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位手册:绿茶美人的顶级心机 - 第79章 由怜故生什么呢
沈瑶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她原本的计划中,或许应该再加把劲,用些若即若离的手段,诱惑那个正人君子也躺上这张床,让关係更进一步。
但看著周景衍那副光风霽月、界限分明的样子,她心里清楚,今晚恐怕是没戏了。
真是讽刺……
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刻,沈瑶迷迷糊糊地想:
“我费尽心机、甚至不惜自残才能爭取的东西,在他面前,好像只需要掉几滴眼泪,表现得足够可怜就行了?”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种荒谬的无力感。
周景衍这个人……难道,其实很好搞定?死缠烂打装可怜就能追到手?
带著这个乱七八糟、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念头,沈瑶沉沉睡去。
如果周景衍知道她此刻的想法,一定会大呼冤枉!
他周景衍行事向来公私分明,乐於助人、保护弱者是他的教养和原则,但这与男女之情根本是两码事。
受害者本人此刻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与她仅一墙之隔,却是心绪不寧,毫无睡意。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落地灯,光线勾勒出他略显烦躁的侧影。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反覆回放著今晚发生的一切。
她一个人,从沪海跑到京城,就为了找他?
她在他公司楼下等了多久?偷偷掉了多少眼泪?
当她发现自己努力爭取的机会被人用如此不堪的方式夺走时,该是多么绝望和难过?
这些想像如无形的丝线,细细密密地缠绕上他的心,滋长出一股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疼惜与怜爱。
男女之间,说到底,不过就是那一点心思。
世道常教男人要护著女人,女人则被训诫要倚仗男人。可放在如今,这话早成了笑话。
女人凭什么非要依附男人?这依附二个字,对多少清醒的女人而言,本就是种讽刺。
反过来说,一个男人,又真会轻易对谁生出“我来照顾你”的念头吗?
能让一个男人彻底沉溺的,往往就是从那一丝不忍开始的。
可怕就可怕在——就是那一点点怜惜,足以让理智筑起的高墙於无声处悄然崩塌。
不管那份“惨”是真是假,別人如何想,有什么要紧?他信了,就是真的。
正当周景衍心乱如麻、睡意全无时,一阵极其压抑的啜泣声隱隱约约地从臥室门缝里传了出来。
周景衍的心猛地一紧。
她怎么了?
他几乎是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放轻脚步,走到臥室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推开了房门。
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看到沈瑶蜷缩在床上,眉头紧紧皱著,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微微颤抖,正发出断断续续的充满恐惧的呜咽声。
做噩梦了?
周景衍走到床边,蹲下身,儘量放柔声音,低声安抚:“沈瑶?別怕,只是做梦,没事了。”
安抚似乎並没有起到作用。
沈瑶依旧深陷在梦魘中,身体微微痉挛,嘴里含糊不清地呢喃著什么,声音充满了痛苦和恐惧,仿佛正被什么可怕的东西追逐著。
看著她这副模样,再联想到她今晚遭遇的一切,周景衍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疯狂的的举动。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却又带著不容拒绝的力道,將蜷缩著的沈瑶,连同被子一起,小心翼翼地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少女温软而轻颤的身体落入怀中,带著沐浴后的淡淡香气和泪水的咸涩。
一种混杂著满足与罪恶的战慄感,如电流般窜过他的脊背。
理智在脑中尖锐鸣响,警告他正在踏入一个温柔的陷阱: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復。
可怀中的温热如此真实,她的脆弱像无声的藤蔓,缠绕住他试图后退的脚步。
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正在坠落。
甚至……甘愿一错再错。
周景衍俯下身,额角几乎要触到她汗湿的碎发。
那微弱的囈语像带著鉤子,勾出他心底最深的窥探欲。
他想知道,除了贺天给的伤害,究竟还有怎样可怕的过往,连梦境都不肯放过她。
“……妈……妈妈……”
“求你了……我好想你……別丟下我……別丟下瑶瑶……”
“不要死……”
妈妈?她在叫妈妈?
她的母亲,难道已经不在了?
周景衍心口猛的一绞,泛起一阵陈年伤疤被揭开时的酸楚。
那些他以为早已遗忘的童年旧影,竟在此刻清晰地浮上心头。
他的父亲,用情如挥霍。当年追求母亲时有多么高调炽热,后来厌倦时便有多么冷酷彻底。
年幼的周景衍常在清晨看见不同面容的女人从父亲臥室走出,或在深夜被迫聆听隔壁传来的毫不避讳的调笑呻吟。
“没关係,景衍,你爸爸他是爱我的。”
他无数次站在昏暗的床边,看著母亲脸上湿凉的泪痕,听她用颤抖的声音为那个男人苍白辩解;他看著温柔的母亲如何一步步被磨去光彩,变得怯懦,最终在绝望的深渊里扭曲疯癲。
“別离开我!不要死!”
这句话,他也曾声嘶力竭地哭喊过,在母亲试图割开手腕的那个雨夜,他跪在冰冷的地上哀求她。
从那时起,保护母亲就成了他的本能。
他学著为母亲做饭,打理家务,用稚嫩的肩膀努力撑起一个“家”的空壳。
父亲离世时,他心底竟涌起一股可耻的解脱。
然而,母亲並未好转,反而在失去执念的靶子后,彻底崩溃。
为什么?
少年周景衍望著母亲癲狂的模样,只剩下心痛与巨大的迷茫。
爱情?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人卑微至此,毁灭至此?
或许正是这份无力回天的童年创伤,驱使他后来总是下意识地去保护那些看似柔弱的存在。通过拯救別人,来填补內心那个永远无法救赎母亲的空洞。
可这一次,截然不同。
他凝视著怀中这张脸。
一个清晰而坚定的念头,破开所有犹豫,开始野蛮生长:
周景衍要保护沈瑶。
不是出於习惯性的怜悯,不是因为她与母亲相似的境遇勾起他的同情。
寒风不许侵扰她,雨水不能沾湿她。
他想为她筑起一座固若金汤的城,將一切骯脏与伤害彻底隔绝。
至於这近乎偏执的守护欲背后究竟是什么?
他此刻心绪如麻,尚未参透。
周景衍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能更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然后模仿著记忆中他母亲哄孩子的温柔语调,用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极其耐心地在她耳边轻声道:
“瑶瑶乖,不怕,妈妈在这里,妈妈在呢。”
“没事了瑶瑶,妈妈抱著你呢,不怕了。”
“睡吧,妈妈陪著你,安心睡吧。”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魔力,像温暖的潮水,缓缓包裹住沈瑶因恐惧而紧绷的神经。
在他一声声温柔而持续的安抚下,沈瑶紧蹙的眉头,开始一点点地舒展开来。
她急促而压抑的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悠长;紧攥著被角的一只手也慢慢放鬆了下来。
她像一只终於找到巢穴的倦鸟,往他温暖的怀抱深处无意识地蹭了蹭,彻底沉入了安稳的睡眠。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
周景衍低头,看著怀中女孩终於恢復平静的睡顏,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女孩的脸颊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却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痛苦和恐惧,只剩下一种恬静的毫无防备的脆弱。
心疼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温柔情愫在他胸腔里缓缓流淌、瀰漫开来。
他抱著她,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月光落在她紧闭的睫毛上,没人看见,被子里那只悄悄攥紧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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