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锤炼,肉身成圣 - 2、出路
“真特娘的疼啊.....”
血腥味在厢房翻涌,林远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腹腔,仿佛內臟在被研磨。
柳念跪在床前,泪珠砸在粗布裙上:“少爷,我们逃吧?你会死的.....”
“逃去哪?”
“外城!”
“外城?”
林远惨然一笑,那里是底层聚集地,有杀人不眨眼的匪徒,有强抢豪夺的恶霸,更有拐卖良家稚童的人贩。
带著姿色上佳的侍女去外城,身旁又没人护佑,和脑门上刻了“肥羊”两字有什么区別。
“你敢去?”
柳念突然扑向墙角的破木箱,从粗布袋倒出几块碎银並三串铜钱,捧到榻前:“我攒了八年......够买三个月的白面!”
“我会缝补,会浣衣!可以帮人缝补打杂!”
柳念柳眉拧在一起,指甲抠进掌心,“我还能帮少爷做饭,洒扫庭院,绝不拖累少爷!”
柳念是生母刘氏留给他的人。
那年冀州大旱,无数流民涌向偏南的城郡,路旁到处都是死人,刘氏从死人堆里抱出柳念,后来她就成了刘氏的贴身丫鬟。
刘氏死后,柳念理所应当成了林远的贴身奴婢。
林远目光扫过她含苞绽放的身段:“问题主要出在你身上。”
柳念眼角又淌出几滴泪:“少爷別丟下小念......小念可以扮丑,把脸涂黑,换上粗糙宽大的衣衫。若您不带小念,以后谁来照顾您的起居啊?”
“暂且跟著我吧。”
......
俄顷,药房伙计躬身递上陶罐:“夫人吩咐的金创膏。”
柳念一瞅,分明是药渣压制的劣品,她声音哽咽:“这哪是上等金创膏?”
伙计忽然从袖中滑出另一青瓷小罐,压低声音:“我刚进林府药房的时候,手脚粗笨做错事,差点被师父拿棍子打断手,好在刘姨娘路过,帮我求情。刘姨娘当年的恩....只能还这一次了。”
“谢了。”
林远没想到生母还给他留了些遗泽。
“三少爷客气,用完將青瓷罐藏好,把陶罐放在显眼处,小的还要在林府討口子。”
说罢,药房伙计离厢房。
林府所有下人都在避嫌,生怕跟林远走得过近,会遭来赵氏责罚。
而要是有下人刁难林远的话,赵氏心情一好,还会赏碎银。
合上门閂,柳念小心打开青瓷小罐的封口,清凉药香散开瞬间,看向躺在床上的林远,脸蛋微微红润。
“少爷.....把被褥和里衣撩一下。”
年方二八的少女,已懂人事。
林远倒不觉得羞耻,隨手掀开被子,把里衣撩起来,露出淤青红肿的腹部。
遥想那年十八,医院割包皮,被女护士围观,躺著如嘍囉。
柳念蘸取膏药,轻轻柔柔涂抹在林远的腹部伤口。
大户人家的侍女,没做过什么粗活,双手都嫩得紧。
“嘶......”柔腴的手指触碰到伤口,林远倒吸一口凉气。
“疼吗?”柳念抖著手不敢再碰。
“无妨.....继续。”
林远盯著屋顶木樑,紧咬牙关。
......
上等金创膏药效很强,腹部逐渐灼热,等到天色完全沉下来,呼吸时腹腔已经没有剧痛感。
亥时梆子响过三声,他终於能勉强起身。
柳念从后厨端著陶碗进来,林远右手心被碎瓷划伤,不方便拿筷子,柳念一点点的餵。
等到林远吃完,柳念自己才开始动筷子。
林远在府中受排挤,柳念作为他贴身奴婢,在府中也受到下人们的针对,从来不会给她留饭食。
平日她都是等林远吃完,再吃林远剩下的残羹冷炙。
“篤篤。”
剥漆木门突被叩响,柳念神色一紧,娇躯也跟著绷紧。
“二弟,可歇下了?”
门外传来来温厚男声。
“是大哥,去开门吧。”林远道。
柳念起身去开门,眉宇间带著英气、高大健壮的锦袍年轻男子走进,快步走到林远身边,神色担忧。
“晨间的事我已听说,杰儿下了死手,为兄惭愧,帮不到你什么,去药房支来了金创膏。”
锦袍男子从袖口取出一个青瓷小罐,递给林远。
“谢大哥。”
他就是林远的大哥,林雍之。
林雍之是家中嫡长子,八年前生母病逝,林少杰的生母才得以从妾室成为正室。
饶是如此,林崇仍然对林雍之相当器重,一方面他练武天赋不比林少杰差,再者林雍之的舅舅经营著外城最大的一个鏢局。
原主的记忆中,林雍之性格稳重,为人宽厚,经常接济他,虽然都是些碎银。
“远弟可有什么打算?”林雍之问道。
柳念拿筷子的手一顿,林远神色如常:“大伤未愈,还没功夫想这些,请大哥指明道路。”
林雍之沉吟道:“爹平日忙生意,府中赵氏掌家,杰儿蛮横暴戾,长此以往,你恐有性命之忧。不如暂时离开林府。”
听起来倒像是在为我考虑?林远不动声色:“爹那边?”
林雍之摇头嘆息:“你还了解我们这个爹吗?他只需要有实力帮他的儿子,不在意一个碌碌无庸的儿子,就算你逃出林府,他都未必寻你。”
“大哥建议我去哪?”
林雍之皱眉思索了一会:“在內城迟早被找到.....去外城吧,学门手艺傍身,我舅舅的鏢局可以照拂你一二。”
“三弟先行谢过大哥,可我怎么逃出去?”
“趁四更护院交班,从西墙翻出。放宽心,此事大哥会为你保密,也会与我舅舅提前打好招呼,届时你直接去兴安鏢局找他们。”
大户人家都会豢养一堆护院,这世道乱,哪怕是內城,也得小心提防贼匪。
林远稍加思索:“容弟考虑五日,就算要走也得等伤愈。”
“无妨,你考虑好再说。哎~兄弟间原本就应相互照拂,无奈杰儿被赵氏宠溺过度,才变成现在这样.....”
林雍之嘆了口气,又与林远嘱咐几句,这才离开。
柳念合上门閂,轻启贝齿意欲开口,却被林远眼神制止。
她瞬间恍然,练武之人的五官听觉强於常人,若是现在开口,或许会被林雍之听到。
柳念重新坐下来,凝望著烛影中的少年。
从甦醒的那一刻起,少爷眼中的怯懦尽褪,取而代之的是篤定和谨慎。
就连唯一施以援手的长兄,都成了他提防的人。
......
夜深了,烛火摇曳。
林远拖著隱隱作痛的腰爬进被窝,静静看著房顶木樑。
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停下来好好思考处境。
林府肯定不能再待下去,就算自己对他们构不成威胁,以林少杰的暴戾性情,加上自身卑微地位和身边的柳念,指不定哪天就要狗带。
既然要离开林府,若是不带柳念,她的结局可想而知......
而且,她是原身生母留给他唯一的人,也是唯一值得信任的人。
大哥林雍之?从接触上来看,確实称得上宽厚的谦谦君子。
林府家大业大,林崇需要武艺强横的儿子来支撑他把生意做大,而赵氏和林少杰自然希望能继承所有家业。
至於林雍之,他对这份偌大的家业会不动心吗,他会眼睁睁看著赵氏和林少杰慢慢做大,然后再排除异己吗?
有人曾对林远说过,当你第一次见到野心家时,往往看不出他是野心家。
现代家庭中因为財產爭夺和继承归属的矛盾都不少,而封建时代这些家族的內部宅斗,往往只会更原始,更血腥。
一旦去投奔林雍之的舅舅,就由不得自己做主了。
更何况,林雍之会支持自己去练武吗?他今晚的建议只不过让自己去学门手艺。
就算支持,如果自己凭藉著面板越来越强大,他还会继续支持吗?
不,这样太被动了。
“少爷还未睡?”
墙角传来温婉轻唤。
林远扭头去看,柳念不知何时铺好地褥,此刻正缩在棉被里,露出一张秀气的鹅蛋脸。
“你不睡自己的厢房?”
“少爷伤重.....夜里需人搀扶。”
柳念耳尖微红,想起白昼的贴身伺候,声音也愈发弱了。
这一天下来,林远小解了三次,每次都由柳念搀著去,哪怕她撇过头去,仍能看到不该看的。
说来也奇怪,贴身丫鬟在十六七岁这个年纪,应该早就为服侍的主家通房,然而柳念却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原身的性格胆小懦弱,或许是不敢?
“少爷会应允大少爷吗?”
柳念轻声自问自答:“去投奔大少爷的舅舅自然极好,但以后就得看人家脸色过活了。”
林远没答,而是问道:“我记得大哥住西墙边的院子?”
“是的。”
林远皱眉,除了前后门,西墙和东墙都能通往外边,也都有护院值守,为何大哥不让他从东墙而出。
东墙毗邻深巷,翻墙而出后更容易躲起来,而西墙外是主街。
“小念,四更时去探西墙护院换防。”
“东墙呢?”
“同探。”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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