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花剑 - 第298章 难言之隱,梦中喻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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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在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本公子就知道你这傢伙是个不折不扣的色胚!”苏芸清轻嘆口气,“也罢,等你下次见面,你把东西送到我面前的时候,
    我就满足你的愿望。”
    江晨却不肯依她,道:“下次未免太迟。也许当我踏入那个神庙之后,就没命回来了呢?”
    “你的意思是——..”苏芸清这回真的变了脸色。
    江晨的眼晴闪了一下,“既然很可能是有去无回的买卖,你至少也得先把定金付给我!”
    “你小子,来真的?”苏芸清翻了个白眼。
    江晨四下一扫:“现在,这里,时辰不错,地方也很清静。”
    苏芸清面色煞白:“在你心中,这只是一场交易吗?』』
    “难道不是?”江晨的语气没有半点波澜。
    苏芸清往后退了两步,抵到一棵粗糙的树干,无路可退。
    “矮子也杀了,舞也跳了,但我们俩的约定,却一直没有真正兑现啊!”
    江晨跟著一步步走上来。
    他低垂著视线,长发覆在额头上,鼻樑以上都在阴影中,此时看来就像一个陌生人,无情又冷漠。
    苏芸清並不是不能躲,但她知道,再躲也没有意义了。
    当江晨迫近的时候,她的神色反而平静下来,偏过脸,冷冷地道:“隨你的便吧,我就当是被狗咬了!”
    江晨瞥见苏芸清眼眸中隱隱泛现水。他心臟一揪,动作僵住了。
    “你就这么抗拒我吗?””
    苏芸清扭过头,狠狠瞪视他:“我一直都很討厌你,你不知道?如果不是为了阿曦,我巴不得世上没你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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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发泄般说完这句话,看见江晨垂下了双手,不由陷入沉默。
    “既然你还没准备好,那就再等等吧。”江晨淡淡地道。
    苏芸清回过神,快速地整理了一下衣物,然后飞一般从江晨视线中逃走了。
    江晨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自语道:“看来我还是不愿意被当成狗———”
    心底里另一个声音却说:傻瓜,不要再拿这种话安慰自己了!
    苦涩的笑容无声绽放,將他脸上的落寞之色冲淡了几分。
    回到木屋,气氛异乎寻常地安静。
    以往这个时候,叶星魂应该在外屋练剑。杜山会暗地里偷窥,然后对叶星魂评头论足。杜鹃一般忙一些琐事,希寧喜欢坐在角落里雕刻佛经-·
    但江晨今天看见的,只有杜山一个人。
    小贼坐在矮凳上,双手托著下巴,眼神茫然,一脸沧桑。
    江晨刻意放重了脚步。
    杜山眼珠子动了一下,见是江晨,神色愈是苦闷,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杜兄,为何嘆气?』”
    杜山抬起脸,愁容满面道:“她一个人在房里流眼泪呢。””
    “嗯?””
    “第一次的时候,女孩子总会特別难过。”杜山曦嘘,“她们把最宝贵的东西给了你,就会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如果你没有表现出足够的重视,她们就会特別失落————.
    江晨总算明白误会的源头了一一苏芸清衣衫不整、眼眶红红地跑回来,难免不会让人想歪。落到杜山这种人眼里,那更不知道要歪到哪里去了。
    杜山站起来,拍了拍江晨肩膀,用过来人的口吻教育道,“去哄哄她吧,这时候她需要你。『』
    江晨张了张嘴,不知怎样回答。难不成告诉杜山,虽然我很想把她办了,但是最终並没有得手——
    “去吧,別犹豫了,以后对她好点!”杜山推了他一下。
    江晨来到房门前,顿住脚步,听著里面轻微的呼吸声,怎么都不愿推门。
    这时候进去,恐怕苏芸清会跟自己拼命的吧·
    “进去啊!”杜山比江晨还急,要不是顾忌武力上的差距,恨不得把他强拖进门,絮絮叻叻地道,“老江我跟你说实话,俺老杜也是对苏姑娘一见倾心,但既然你俩已经成了好事,俺老杜也只能祝福你们,请你一定要给她幸福-———””
    江晨不声,扭头就走,快步钻回自己房间。
    杜山气急败坏地跟过来:“老江,你怎么回事,这节骨眼上咋能掉链子,你这不是—————·哎哟!””
    江晨突然关上房门,杜山反应不及,撞到了门板,捂著鼻子叫痛。
    “杜兄,我累了,有事明天再说吧!”屋里传来江晨的声音。
    杜山揉著鼻尖,低声抱怨几句,转头一看,外面阳光熠熠,恰是一日之正。
    “才中午,就累了?”杜山狐疑地步,轻声嘀咕,“他们出门才没多久吧,就累成这样,未免也太虚··-是他伤还没好吗··-唉,第一次总是很快的,
    难怪苏姑娘流泪呢———”
    他摇了摇头,忽然心里一阵酸涩。
    他有什么资格去要求江晨做什么呢?
    他们幸不幸福,她是不是快乐,是不是流泪,跟自己又有什么关係?
    除了跟著他们一起悲伤发愁,自己还能做什么?
    杜山忽然想喝酒了。
    “对了!老谢是不是留了几坛酒?”
    杜山大步向外走去。
    他决定把老谢留下来的酒都搬出来,喝个酪酊大醉。
    眼不见心不烦。
    酒色財气,杜山其实只喜欢中间两个。酒嘛,容易影响状態,他最多喝一点点,调节一下气氛。
    但他决定今天破个例,为了曾经心爱的女子,也为了自己的一腔心酸,喝他个天昏地暗。
    借酒浇愁愁更愁。
    杜山很快躺倒在地上,满嘴胡话,再也爬不起来。
    江晨抬起头,疑惑地往那边看了一眼。
    荧璇伏在书旁,陷入了香甜的梦乡。
    这一日,除了杜山的那场闹剧,其他一切安寧。
    屋子里静得反常,人们都藏在自己房內,没有任何交流。若非能感觉到他们的气息,江晨都要怀疑人是不是都死光了。
    直到夜幕降临,也没人来叫吃饭。江晨反正也不饿,打坐一个多时辰后,便乾脆躺下了。
    清朗的夜,虫鸣起伏。
    江晨沉沉睡去,不知过了多久,突然眼前一亮,被一片白茫茫的光明刺醒。
    身悬於虚空,上不著天,下不著地,方位顛倒错乱,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视线所及之处,唯有一片单调广阔的苍白,好像整个人的灵魂都被吸纳,融为这茫茫苍白的一部分。
    这是梦境。
    江晨抬起轻飘飘的脑袋,沉静地四处张望。
    多日不曾出现的万鬼噩梦,莫非又要捲土重来?
    眼前苍茫一片,似乎藏不下任何杂质。那些冤魂厉鬼,会从这光明天地的什么位置冒出来呢···
    江晨静静戒备。
    远处突然升起一团淡淡的白色雾气。在这纯白背景下,那雾气丝毫不显眼,
    但江晨一眼就看出来,雾的顏色比这天地更白更纯,里面好像藏著什么东西。
    白雾舒展触鬚,缓缓扩散。似乎有无形力量禁著它,扩散的速度很慢,许久,才来到江晨跟前。
    就像一条巨蟒,朝江晨张开利齿,凶猛地咬下来。
    这种攻击实在无法对玄罡高手造成威胁,江晨身形飘闪,退到十余丈之后。
    但刚才所见的一幕,让他眉头紧皱。
    巨蟒一击不中,它的形体在快速崩溃,烟气溃不成形,却有一股上升的气流將浓雾往上卷。
    转眼,烟消云散,天地寧寂如常。
    江晨却没有半分轻鬆,他心里回忆著刚才从巨蟒口中看到的那张朦朧而熟悉的面子。
    那张惨澹的半透明的脸因为担心害怕而变形,好像在那剎那间张口说出了两个字:“救我·———.”
    略显稚嫩的秀丽容顏,分明是希寧。
    在这噩梦里,出现的不是厉鬼,却是浮屠教玉女。
    这到底喻示著什么?
    江晨低头思索著,突然心头某处动了一下,意识便从这虚妄梦境中飞快地逸散出去。
    黑暗中,江晨募然睁开双眼,如星辰般明亮。
    “现在还只到子时吧-————-希寧居然成了我的噩梦?”
    他忽有所觉,目光稍转,就见荧璇立在枕旁。双眼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荧璇,你又饿了?”
    “不饿。”荧璇摇头。
    “怎么不睡觉?”
    荧璇悄悄朝窗外看了一眼,神秘地道:“有恶人从沙漠外面进来了。”
    江晨一惊:“什么人?”
    “不清楚———-已经躲起来了。反正不是好人。”荧璇著秀眉,隨后又舒展开来,“没关係,只要哥哥不出去就好了。””
    “我去瞧瞧。”』
    江晨正欲起身,荧璇赶紧跳到他胸膛上,叫道:“別去!很危险!』”
    江晨一愣。之前荧璇拉著他在树林里乱逛的时候,可从来没管什么危险。莫非,这小妖精真的察觉到了什么?
    他看向荧璇。小妖精水汪汪的大眼睛也在看著他,好像会说话一样,表达著她的担忧。
    良久,江晨道:“你真的不饿?””
    “不饿,白天吃得好饱哩。”
    “那就睡觉吧。”
    “好哩。””
    重新睡下,荧璇很快发出轻微的鼾声,江晨则对著窗外的黑夜思索,来的人会是谁呢?
    第二日早晨,木屋依然异常安静。所有人都安详睡著。
    江晨终於感觉到不对劲了。不管怎么说,以这些人的性格,都不应该整日如此安静。
    他一个一个敲门。
    首先找到是苏芸清。
    刚推开门,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个木碗当头砸来,差点命中脑门。
    “滚!”苏芸清言简意炫地指示。
    江晨滚了出去。
    第二个是杜山。
    杜山宿醉未醒,满身酒气,跟死猪一样,怎么摇晃都没反应。
    第三个找的是希寧,她跟杜鹃一个房间。
    江晨轻轻推门进去的时候,看见两人都还在睡梦中。这虽然有点反常,不过两女脸色红润、呼吸均匀,应该无有大碍。
    江晨站在床头,著希寧的面庞,心想,昨晚的那个梦,真的只是自己一个荒诞的联想么?
    他缓缓探出手,朝小女孩额头摸去,
    “哥哥!”荧璇的声音突然响起。
    江晨连忙缩回手,向外看去。
    荧璇站在门边,一脸幽怨地道:“我饿了————”
    江晨乾咳一声,道:“走,我们去找吃的。”
    “好哩。”
    荧璇这回不是很挑剔,只让江晨在附近采了几瓣骨朵,便合著果汁喝下。
    吃饱后,她又缠著江晨陪她看书。江晨反正也在养伤无事,就由得她去了。
    日上柳梢。
    宋枫站在一棵歪斜的柳树桩面前,面色凝重。
    光禿禿的柳树桩,焦黑一片,如遭雷电击打,又似被烟燻火燎,隱隱约约骤看起来。像一尊缺了头的人物雕塑。
    在周围的紫黑色藤蔓掩盖下,这座树桩並不起眼。如果不是那些浅淡的痕跡,宋枫怎么也不会把它跟密道联想到一块。
    一声嘆息突然从树后响起。
    ““难得,难得——.”
    嘆息声犹在摇曳,一个矮小的人影就从黑色的柳树桩后转出来。
    宋枫眼神一凝,握紧了腰刀。
    “难得的一个聪明人,居然找到了这里,可惜呀-————”侏儒打量著宋枫,舔了舔嘴唇,眼露凶光。
    宋枫当然知道他在可惜什么。
    “人是你杀的?”斗笠在冰冷的语声中飞起,露出来的是一张刀削似的面庞。
    “这卖相不错!”韦英喷喷点头。
    一身劲装的宋枫,卖相当然不错。他身材瘦长,左臂低垂,右手一支腰刀,
    只站在那里,就有一股凶悍杀气散发出来,丝毫不让於侏儒。
    他盯著侏儒,一字一顿地道:“谢,小郑,洪九-—”—”-他们都死在你手里?”
    “你说的那些人,我一个都不认识。”韦英嘻嘻邪笑,“因为我踩死一只蚂蚁的时候,不会去问它的名字。同样,你也不用把你的名字告诉我。”
    “確实没这个必要!”宋枫沉定地点头。
    韦英的双眼微微眯起:“找到这里来,费了不少功夫吧?”
    “是费了不少周折。幸好,既然你已经现身,那么接下来就简单了。”
    “嘿嘿,事情一直都很简单,加上你主动送上门来,那就更简单了一一』
    怪声出口,韦英身形一晃,凌空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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