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儿怎么是吕布啊?! - 第54章 上奏请功(二合一 4.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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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晌午刚过。
    夏日初至,空中已然瀰漫著丝丝缕缕的燥热。
    “嘎吱!嘎吱!”
    数辆牛车碾过青石板,朝著吕家小院行去。
    而牛车上,正是刚刚才清点出了昨晚前来助阵的游侠名单,便连忙带著该分发的钱货,赶来的审配。
    由於吕家小院,本就是在抄了郑家后,审配特意挑选,给吕平安排的,寻起来倒是格外便利。
    眼瞅著前方便是吕家小院了。
    几个小吏知趣,连忙拉紧韁绳,牛车便稳稳停下。
    审配下车,他瞅了一眼,早就停在了外处的一辆马车,心中好奇,整理衣衫,上前扣门。
    只是...
    他的手还没有碰到木门,便听得里面忽然传出了一句怒斥。
    “一派胡言!”
    “吕子秩,你他娘的就是在放屁!”
    “我给你讲,那蔡伦纸我也见过!用来写字尚且薄脆,如厕都不好用,怎么可能用来做成书籍呢?!”
    “就算是你能將蔡伦纸改良,教它纸张能够耐用,能够用来写字!那也得雇些文士,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上面写,怎么可能速成呢?!”
    “依邕看,你就是看上了邕的万卷藏书!想从邕手中多骗些藏书来!”
    “你且將我刚刚与你的这几卷《春秋》还我!与你也是糟蹋!”
    “邕不与你了!”
    说著。
    这屋中,又是传来了衣衫摩擦的抢夺声。
    紧接著。
    木门猛地推开。
    一股酒味儿,扑鼻而出。
    嚇得就立在门外『偷听』的审配,身体一颤,连忙退后,束手立在一侧,生怕教人以为自己在偷听。
    小老头蔡邕正红著脸,怀中抱著七八卷竹简,跟个稚童一般,气冲冲的,两撮鬍鬚微微颤抖,大步朝著外处早就停就的马车行去。
    由於过於恼怒。
    他瞧都没瞧立在门口的审配,径直便上了马车。
    就在这小老头蔡邕身后。
    身高五尺五寸,只能到审配腰间的小蔡琰,吃力地捧著余下的五六卷竹简,小脸皱成了一团,紧紧跟著蔡邕。
    一边走,这小蔡琰还一边扭头,轻声衝著护在她身后,怕她栽倒的吕家父子,低声说些歉意的话语。
    一大一小,就这样上了马车。
    瞧得马车离去,消失在了眾人的视线之中。
    满脸疑惑,不知所然的审配审正南,终於收回视线,看向了就立在他身侧,一脸无奈的吕平。
    瞧得吕平的神情,他略有些失笑。
    “子秩,你又如何惹到了这蔡伯喈?”
    “今日,这蔡伯喈瞧起来是专程来向你致谢的吧?诚意可是挺足的啊!”
    “我刚刚可是听到他说,他原本是要送你一整本《春秋》的!”
    “这蔡伯喈身为今文经学的大家,前两年还主持修纂了《熹平石经》,他所藏的《春秋》,那定然是毫无勘误的!”
    “寻常人,或者说,大多数豪强,收到这蔡伯喈所赠的《春秋》,估计都得当传家宝了!”
    “毕竟这可是能教他们躋身世家的好东西!足以价值千金了!”
    “不为別的,就单单为他赠你这一卷《春秋》,你也不追上挽留一下吗?”
    听得审配低声解释著这蔡伯喈赠送自己一本《春秋》的价值,明里暗里都在提醒自己,要低低头,好歹骗来一本春秋再说。
    吕平面上泛红,愈发的苦笑。
    他缓缓摇头,拉扯著审配,一同走入小院落座,院中的几案上,还放置著些许酒水。
    “正南进来再说。”
    落座后。
    两人对坐。
    吕布等人知趣,也不留在院中,主动朝著外处走去,询问隨来的小吏,帮著將他们牛车上带来的钱货,一一卸下,朝著院中的空旷处摆放。
    不等这满心好奇的审正南发问,吕平便率先开口。
    “此番,惹得那蔡伯喈不快,倒是平的错了。”
    “子秩做了什么?”审配好奇。
    “前些时日,咱们不是捉那郑家兄弟时,我买了些许蔡伦纸吗?”
    “我前几日募兵时,用的竹简过於麻烦,笨重,一页竹片,也就写个二三十字的。就想著,既然蔡伦纸这东西能用来写字,那为何不用来做书呢?”
    面对吕平的想法,审配微微頷首。
    “是啊!蔡伦纸中质地好些的,確实是可以用来做书的。”
    “我昔日在雒阳时,就曾见过我家陈太常用过天子赐的蔡伦纸制书籍,不过颇为麻烦,价格昂贵,根本难以推广,更不易保存。”
    “不过...”
    “按理说,如果真是这些的话,那蔡伯喈应该不至於这般恼怒吧?”
    “子秩,你到底与那蔡邕说了些什么?”
    吕平欲言又止。
    “我...”
    “快说!”审配愈发的好奇了。
    吕平这才解释道。
    “这蔡伯喈来时,不仅带来了那一本《春秋》,而且,还带来了不少他从雒阳带来的酒水!”
    “有些许他自家酿的米酒,还有些许据说是百年前,张騫张郎官出使西域时带来的稀奇品种葡萄,酿成的酒水。”
    “平一时欢喜,忍不住与这蔡伯喈喝了一些。”
    “喝多了,那蔡邕蔡伯喈便说起了他有万卷藏书,尽在雒阳,要是用车来拉的话,估计几十辆牛车,都拉不完,满脸炫耀之色。”
    “而平也有些上头,只觉得万卷书籍不多,用竹简写来的话,撑死也就几百万字的,平用纸质书籍,一年便能看上数千万字了。”
    “这蔡伯喈不信,我二人便就他那万卷藏书到底多不多,爭执了起来。”
    “子秩不是寒家子吗?你哪里来的书籍?一年便能看罢数百万字?”审配捕捉到了盲点,好奇发问。
    “这不重要。”
    吕平有些心虚,他连连摆手。
    若不是好久没喝过葡萄酒了,心中欢喜,又是空腹,葡萄酒掺杂著米酒,度数虽然不高,但是后劲儿稍大,教他喝多了。
    不然,他哪里能跟这蔡邕蔡伯喈胡扯些前世的事情?
    “重要的是,我与这蔡伯喈打赌,若是我能改良蔡伦纸,並且迅速將蔡伦纸製成书籍,教它物美价廉,便於士子购置传阅。”
    “他蔡伯喈便认我作师!並且,將他那万卷书籍,全部都给赠送与我!若是未了,我便拜他蔡伯喈为师,给他端屎端尿,侍奉左右!”
    听到这话。
    这审配审正南,呆了一呆,顿时便捧腹笑了起来。
    “子秩。”
    “你俩这赌注,这怎么可能做到?”
    “蔡伦纸若是好改良,若是造书的工艺容易改进,那群工匠们,早就改进了!哪里会等得到你?!”
    “你不如等酒水醒了,主动找那蔡邕蔡伯喈低个头认个错,拿回那一套《左传》,然后將奉先赔给那蔡伯喈得了。”
    “反正...咱不是说好了,要教奉先与他做个弟子吗?”
    “方伯说的是,等过两日,他閒下来了,亲自带著奉先,提著束脩去找这蔡伯喈拜师。”
    面对审配的提议,吕平难得摇了摇头,他借著酒劲儿,探过身去,主动握住了这审配审正南的双手,颇为恳切的开口道。
    “奉先自然是要拜他为师的。”
    “不过...那万卷藏书,我也想要。”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稍显坚定地开口。
    “改良蔡伦纸,我晓得该如何改良,至於不费人力,速成书籍的法子,我也大致知晓一二,只是缺些人手,財力。”
    “还请正南助我。”
    听得吕子秩这般坚定的言语,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审配面上的笑意,忽的止住了一二。
    他收敛神情,认真地看向了吕平。
    “子秩,你真能改良蔡伦纸?將厚重的竹简,转为物美价廉、一页便能记载数百字的纸质书本?”
    吕平言简意賅,重重点头。
    “能!”
    这一下。
    倒是教深知改良蔡伦纸,能够做出物美价廉的纸质书本,会对士人造成多大衝击力的审配审正南,颇有些头晕目眩了。
    ......
    救了那蔡邕后,几乎没怎么睡眠的吕平,在喝罢了蔡邕携带来的酒水,又好生吹罢了牛皮,本就操劳过度了。
    在审配带著满脸的迟疑,欲言又止地离去之后,吕平几乎是倒头便睡,径直便睡到了次日清晨。
    嘰嘰喳喳的麻雀声,在院中响起。
    昨日飞走的麻雀,今日再次飞归,衔起石子、树枝,在吕家院落的一角,筑起了巢穴。
    吕平、吕布、成廉三人,租了一辆马车,將审配送罢的钱货,一一分发给前日跟著他们一同廝杀的游侠们。
    这群向来便是浪荡子的游侠们,自然是欢喜不已的,拿著钱货,便要向著家中的亲人炫耀。
    只是...
    给这些还活著的游侠们,分发钱货,吕布、成廉尚且愿意,等到了最后的三四个,在战事中死亡了的游侠家中,吕布、成廉俱是沉默,不敢上前。
    最终,只能是吕平小心听著院中的动静,上前扣门,將自己还贴了不少的抚恤金,递给或是哭泣,或是欢喜的那些游侠家中。
    瞧得这几户人家的反应。
    面对家中有人哭泣的,吕平沉默不已,只能低声说些宽慰的话语;面对毫不在意自家孩儿身死,只是欢喜地接过钱货的,吕平更是沉默难言,他送罢了钱货,转头就走。
    一將功成,自有万骨枯荣。
    ......
    分发罢了十数家的钱货,已然快到了傍晚。
    吕平好声叮嘱成廉,教成廉看好了吕布,莫要再外出惹事儿,便再度启程,赶往官署。
    毕竟...他已然有了將近两日的功夫,未去募兵了,按照先前的速度,五百兵卒,应该募的差不多了。
    他的身影刚刚出现在官署,便有人发现了他。
    “这都两日了,吕伯终於来了!”
    “吕伯可是做的好一番大事儿!吕伯可晓得,你最近在城中的名声大作!城中上至世家、下至黔首,谁人不晓得吕伯的名声?!”
    “就是!就是!我这两日来当值时,都能够见到路边玩竹马相斗的稚童,爭先想要当吕伯!不肯当盗贼!”
    “......”
    原本还因为城外那群乡人们,帮他宣扬名声的事情,冲他黑过脸的丛丛小吏们,儘是面带激动,围了上来。
    面对著这群小吏,吕平只是淡笑,隨口应和两句,便再度抬步,朝著正立在深处,整理档案的牵招牵子经走去。
    不等他开口发问。
    那牵子经瞧得他走来,便满脸感慨,率先开口。
    “子秩真不愧是靠著勇力,被方伯徵辟的!若是换作了招,定然做不出来大破数百贼寇的事情!”
    “昨日方伯还托我与你写请功的奏摺,要发往雒阳。”
    “子秩可晓得,方伯与你请的是甚么功?!”
    听得牵招牵子经的言语,吕平愣了一愣,他好奇地猜测道。
    “大抵不过是请赏,多发些钱货之类的吧?”
    “毕竟...前两日大破那群贼寇时,是正南唤来的郡兵,他为主將坐镇,按理说,论功时,他当论首功。”
    “非也!”这牵子经满脸感慨,摇头道。
    “那审正南因未曾染血,主动请辞,將子秩推为了首功!”
    “啊?!”吕平眼睛微微睁大。
    而这牵招牵子经的话语,还没有落罢,他面上稍带些慕羡意,又是开口道。
    “方伯以郡中新募了五百兵卒,尚缺一曲军候为由,为子秩请的是,暂代六百石的曲军候,可执掌五百之卒!”
    “只待尚书台应允,子秩便可径直兼任。”
    “换句话来说,咱们这几日徵募的兵卒,可都是给子秩徵募的啊!”
    要知道,在这个大汉秩序尚未崩溃的年代来说,六百石官员,已然能算得上是中高级官员了。
    一个县城里面,官职最高的县长,能当土皇帝的县太爷,也才是六百石了!
    没有家世、没有关係、没读过经传的一眾小吏们,纵然耗费一生,也难以突破六百石的壁垒!
    要知道。
    就连王允,此时担任的这个刺史,虽然权重,但也才是六百石了!
    要不是在大汉朝,军功才是硬通货,再加上这王允一力托举,吕平这种黔首出身,没关係、没家世的,是无论如何,也极难摸到六百石的边儿的。
    当然,能升六百石,固然是好事儿。
    可若是吕平真的受了王允的这番举荐,成了假曲军候,那按照这大汉朝的二元君主制来说,吕平大概率也是要和王允捆死的。
    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瞧得即將升任假军侯的吕平吕子秩微微发愣,这牵招牵子经,似是又想起了什么,稍显迟疑地开口道。
    “对了。”
    “子秩,你可晓得,城中的一眾豪强们,近来与你起了个绰號。”
    “啊?”吕平回过神来,满脸茫然。
    “什么绰號?!”
    这牵招尚未开口。
    那听说吕平归来,匆匆朝著这边赶来,明显是知道前日贼寇內情的呼厨泉,连忙抢在牵招之前,高声叫道。
    “吕兄,那群狗娘养的,唤您作破家从事!”
    说罢。
    这呼厨泉脚下步履不停,面上带笑,直衝冲地朝著吕平走来,手中还提著一个不大的木匣子。
    来到吕平的身前,他將木匣子递给吕平,满脸嬉笑,全然无了上次相见时,找吕平兴师问罪的气势。
    “吕兄。”
    “你瞧瞧!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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