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花剑 - 第986章 法阵中空,姐妹失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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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烟散去,只见那一片户堆已尽数化为粉,露出底下一个幽黑的坑洞,边缘被血色浸染,深不见底,仿佛是深渊的入口。
    “就在里面。”江晨站在坑洞旁边,朝朱雀招手。
    朱雀抱著尉迟雅凑上前,睁大眼晴观察:“这就是你所说的“死亡”?”
    林曦款款飘行而至,俯身看了几眼,面色凝重:“法则十分紊乱,跟云梦世界好像不太契合,难道是一座洞天?”
    江晨道:“不是完整的洞天,应该算是两个世界之间的夹缝,或者说是临时通道。那尊邪神暂时棲身在这个世界碎片里面,等完全消化完黑荆城这十几万条人命,真正占据了云梦世界的死亡大道,就会出来闹事。”
    朱雀脸色难看:“怎么闹事?就像黑荆城这样?”
    “嗯,会有更多城市被吞噬,的力量也会愈发壮大,直到吞噬整个世界“疯了吧?卫家为了阻止阿雅进军,连这么邪门的玩意儿都搞出来了?就不怕玩脱了,全世界一起完蛋吗?”
    江晨淡淡一笑:“那是因为他们已经预料到,我会亲自来阻止这玩意儿降临。只要在这里拖住我,他们的目的就算达成了。”
    朱雀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这群畜生!无耻!噁心!该死!”
    林曦若有所思:“如果他们这样一个城市一个城市都依葫芦画瓢,世俗军队就完全失去了作用,只能由你亲自来解决,岂不是要把你累死?”
    “嗯,如果他们真的愿意付出那么大的代价,那就让人头疼了———”江晨摇了摇头。
    “那也太可怕了吧!”尉迟雅想到那样的场面,不禁打了个寒颤。
    数十上百个城市全部沦为邪神的巢穴,所有人的性命都变成了邪神的祭品赤地千万里,枯骨遍野,尸山血海,再无一丝人烟,整个卫家腹地都化为幽冥鬼域·——.
    尉迟雅也算是身经百战,见识过战场的血腥残酷,可跟那幅万里鬼域的恐怖画面比起来,战场上的廝杀都只能算是小孩子的玩闹了。
    这样的地盘,就算打下来了,又有什么意义?
    林曦嘆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卫家真的是狗急跳墙了。”
    朱雀骂道:“这不是狗急跳墙,而是丧心病狂!那群畜生只想著负隅顽抗,
    难道没想过这几千万百姓的死活?別人愿意跟他们一起玉碎吗?”
    江晨淡淡地道:“如果我今天在这里被拦住了,或者被拖住了手脚,那么就有越来越多的城市被献祭。唯一的办法,就是赶快解决掉邪神,让他们都看清楚,这邪门玩意儿不起作用,別白费工夫了!”
    “好!”朱雀神情一振,如果不是抱著尉迟雅,肯定已经在拍打拳头,“就让那群畜生看清楚,老娘怎么把这邪门玩意儿踩成一堆肉泥!”
    江晨当先跳下坑洞。
    约莫十余丈后,双脚落地。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地窟,墙上掛著的夜明珠发出昏暗的光芒,映出被鲜血染成褐色的石壁。
    林曦和朱雀先后落下来,看清地窟內的情形,吃了一惊。
    墙壁上摆放夜明珠的容器,不是灯盏或者托盘,而是一个个女子头颅,以口衔著明珠,眼珠子也被挖掉了,换成了夜明珠,一人三颗明珠,形成倒品字状,
    俯视著下方过路之人,诡异的表情和阴惨惨的眼神让人毛骨悚然。
    “又是这种噁心的玩意儿!”
    朱雀骂骂咧咧地放下尉迟雅。
    这里的地面虽然坎珂不平,但有落脚之处,比起上面户坑中的血池要强上许多。
    四人沿著阴惨惨的明珠光芒往前走。
    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人头堆在一起,都是些美貌女子,面容仍未腐烂,黑色髮丝纠缠在一起,如同海藻堆中的美人鱼。
    尉迟雅忍不住问:“为什么都是女子头颅?”
    江晨回答:“据说邪神大多喜欢纯洁美貌的童男童女,所以献祭的时候,往往以未出阁的元阴少女为佳。”
    “噢。”尉迟雅似乎鬆了口气,“这么说来,妾身和大夫人都比较安全,只有小雀儿最危险。”
    “那也不一定。”江晨踩了踩脚下的地毯,“如果不符合要求的,也有其它用处,比如我们脚下的这种。”
    尉迟雅声音一颤:“这些地毯——-都是人皮製成的?””
    “嗯,你仔细看看,就知道了。”
    江晨俯下身子,让尉迟雅瞧清楚,
    尉迟雅定晴瞧去,只觉得脚底发痒,恨不得马上跳起来这些绵软又不失坚韧的地毯,仔细观察其纹理,果然能看到人身的痕跡!
    甚至还能看出,这些都是女子所製成!
    尉迟雅之前还惊讶,为什么地窟里会这么讲究,没有很脏乱的户体,还铺上了地毯.·..现在她终於明白了!
    不见脏乱,却比任何地方都脏,比最污浊之处更秽恶!
    一种噁心感直衝脑门,尉迟雅几乎想要扭头就走。
    但她看著前方林曦的背影,定了定神,还是决定坚持到最后。
    走过豌曲折的一段道路,眼前霍然开朗。
    这里是一座巨大的神殿。
    宏伟,然而阴森,血腥。
    一具具女子的尸体被倒吊著,大部分失去了头颅,底下用木盆接血,连接到血槽管道。
    无数人头一堆堆摆放著,堆积成山,各堆之间以血槽管道相接,布置成了一个大型法阵。
    任何人第一眼望去,都能感受著法阵中散发出来的那股诡、恐怖、邪异的气息。
    就连身穿凤凰战甲的朱雀,都感觉到一阵不適。
    尉迟雅的身体反应就更明显了,浑身寒毛直竖,出了一身白毛汗,脚尖本能地偏转,控制不住地想要逃走。
    如果不是江晨在操控这具身体,她肯定已经转身夺路而逃。
    这是身体的本能在抗拒死亡。
    法阵之中,死亡已经降临。
    然而当再往前走几步之后,身躯的本能又变了。
    刚才是本能预知到即將发生恐怖的事情,所以想要逃走。但是达到一定临界点之后,现在却反了过来,明知即將遭遇死亡,却情不自禁地想要上前。
    如同飞蛾扑火,这具身躯,遏制不住死亡的吸引1,想要覲见死亡!
    “怎么这么安静?邪神不在吗?”朱雀东张西望。
    林曦仔细观察法阵上空倒吊的尸体,疑问道:“为什么有的割下了头颅,有的还保留著?”
    江晨摇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由於是江晨的意志在抵抗死亡的吸引,尉迟雅反而有空閒去观察倒吊户体和人头堆的情形,推测道:“也许是根据容貌来区分的吧。漂亮的脑袋,就割下来,不够漂亮的,就留著。像大夫人这样倾国倾城的脑袋,肯定能独占鰲头,摆放在法阵的最中心!”
    “你这话最好別让她听见。
    “嘻嘻,就是因为她听不见我才敢说。”
    这时,林曦有意无意地警过来一眼。
    尉迟雅嚇得差点亡魂出窍。
    “大夫人—————-她不会能听见吧?”
    “不知道,应该听不见吧。”
    “巧合吗?”
    儘管林曦的目光很快又转到別处去了,没有过多停留,可尉迟雅却开始疑神疑鬼,再也不敢乱说话。
    经过尉迟雅这么一提,江晨的视线落在法阵中心,感觉到很不对劲。
    正如尉迟雅所说,按照这个法阵的架势,中心应该摆放最漂亮的脑袋才对,
    但现在却是空荡荡的。
    总觉得,缺了什么东西。
    是因为找不到最漂亮的脑袋?必须是林曦或者周灵玉那种等级的脑袋才行?
    中间空出来的那部分,说明法阵还没有生效?邪神还未曾降临吗?
    然而除了邪神之外,又有什么力量,可以將整座城池无声无息地屠灭?
    江晨感觉自己似乎遗忘了什么。
    明明只差一点,却始终抓不住那道灵光。
    他闭上眼晴,感受著这座神殿中浓郁的死亡。
    头皮猛然一炸!
    他明白了!
    这座邪恶法阵並不缺少什么,中间也没有空出来一块!
    死亡已经降临了!
    邪神就在中间!
    只是我们看不见!
    “退!”
    江晨张口疾呼。
    然而似乎已经迟了。
    林曦转头疑惑地朝他望来。
    她那如天鹅一般白皙顾长的脖子上,忽然出现了一条红线。
    丝丝血珠渗出,如同利刃割伤的痕跡。
    林曦只觉得脖子有些发痒,忍不住伸手去摸。
    湿湿的,黏黏的,低头看去,是鲜红的血!
    隨著她心中一惊,脖子上的红线剧烈扩大,大蓬鲜血飆洒出来,溅得她满手都是。
    紧接著,她的脑袋掉了下来。
    血泉嘶嘶喷涌而出。
    瞬间,视野中天旋地转,好像看到了自己的无头尸身正喷出血泉,血水落到了她的肩膀上,將她身躯染成一片血红。
    她那颗倾国倾城的脑袋,还未及落地,就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提起来,送往法阵中央。
    果然,只有她这样天下第一的容貌,才配得上法阵中心的位置。
    正应了尉迟雅的那句言。
    呆滯的俏脸上,美眸中的神采逐渐黯淡。
    尉迟雅亲眼目睹了林曦人头落地的场面。
    一个身上穿著怪异白骨盔甲的白髮女子,揪著林曦的头颅,將她放在法阵中央。
    林曦神情迷茫,眼睛慵懒地半睁著,空洞地对上尉迟雅的视线。
    她的脸色无比苍白,粉红的嘴唇逐渐转为淡紫色,白皙的下巴上涂抹著几道血痕,鲜血不断从她断颈处滴落到地面。
    她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再也无法说出口。
    这是何等悽美又残酷的画面!
    那样如高天孤月一般高雅又尊贵的大夫人,不可一世的青冥魔女,就这样死了?
    还是如此悽惨地被人砍下了脑袋?
    尉迟雅心情复杂,似乎应该悲伤,却又隱隱浮现几分快意。
    还来不及回味这一刻的心情,那位神秘白髮女子放下林曦脑袋后,朝尉迟雅笑了一下。
    尉迟雅心中打了个突,本能地想要逃跑,却又挪不开眼晴,被一种莫名的衝动驱使著,继续看那白髮女子的举动。
    白髮女子拿起铁鉤,將脚下的一人掛了上去,倒吊起来。
    被倒吊的那人在铁鉤上摇摇晃晃,未著片羽,身形窈窕,似乎有点眼熟。
    等她晃晃悠悠地终於转过身来,尉迟雅看清凌乱髮丝下的那张面孔,不正是自己吗?
    我什么时候被掛在鉤子上了?
    那现在的这个我又是怎么回事?
    尉迟雅来不及思考,对上铁鉤上那个“自己”的目光,就见那人嘴角慢慢翘起,绽露出一个无比诡异的笑容。
    尉迟雅头皮一麻,心中陡然涌起一股寒流,紧接著视线一阵恍惚,再度回过神时,剧烈的疼痛从下肢传来。
    她已经被掛在了铁鉤上!
    大夫人之后,就该轮到我了吗?
    她的视线向下瞄,看见地上林曦的脑袋好像也在朝她微笑。
    在这样怪诞的情形下,尉迟雅根本生不出抵挡的心思,任由白髮女人帮她整理髮丝,把粘在脖子上的头髮尽数梳下去。
    白髮女人託了托尉迟雅的下巴,尉迟雅立即会意,配合地將脖子往后仰,露出更多位置。
    白髮女人抬起刀,寒光从尉迟雅的脖子上一闪而过。
    伴隨著“咔察”一声脆响,利刃撕裂她的肌肤,切断了骨头、神经和肌肉,
    她的脑袋翻滚著落向地面。
    视野中地上林曦的面容不断放大,直到碰到一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尉迟雅总感觉林曦嘴角的笑容更盛了,仿佛在欢迎她的到来。
    两人脸贴著脸,如同要好的姐妹一般,亲密地贴在一起。
    尉迟雅竟有些出神地想著,我这样的脑袋,也配与大夫人一样,摆放在法阵中央吗?
    头顶上,她柔软的尸身在铁鉤上抽搐著,颈部残端往下喷溅出鲜血,落在她和林曦的脸上,渐渐的,將视野都染成一片鲜红。
    “阿雅!阿雅!”
    飘渺的呼喊仿佛从遥远的天边传来。
    尉迟雅灵魂深处陡然传来一阵巨大的颤慄,昏沉的头脑划过一道惊雷,骤然打破了黑暗。
    “我没死?”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脖子,想看看脑袋还在不在。
    但是这个念头一升起来,就伴隨著钻心的剧痛,她连一个手指也动不了,仿佛失去了颈部以下所有的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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