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花剑 - 第805章 墨犬逞凶,无缺缺眼
朱雀並没有看那两个公子哥,
吸引她目光的,是紧跟在卫无缺身后的两人左边那人,粗壮黑,面目狞,髯散乱,一字黄眉,眼神凶恶如鬼,活脱脱一头直立行走的野兽一一正是三十六天罡中的“天杀星”墨犬。
右边那人,挺拔俊秀,身披银甲,白面朱唇,目若朗星,然一个美少年,乃是“天勇星”徐温。
身为天罡地煞中的俊者,这两人也是评书中风头正劲的人物,走到哪都是眾人瞩目的焦点,此时竟然甘愿充当卫无缺的护卫。可见陶朱对他的这个二儿子,宠爱著实不小。
这两人的视线,也第一时间落在朱雀身上,高手间的气机相互牵引,墨犬蠢蠢欲动,徐温肌肉紧绷。
人们也陆续认出了最近名声鹊起的这两位天罡高手,热切地討论起来。
“是银枪徐温!听说他一招“幻影寒鸦”,连败三大高手,连魔剑丁晴都输给了他!”
“我听说是丁晴捨不得伤他的脸,故意认输了。丁晴说要换个地方再试试他的枪法,嘿嘿嘿——.””
“他还有一招“盘龙爆影”是要留给铁穆的,可惜决战之前已经负伤,没机会使出来—..
北盟城第一紈卫凡听著这些议论声,向卫无缺赔笑道:“这些乡下土人没见过世面,让无缺兄见笑了,我这就把他们都赶走。”
“无妨。”卫无缺摇了摇象牙摺扇,“人多一点也好,我喜欢热闹!走,我们坐靠窗的那一桌。”
卫无缺一边说著,一边隨手指向不远处的一个紫衣少妇:“你,过来陪我们喝酒。”
那紫衣女子闻言容失色,求助地向旁边的青衣男子看去。
那青衣男子应该是她丈夫,气得脸色铁青,嘴唇直打哆嗦。
卫无缺皱了皱眉:“怎么,还要我亲自请你?”
旁边的卫凡帮腔道:“无缺公子让你陪酒,那是看得起你,別给脸不要脸,
自討苦吃!”
青衣男子颤声道:“卫公子,我家娘子体弱多病———
卫凡没好气地打断他:“谁让你说话了?来人,把他扔出去!”
他身后的隨从正要上前,却被“天杀星”墨犬抢先一步。
墨犬走到青衣男子面前,將他一把抓起,双手举出窗外。
正当眾人以为他要將青衣男子丟下去的时候,却见墨犬嘴角露出狞的笑容,双手一用力,竟將青衣男子生生撕成了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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臟器、血肉从半空洒下来,落到街道上,立即惊起了一大片尖叫。
墨犬將两截身体往外面一拋,拍了拍手掌,转身又一把拉起紫衣女子,拖到卫无缺旁边的座位上。
紫衣女子已经嚇得晕了过去,被墨犬拍了两掌,又惊醒过来,惊骇欲绝,嚎陶大哭。
“號什么丧?”卫无缺喝道,“再哭,把你也扔出去!”
紫衣女子惊恐地捂住嘴,满脸泪水,连哭也不敢哭出声来。
墨犬这一手,別说全场客人鸦雀无声,就连卫凡都觉得嗓子眼发乾,悄悄吞了吞唾沫。他身为卫家大公子,北盟城第一紈,都没见识过这样残暴的场面。
楚媚儿脸色惨白,紧紧靠著萧錚,娇躯瑟瑟发抖。
萧錚的牙齿也微微打战。
“別怕,別怕—————”
萧錚小声安慰楚媚儿,也是在安慰自己,“我们萧家多少还算有点面子,只要不主动得罪他,他应该不会找我麻烦———”
朱雀捏紧了拳头,却见“天勇星”银枪徐温正冷冷盯著她,蓄势待发。
空气中残留著淡淡的血腥味。
虽然墨犬那一手乾净利落,將尸身血肉都拋出了窗外,但光是那血进溅的一幕,都足以在许多人心头留下阴影。
靠楼梯的几位客人悄悄起身,准备下楼离开,却听卫无缺冷冷地道:“我让你们走了吗?”
客人们要时僵在原地。
卫无缺挥了挥手:“该吃就吃,该喝就喝,该讲故事就讲故事,都热闹起来,我最喜欢热闹了!”
见人们还是一动不动,他翻了一下眼睛:“怎么,还要我亲自请你们?
嗯?”
隨著他最后那一声“嗯”,“天杀星”墨犬上前一步,鬼神般的身影嚇得人们纷纷行动起来。
吃菜的,儘管连筷子都握不稳了,还是拼命夹菜,掉了好几次,还是继续夹喝酒的,哆哆嗦嗦地倒酒,洒了一桌子,总算倒满了一碗。
划拳的,连嗓音都变了形,快要哭出来了。
高台上的说书先生,也强忍惧意继续说起了雅二姐与四大豪侠的故事。
一切都恢復如常。
只是这热闹的场面,透著几分诡异。
卫无缺楼著紫衣女子,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紫衣女子犹豫良久,在旁边黑犬的虎视耽耽下,艰难地点了点头。
紫衣女子颤颤巍巍地起身,走到一处空地,伸展肢体,跳起了舞蹈。
由於心情紧张,她跳得並不算好,很多动作都变了形。但卫无缺率先鼓掌,
其他人也连忙跟著喝彩。
一曲舞毕,卫无缺大笑道:“跳得真美!当赏!重重赏!”
他环顾四周,又道:“一个人跳舞,未免冷清了些!你,你,还有你,都过来,跟她一起跳!人多才热闹嘛!”
被他手指点到的女子,纵然都不情愿,但在墨犬的逼视下,也只能扭扭捏捏地起身迈步。
唯独楚媚儿面色大变一一她也被点中了!
她不是不会跳舞,然而身为楚家大小姐,身份何等尊贵,竟然要像优伶一样当眾献舞,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楚媚儿转头,求助地向萧錚看去。
萧錚脸色惨白,手指捏著拳头,身子瑟瑟发抖4一一既是愤怒,也是恐惧。
这可是在萧家的地盘上!如果让自己的未婚妻上前献舞,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
但墨犬的眼神,却让萧錚寒毛直竖,眼前又浮现出墨犬生撕青衣男子的一幕这条凶残的恶狗,动起手来恐怕根本不会顾忌別人的身份吧?
是丟脸,还是去死?
卫凡饶有兴趣地看著萧錚。
同为北盟城的世家少爷,在各种高级宴会上,两人也有过一点交集。
萧錚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卫少,你帮忙美言几句·—·..
卫凡摆了摆手:“在无缺公子面前,我可不敢称『卫少』。我帮不了你,还是请楚姑娘抓紧时间吧,別扰了无缺公子的雅兴!”
萧錚的心臟直往深渊坠去。楚媚儿的娇躯也颤抖得更厉害了。
卫无缺根本不认识这位萧家大少爷,视线没在这边停留,点了楚媚儿之后,
又向人群巡视,物色更多舞女。
他伸出象牙摺扇,指向尉迟雅:“你,转过脸来,让我看看。”
尉迟雅的座位背对著他,装作没有听到。
朱雀终於按捺不住,扬眉厉声道:“姓卫的,你欺人太甚!”
她原本是侧对著卫无缺,此时扭过头去,卫无缺也第一次看清了她的模样,
眼晴一亮,喜笑顏开:“好一个火辣美人!来来来!过来一起跳舞!”
“你找死么?”朱雀怒不可遏。
她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空气都產生了些许扭曲。
徐温和墨犬同时上前一步,將这股灼热的气焰挡下。
卫无缺慢条斯理地摇著象牙摺扇,咧嘴笑道:“我虽然喜欢看美人跳舞,但如果美人惹我生气了,那我就更喜欢看她们的心肝被掏出来的样子。”
朱雀愤然唾骂:“你这样的禽兽,根本不配活在世上!”
“找死!”墨犬暴喝一声,大步逼近。黑铁塔般的身躯,如一堵墙压了过来徐温仅落后他半个身位,倒提银枪,无孔不入的杀气如水银泻地般渗透了空间。
尉迟雅分明感觉到,朱雀身上火焰般的气势被这两人压了一头。
毕竟是两个名列天罡之位的高手,如果单打独斗,朱雀当然不会畏惧,但若要以一敌二,恐怕会付出不小的代价。
尉迟雅悄悄獴紧手指,看了江晨一眼,见他没有帮忙的意思,忍不住道:“你就这样袖手旁观?”
江晨微笑道:“我对雀姑娘有信心。”
朱雀哼道:“用不著他帮忙,我一个人就能摆平这两条狗!”
“小雀儿,你別衝动!”尉迟雅手心捏了把汗。
她不能不担心朱雀,天罡三十六星的资料她都看过,每一个都武艺高强,纵然没有评书中那样夸张,却也不在当初的五大金印卫之下,银枪徐温更是高手中的高手,连魔剑丁晴都败在他枪下。墨犬虽然排名稍微靠后,但手段极其毒辣残忍,他杀的人恐怕是一百零八人中最多的,当之无愧的“天杀星”!面对这两人联手,朱雀纵然能胜,只怕也是惨胜。
眼看著那三人气机激烈交锋,距离迅速拉近,马上就要大打出手,尉迟雅咬了咬嘴唇,忽然大声喊道:“我来替她跳舞!”
朱雀一愣:“阿雅,你搞什么鬼?”
尉迟雅转过身,面向卫无缺,挤出一个笑容,道:“我来替她跳舞,可以吗?”
卫无缺望著並肩而立的两名女子,脸上露出惊艷之色,掌道:“绝妙!绝妙啊!你们两个,我都很喜欢,来来来,都过来!”
“你做梦吧一一”失朱雀正要发作,却被尉迟雅握住了手掌。
尉迟雅拉著朱雀,往旁边退了一步,露出后面的江晨。
她咬著嘴唇,楚楚可怜地道:“为无缺公子献舞,也不是不可,只不过要先问过我家相公。”
她偏头朝江晨望去,“相公,你觉得呢?”
江晨放下茶杯,微笑道:“一切全凭娘子心意,娘子想跳就跳,如果娘子心不甘情不愿,那就算了。”
尉迟雅当然听出了他一语双关,在询问“纳妾”一事,顿时便有些迟疑。
“我————-我当然不愿意!毕竟,我已经心有所属了!”尉迟雅的回答,同样也话里有话,否决了江晨的提议。
卫无缺噗一笑:“心有所属?这个简单!把你的心上人扔出去,不就空出来了吗?”
他挥了挥手,墨犬立即转了目標,走向江晨。
卫凡看清江晨的样貌,神情微变,在卫无缺耳边低语几句。
卫无缺不耐烦地道:“我不管他是什么东西,都不能妨碍我看美女跳舞!”
江晨嘆了口气:“就不能安安静静地吃顿饭吗?”
卫无缺挥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野狗:“扔出去!扔出去!”
墨犬伸出手臂,就要抓起江晨,像对付青衣男子一样如法炮製。
他並不认识江晨,也没从江晨身上感受到如朱雀那般强盛的气息,所以动作很隨意,蒲扇般的大手一把就住了江晨的衣领,將他提起来,另一只手再抓住他的大腿。
然后只需要轻轻一撕,就能顺著大腿,把人撕成两半。
这样的动作,墨犬已经做过无数次,被他撕成两半的倒霉鬼,数都数不清。
但他这次却失败了。
从第一个把人提起来的动作开始,就失败了。
他发现自己揪住的只是一个残影,提起来的时候,手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抓住。
本应该被揪住的那个少年,早已经不在原处。
他去了哪里?
是不是钻到了桌子底下?
墨犬迷惑地蹲下身子,往桌子底下望去。
桌子底下好像也没有啊?
后方的银枪徐温却比他更快地反应过来,浑身寒毛竖起,旋身跃起,直扑卫无缺那一桌。
江晨的身形,凭空出现在卫无缺眼前。
徐温的银枪刺出,却已慢了一步,漫天寒芒都来不及挽回那片飆起的血光,
卫无缺发现自己的视野暗了一半,另一半也被这个鬼魅般出现的青衣少年所占据。
些许的疑惑之后,左边眼眶骤然传来剧痛,痛得他发出一声惨叫,慌忙伸手去揉眼睛。
眼睛怎么空荡荡的?好像成了一个洞,还有血液飆射出来,黏糊糊的。
“啊啊啊,好疼!好疼!”
卫无缺丟下象牙摺扇,捂住眼睛哀嚎。
徐温的银枪终於刺到江晨身后,却凝固在半空,仿佛被无形的冰块冻结。
江晨伸出右掌,拋玩著手上血淋淋的眼珠子,森然一笑:“我这个人喜欢吃醋,见不得別人占我娘子便宜,她的舞只能跳给我一个人看。如果被別人看见了,我就只好挖了他的眼睛。”
旁边的卫凡浑身颤抖,张著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听说过惜公子的事跡,知道这傢伙是个狠角色,却没想到他这么狠!
那可是“陶朱公”卫笑天的儿子!西林卫家的子孙!
他就这样挖了卫无缺一只眼珠子!就不怕陶朱的报復吗?
“啊啊啊!”卫无缺悽厉地嘶吼,“你这个蚁般的东西!你死定了!你敢挖我的眼睛”
“嗯,还有一只。”江晨捏住卫无缺的下巴,把他的脑袋扳正,“忍一下,
一下就好。”
说完,又是一蓬血水溅出。
“住手!”
后面的徐温淒声厉吼,银枪再度如狂龙般刺出。
但在將將刺到江晨身后半尺之处,徐温的枪影再度凝固住,连人带枪都仿佛成为了一幅静止的画卷。
“好了好了,完事了,不怕了。”江晨放开卫无缺,手掌上又多了一颗血淋淋的眼珠子,“我娘子的清白这下保住了!”
卫无缺摔倒在地上,双手捂著眼眶,疼得满地打滚,撞到了好几张椅子。
卫凡一脸惊恐地看著他在地上滚来滚去,想扶又不敢扶。
除了卫无缺的悽厉哀豪,满堂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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