了一会,道:“不如这样,贺爷给我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后在下亲自上门孝敬。”
贺雄横了他一眼,不经意露出腰间的短刀鞘柄:“这石园坊,到底是你说了算,还是我们地岩帮说了算?”
林远把腰弯得更低:“自是地岩帮与贺爷说了算。”
贺雄沉吟半晌:“今日见你面善,嘴上也是个灵泛的,先交半月平安钱,下不为例。”
“悉听贺爷尊便。”
半个月平安钱是二钱银子,这群强盗,收的保护费比他一个月房租还多!
林远递出二钱银子后,贺雄还不满意,朝灶前的柳念努了努嘴:“刚刚是收了你的,还有一个呢?”
林远强扯笑容:“盘缠已经花完了,贺爷.....”
贺雄轻叩桌面:“我也不为难你,再拿一钱吧。剩下的,月底前如数交上。”
“谢贺爷。”
贺雄收了三钱银子,在手上掂量了几下,冷声道:“这是月钱,逢年过节还得孝敬五钱,外加五斤精米,提前备好,若是没有,拿人抵帐。”
你踏马的,得寸进尺是吧?
主僕身上所有的钱加起来,才余1两7钱,却硬生生被这两个恶匪剐下3钱。
並明確告诉你这只是开端,真就不给活路?
林远心头骂娘,表面应下:“理应如此。”
贺雄领著二彪走出门外,一阵阴风颳来,不由缩了缩脖子。
“特娘的,今儿晚上怎么这么冷。”贺雄骂了句。
二彪跟在旁边:“贺爷,真就只收了这小子三钱银子,换作其他人,两个人的月钱可是八钱,还得交米交面。”
“摸不清这小子底细,还是先別得罪太死,若他真受沈石山器重,他妹妹还在后厨帮工,得罪可不值当。沈石山乃锻骨境的武师,帮主和副帮主加一块都打不过。”
二彪往地上啐了一口:“他说是就是?我看这小子嘴里没几句真话,沈石山什么时候对一个外门弟子这么好过?”
“万一呢?咱们干这刀口舔血的活,谨慎些好。”
贺雄回头斜了眼那土胚房:“反正又跑不掉!”
二彪嘀咕道:“本来我还想著把她妹妹掳了扔窑子里,起码能赚个十来两银子,特娘的,黑不溜秋的,看著就倒胃口。”
贺雄冷笑一声:“所以说你小子眼神不好使,那娘们看著黑,可五官底子不错,而且双手嫩乎著呢。你这种粗胚,眼里只有窑子里那些涂满白粉的骚娘们。”
“大哥,这我认,我就喜欢那些又白又嫩的娘们,但谁会喜欢黑丫头啊?”
“黑丫头有没有人喜欢我不知道.....”
贺雄脸上浮现坏笑:“不过嘛,这个叫李元的小子,细皮嫩肉的,模样也周正,城里不少老爷好这口,兴许能卖个好价钱。”
二彪一愣,忽然下半身一紧,忙道:“还是大哥主意多。”
“得先探探这小子底细,看是不是他说的那么回事。若是骗我们.....一个外门弟子,卖了也就卖了。”
二彪又问:“若他说的是真的呢?”
贺雄眼中凶光闪过:“那又如何?该收的月钱不能少,这是地岩帮的规矩!再说了,这武要是好练老子早就去练了,你可知道沈家武馆多少外门弟子能熬成內门?”
“多少?”
“不足两成!大多只能死熬气力,根骨好又如何,没有药补参汤,几个能练出气候?”
“......”
土胚房內,柳念心有余悸,缓了好一会,这才开始盘算余银,紧接著脸色愁苦起来。
“少爷,我们只余1两4钱银子了,这群强盗.....”
柳念吸了吸鼻子:“这个月还要交5钱,少爷的药浴钱也不够.....我明晚就去棺材铺打杂,再到裁缝铺取些布回来缝。”
“不用。”
林远坐在木凳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柳念用袖子擦了擦泪痕,接著转过脸,凝视少年沉静的侧脸,心底莫名生出几分踏实。
她继续往灶里添柴,突然想起了什么:“以前少爷从来不会撒谎。”
“那你觉得撒谎好还是不撒谎好?”
她沉默良久:“现在的少爷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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