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花剑 - 第1064章 少鸿隱疾,北丰指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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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雪荼靡抱著全套骨魄战甲赶回来的时候,白牡丹的眼瞳已经涣散了。
    “主人,我把盔甲拿来了!要给你穿上吗?”
    等了半响,白牡丹才艰难地说出一个字:“穿———·
    雪茶靡赶紧把盔甲往白牡丹身上套,动作到一半,却又顿住,望著满地的肠子道:“这些肠子还要吗?”
    又等了半响,白牡丹回答:“要————“
    雪茶靡只好捡起那些肠子,一条条又塞回白牡丹肚子里去。
    忙活半响,总算把肠子捡完了,雪荼靡一只手按著白牡丹高高鼓起的肚子,
    另一只手拿起盔甲往她身上披。
    “主人,肚子太大了,盔甲穿不进去。”
    “压———
    “压不下了,再压你就要爆了。”
    “压———·”
    雪茶靡闭上眼晴,一咬牙一狠心,手掌使劲往下一压。
    好像有很多內臟被挤碎了。
    那种感觉就好像在压一滩肉泥。
    幸运的是,尸体还算完整,没有被压爆。
    肚子也往下塌了一些,应该能套上盔甲了。
    雪荼靡擦了擦汗,终於开始穿盔甲。
    要给一个躺在地上支离破碎的死人穿盔甲,实在是千难万难。
    雪茶靡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动作太大,把主人的身体扯断了。
    好在她长期跟著白牡丹打下手,也练成了一双巧手,力道十分精准,有惊无险地把白牡丹的整具尸体都塞进了盔甲里。
    “这样主人就能復活了吧?”雪荼靡甩了甩手上的血珠,准备亲眼见证奇蹟。
    “背——”白牡丹艰难地开口。
    “背什么?”雪荼靡俯身凑近几分。
    “走—.—
    “现在就走吗?去哪?主人何不完全復活了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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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牡丹嘴唇张开,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两眼彻底翻白,再也不动弹了。
    “主人?主人?”
    雪茶靡唤了好几声,再也没有听到动静,只好小心翼翼地背起白牡丹,走出书房。
    她前脚离开没多久,乾达婆三人后脚就到了。
    看著满屋子的血跡,闻著扑鼻的血腥味,芸娘和小幽都捂住了鼻子,乾呕不已。
    乾达婆目光在书房中扫了一圈,面色冰冷地道:“惜公子好厉害的手段!
    那女人连尸骨都没留下!”
    芸娘忧心地道:“少鸿不会有事吧?”
    “我们去地牢里找找看。”
    三人来到地牢,果然发现了那一抹熟悉的身影蜷缩在牢笼里,惊喜地扑上前去。
    “少鸿!你没事吧?”
    “你被那个白头髮的女人抓住了?她没为难你吧?”
    “小雪呢?她没跟你一起吧?”
    “先打开笼子,放他出来。”
    “你会撬锁吗?”
    “还撬什么锁,我来!”
    隨著乾达婆用暴力摧毁铁条,笼子被打开,芸娘赶紧钻进去,想要把徐少鸿扶起来。
    不料徐少鸿浑身打了个哆嗦,身子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少鸿,你怎么了?”芸娘惊讶地去摸他的脸,却发现他的脸上一片湿润。
    芸娘心头一紧,抽回手掌放在眼前一看,略微鬆了口气一一不是血水,而是泪水。
    “少鸿,你不舒服吗?”芸娘蹲下身子,柔声问道,“是不是哪儿受伤了?”
    徐少鸿双手捂住脸,颤抖得更厉害了。
    “一副窝囊相。”后方的乾达婆冷冷地哼了一声。
    “乾姐姐,別这么说。”芸娘轻声道,“少鸿不是懦弱的人,他一定是有什么苦衷——”
    乾达婆没有反驳。
    在她的记忆中,徐少鸿的確不是个懦弱的人。
    虽然他见风使舵临阵脱逃,没什么本事,但他没哭过。无论受了多重的伤,
    他都没流过一滴眼泪。
    今天他竟在他最爱的女人面前流泪了。
    他到底受了怎样的折磨?
    从外表看,他的手脚都还健全,应该不是什么外伤-————
    “你们都走!”徐少鸿喉咙里发出涩哑的声音,“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你小子到底怎么回事?哭哭啼啼的,是不是男人?”乾达婆不耐烦地上前,却被芸娘拉住。
    芸娘朝乾达婆摇了摇头,温柔地道:“就让少鸿一个人静静吧。“
    乾达婆嘆了口气:“难怪他最喜欢你。”
    说完,她当先朝外走去。
    芸娘在徐少鸿背后说道:“我们就在外面等你。”
    等到三人的脚步声都远去之后,徐少鸿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悲凉和痛苦,发出鸣咽的哭声。
    如老猿悲啼,在阴暗的地牢里迴荡,
    过了良久,哭声渐歇。
    徐少鸿迈著僵硬的步子,慢吞吞地从地牢里走出来。
    芸娘欣喜地迎上前去:“少鸿,你好些了吗?到底是什么地方不舒服?”
    她忽然注意到徐少鸿裤子上的血跡,笑容微微一僵。
    乾达婆和小幽也都望著那一处。
    芸娘吸了吸鼻子,又露出笑容,像没事人一般说道:“我们先出去吧,这地方不宜久留。”
    她扶起徐少鸿,慢慢往外走去。
    走到乾达婆身边时,乾达婆起徐少鸿另一个骼膊,口中轻声问:“没了?
    市徐少鸿脚步一顿。
    他分明感觉到,旁边芸娘浑身都哆了一下,仿佛比自己更恐惧。
    徐少鸿张了张嘴,舌头似有千斤重。
    迎著两个女人紧张的眼神,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乾达婆故作轻鬆地一笑:“没了就没了嘛,有啥大不了!人还在就行!”
    芸娘也道:“只要少鸿你平安就好—————·
    她的嗓音却在发颤。
    乾达婆在徐少鸿肩上用力拍了一下:“我当是什么天大的事情!这有啥好哭的!一点也不像个男——
    她说到这里,忽然沉默。
    徐少鸿嘴里一片苦涩,比吃了黄连还苦。
    然而事实终究无法逃避。
    他深吸一口气,张开嘴巴,艰难地道:“还剩一小半。“
    说著,眼角再度湿润。
    芸娘忽然扑入他怀中,低声鸣咽。
    徐少鸿將芸娘和乾达婆都揽入怀中。
    三人抱头痛哭。
    泪水滑落脸颊,寒冷刺骨,仿佛要凝结成冰晶。
    一阵寒风吹拂而过,即便是拥抱在一起的三人,也冷得直打哆嗦。
    这般刺骨的严寒,让三人连哭声都止住了。
    “怎会这么冷?”乾达婆异地抬头张望。
    站在一旁默默观察三人的小白,忽然露出一抹恐惧之色,颤声道:“是他——他要来了———”
    “谁?”乾达婆皱起眉头。
    印象中,这个一身白衣的女子,一直冷冷淡淡的,像个面瘫一样,极少露出如此恐惧的表情。
    在白牡丹面前,在惜公子面前,都没见小白这样害怕过。
    小白忽然发出一声尖叫:“快逃!”
    她当即化为一条白色虚影,向后飞掠出去。
    然而却撞上了一面冰晶凝聚而成的墙壁,被反衝力震得倒飞而回。
    这一撞,將小白撞得七荤八素,眼前直冒金星。
    紧接著,她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掌提了起来。
    她战战兢兢地抬起头,便看到一个白衣银髮的俊美男子朝自己露出温和的笑容:“小幽,在外面玩了这么久,也该跟我回去了吧?”
    “我不回去!我不要变成別人!”小幽奋力挣扎,却根本动弹不得。
    旁边乾达婆低呼一声:“北丰丹!”
    “极冰玄雨”北丰丹,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徐少鸿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在这样的情形下与这位传说中的人物见面。
    他咬了咬牙,沉声道:“你不能带走小幽!”
    “哦?”北丰丹视线朝徐少鸿望来,阴柔俊秀的面上带著些许笑意,“这位兄台,贵姓?”
    被他目光一扫,徐少鸿浑身发寒,生出一股置身冰窖的错觉,咬著牙道:“在下,徐少鸿!”
    “原来是徐兄。”北丰丹视线下移,嘴角的笑容好像扩大了,“如果在下没看错的话,徐兄似乎有些隱秘之疾?”
    徐少鸿脸上火辣辣的,冰火交加,一股闷气堵在嗓子眼里,上不来下不去,
    无比难受。
    北丰丹慢悠悠地道:“徐兄现在都这样了,还捨不得女人?”
    他的目光转向旁边的芸娘和乾达婆,戏謔地摇了摇头,“徐兄真是艷福不浅,不过我还是得规劝徐兄一句,要懂得知足,节制。以徐兄现在的状態,连身边的两位佳人都要辜负了,还管得了其他人吗?”
    徐少鸿捏著拳头,逆血上脑,眼睛充血,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北丰丹笑道:“如果徐兄肯听劝的话,我为徐兄指一条路,或许可以治好徐兄的隱疾。”
    徐少鸿沉不住气了,急声追问:“哪条路?”
    北丰丹悠然道:“我有一位朋友,住在紫星谷,他擅长血肉操纵之术,治疗徐兄这点小伤,断肢重生,应该不在话下。”
    “紫星谷———”徐少鸿重复了一句,眼里逐渐有了光芒,“敢问北丰少侠,
    你的那位朋友叫什么名字?”
    “他以前叫红煞,现在叫血魔。”
    浩气城。
    卫姬將寒霜战甲放入兵甲库,出门便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林曦一脸微笑地看著她:“聊聊?”
    “是,小姐。”卫姬感觉今天这声“小姐”叫得格外口。
    林曦也听出了她的不自在,柔声道:“叫姐姐就行了。”
    卫姬暗付,“姐姐”只会更加彆扭吧林曦牵起她的手掌,两人像散步一样,沿著长街往回走。
    “你这次去枫溪城、澎江城、罗城,看到了什么?”
    林曦一开口,就让卫姬的脸色为之一僵。
    她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就因为三城的见闻,让卫姬都不知道该怎么看待林曦,偏偏林曦就这样轻描淡写地问了出来。
    卫姬沉默了一会儿,反问道:“青冥殿的耳目,比我灵通多了吧,小姐难道还不知情吗?”
    林曦嘆了口气,轻摇首:“如果与青冥殿有关的话,我身边的人,都不会跟我说实话。”
    卫姬半信半疑地警了林曦一眼。
    很难想像,青冥殿製造出那样惨绝人寰的罪行,屠光了三城,她这位青冥殿的公主居然会不知情。
    她是故意说这种话,来博取我的谅解吗?
    林曦迎上卫姬的视线,坦然道:“我听说了一些风声,说那三城发生了很惨烈的灾难,与青冥殿有关。夫君肯定也听说了,所以才派你出去打探。你看到了什么,请一定要告诉我!”
    卫姬扫了一眼路旁的车马:“就在这里说吗?不回城主府?”
    此时虽然已值深夜了,但街上仍有来往的车马行人,可不是说悄悄话的好地方。
    “就在这里吧,我手上有蜃珠,一般人听不见我们说话。”林曦轻嘆了口气,“等你说完了,我才知道有没有脸回去。”
    卫姬便將今日的所见所闻一一道来,只略去了地宫的那一段。
    林曦的神情越来越沉重,脸色越来越苍白,甚至连娇躯都在颤抖。
    卫姬与她五指相握,清晰地感受到了她指间的颤慄。
    听完之后,林曦没说话,只闭上眼睛,沉默良久。
    “看来,我是真的没脸回去见他了—————”语气中充满了无奈,酸楚,痛苦。
    卫姬定定地看著她。
    这位天下第一的美人,容顏已无比惨澹,苍白,憔悴,仿佛凋零的瓣,不復往日鲜艷。
    卫姬没有劝慰,也不知该怎么劝慰。
    毕竟那么多人命,是摆在那里血淋淋的事实。
    也许她真的不知情,但作为青冥殿的公主,也不可能说自己就是清白无辜的除非---这位青冥殿的公主,能够脱离青冥殿,彻底与其父切割开来,专心在浩气城做大夫人!
    但这几乎不可能。
    脱离了林家和青冥殿,她大夫人的位置也坐不安稳。
    林曦的无奈和痛苦,卫姬能够理解,却无法劝慰。
    林曦抽了抽鼻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可我还是想见他一面-—---我一个人不敢去,卫姬,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好。”卫姬答应了。
    两人携手回到城主府。
    江晨对於两人的到来,並不意外,依旧像往常一样,笑著將两人迎入寢宫。
    他正要为两人倒上茶水,只听“啦”一声布帛断裂的声响,林曦已经撕开了外衫。
    江晨和卫姬都十分异。
    虽然这种场面,三人不是没经歷过,但从来没见林曦这样急切的。
    林曦一向都从容不迫,优雅温柔。
    哪怕是在最情难自禁的时候,她也保持著一定的风度。至少在卫姬面前是这样。
    所以即便见到了林曦与江晨亲密的场面,卫姬也只会觉得她美丽、优雅、动人,就算是女人也会心动,让人打心底里敬慕。
    但今天的林曦好像变了一个人,与平日截然不同,变得十分急迫,好像半刻也等不及,像一头—————.吃错药的雌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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