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电全国,我东北王拒绝入关 - 第96章 奉天鏖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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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31年9月19日,下午三时许,奉天城外。
    硝烟如同永不消散的雾靄,笼罩著这座东北的中心城市。北大营方向的枪炮声已持续了近二十个小时,时密时疏,却从未真正停歇。城垣上下,弹痕累累,许多地段仍在冒著未尽的青烟。城內部队与民眾,在最初的混乱与悲愤后,已渐渐在守城司令部的组织下,转入了有秩序的抵抗与坚守。然而,压力並未减轻,反而隨著时间推移,越发沉重。
    板垣征四郎大佐,这位一手策划並点燃了“柳条湖事变”导火索的关东军高级参谋,此刻正站在奉天日本附属地內一栋被徵用为前线指挥所的三层楼顶,举著望远镜,死死盯著奉天城高大而沉默的城墙,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脸上沾著硝烟和尘土,笔挺的將校呢军服也皱巴巴的,眼白布满血丝。最初的狂妄与得意,早已被眼前的僵局和不断传来的噩耗冲刷得所剩无几。
    奉天城,远比他想像的要硬。
    王以哲的独立第7旅,像一颗生了根的钉子,牢牢扎在北大营。他投入了整整一个第16联队(欠一个大队,该大队在柳条湖事件后被拖在那边),在飞机、重炮的掩护下,发动了不下十次营级规模的衝锋,却始终无法彻底啃下这块骨头。北大营外围阵地几度易手,血流成河,但核心工事依然在华夏联邦军手中。而奉天城內的守备部队(主要是原奉天留守部队、警察、保安队及大量自发组织的义勇军),依託城墙和街垒,抵抗之顽强也超乎预料。巷战进展缓慢,每推进一条街道,都要付出惨重代价。
    更让他心焦如焚的是来自南线的消息。
    天野六郎的第15旅团,在驰援奉天途中,於海城以北遭华夏联邦军主力伏击,苦战竟日,最终在下午一时许,传来了近乎绝望的最后电文:“…旅团被优势之敌合围,阵地尽失,弹药將罄,伤员遍地…將士决意玉碎,为天皇陛下尽忠!板载!”隨后,通讯彻底中断。
    紧接著,是大石桥、鞍山、辽阳各地守备队“遭遇猛烈攻击,自身难保,无法北上”的求救电;是旅顺、大连机场遭遇毁灭性袭击,数十架战机被毁的噩耗;是熊岳城一线,本庄繁司令官派出的第3旅团等援军被华夏联邦军王树常部顽强阻击,寸步难行的战报……
    南线的援军,彻底指望不上了。他板垣征四郎,和他麾下在奉天的这万余人(第16联队残部、独立守备队、在乡军人、武装侨民),成了深入敌后的孤军!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严重低估了章凉和东北军的抵抗决心与作战能力!这根本不是一场“惩戒暴华”的武装挑衅,而是一场对方精心准备、规模浩大的战略反击!章凉的目標,恐怕不只是守住奉天,而是要一口吃掉他板垣,甚至重创整个关东军!
    “八嘎!章凉!狡猾的华夏联邦人!”板垣咬牙切齿,几乎捏碎了手中的望远镜。他此刻才真正体会到,那个在奉天城內的年轻对手,是何等的隱忍与狠辣。自己的一切行动,似乎都在对方的预料和算计之中。
    “板垣大佐!”一名参谋急匆匆跑上楼顶,脸色苍白,声音带著颤抖,“侦察分队报告!西、西北方向,发现大规模军队行进烟尘!疑似…疑似我军军服,但队形庞大,绝非小股部队!”
    板垣征四郎浑身一震,猛地抢过望远镜看向西北方。果然,在地平线尽头,尘土飞扬,隱约可见一条蠕动的黄线。是敌是友?旅顺援军绝无可能从这个方向来,朝鲜军?更不可能这么快!难道是…华夏联邦军的援军?
    不,不可能!据可靠情报,东北军主力大多分散在吉、黑各地,奉天周边除了王以哲旅,哪来这么多援军?莫非是…那个该死的张景惠的部队?不,张景惠早已被杀,其部队也已被打散收编……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望远镜中,那支队伍的前方,几面旭日旗在尘土中隱约显现。紧接著,更清晰的画面出现:土黄色的军服,鲜明的武器轮廓,行军队列虽然疲惫但依旧严整……
    是帝国的军队!是皇军!
    板垣征四郎的心臟狂跳起来,一种绝处逢生的狂喜涌上心头。他看清了队伍中打头的联队旗——那是第2师团第29联队的旗帜!再看后方,更多的部队,更多的旭日旗……是第2师团主力!从公主岭北上的第2师团主力,终於赶到了!
    “哟西!哟西!是天皇庇佑!是多门师团长!”板垣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连日来的焦躁、惶恐、绝望,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生力军”衝散大半。他立刻整理了一下衣冠,对参谋吼道:“快!准备迎接多门师团长!不,我亲自去迎接!奉天有救了!不,是大日本帝国在满洲的事业,有救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隨著第2师团这支绝对主力的到来,奉天城將像熟透的桃子一样落下,章凉將被生擒,东北军的主力將被聚歼於奉天城下……他板垣征四郎,將是帝国征服满洲的头號功臣!
    下午四时左右,第2师团主力,在师团长多门二郎中將的率领下,风尘僕僕地抵达奉天西郊,与板垣征四郎所部匯合。
    多门二郎,年近五旬,身材矮壮,留著標准的八字鬍,眼神阴鷙而傲慢。他骑在马上,看著眼前硝烟瀰漫的奉天城和狼狈不堪的板垣,眉头紧锁。对於板垣擅自扩大事变的行动,他最初是震惊和不满的,认为这打乱了帝国的步骤。但事已至此,作为驻扎东北的日军主力师团长,他必须为帝国的“利益”和“顏面”而战。更何况,旅顺的天野旅团似乎遭遇了麻烦,他更需要一场胜利来稳定局势,並攫取更大的功劳。
    “板垣君,情况如何?”多门二郎没有下马,居高临下地问道,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
    板垣征四郎立正敬礼,將奉天战况和南线噩耗简要匯报,当然,他巧妙地將自己主动挑衅说成了“被迫自卫”,將战事不利归咎於“华夏联邦军早有预谋、兵力雄厚、抵抗疯狂”。
    多门二郎听著,脸色也越来越凝重。天野旅团可能玉碎?南线援军被阻?奉天城久攻不下?局势的恶劣,远超他想像。但他毕竟是久经战阵的老將,心志狠辣。
    “天野旅团之事,尚未有確切消息,未必如你所想那般糟糕。”多门二郎沉声道,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当务之急,是拿下奉天!奉天是东北心臟,只要拿下奉天,擒杀或驱逐章凉,则东北军群龙无首,其余各处抵抗自然瓦解!南线之敌,失了中枢,也成不了气候!”
    他目光转向奉天城,眼中闪过狠厉:“我第2师团主力既已抵达,兵力、火力已占绝对优势!华夏联邦军经一日夜苦战,已成疲敝之师,强弩之末!传令:第29联队,接替第16联队部分阵地,休整的第16联队残部编入预备队;野炮兵第2联队,立刻选择阵地,构筑炮兵群;骑兵第2联队,向两翼展开,警戒並试图迂迴;工兵、輜重部队,全力保障!今日日落前,我要看到帝国的旭日旗,插上奉天城头!”
    “嗨咿!”板垣和周围军官齐声应道,士气为之一振。多门师团长的到来和果断决心,无疑给陷入焦灼的日军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隨著多门二郎的命令,刚刚抵达、尚未卸下行装的第2师团主力,立刻像一台精密而冷酷的战爭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野炮兵第2联队的四一式75毫米山炮、三八式75毫米野炮,甚至包括数门珍贵的九二式105毫米榴弹炮,被迅速从骡马和卡车上卸下,在精心挑选的阵地上展开。观测气球升起,炮兵军官用望远镜和测距仪紧张地测算著射击诸元。黑洞洞的炮口,缓缓扬起,对准了奉天城墙,特別是几处疑似指挥所、炮兵阵地和兵力集结区域。
    第29联队的士兵,儘管长途行军疲惫,但在军官的催促和“为天皇尽忠、解救友军”的口號煽动下,迅速进入攻击出发阵地。他们检查武器,分发弹药,军官进行著简短的战前动员,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著疲惫、亢奋和残忍的气息。这些日军士兵训练有素,战术动作规范,即使刚刚经歷急行军,依然保持著较高的组织度。
    而原本已显疲態、伤亡不小的第16联队残部,在得到生力军接替部分阵地后,也得以喘息,並重新被编组,眼中重新燃起凶光。他们与第29联队一起,如同受伤后更显狂暴的野兽,准备发起新一轮,也是他们认为必將终结一切的一击。
    奉天城,华夏联邦军指挥部。
    王以哲扶著城墙垛口,用望远镜仔细观察著城外日军新一轮的调动。当他看到那密密麻麻新出现的土黄色军服,特別是那些被迅速架起的大口径火炮时,心猛地一沉。
    “是第2师团主力…他们到底还是来了。”王以哲声音沙哑,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布满忧虑,但更多的是决绝。他转身对参谋道:“立刻將情况报告少帅!日军第2师团主力已抵达,正在部署,预计很快將发动更猛烈的进攻!我部伤亡不小,弹药消耗巨大,但將士用命,士气尚可,定与奉天共存亡!请少帅放心!”
    参谋领命而去。王以哲深吸一口气,对周围的军官吼道:“都看到了?小鬼子把看家的老本都搬来了!多门二郎这老鬼子亲自来了!怕不怕?”
    “不怕!!”军官们齐声怒吼,儘管很多人脸上带著疲惫和伤痕,但眼神坚定。
    “好!”王以哲重重一拍墙砖,“咱们独立第7旅,没有孬种!少帅把奉天交给咱们,是信任!城外躺著那么多弟兄,是血仇!今天,就是咱们报国讎、雪旅耻的时候!告诉所有弟兄,身后就是奉天城,就是父老乡亲!一步不退!死战到底!”
    “死战到底!!”怒吼声在城头迴荡,与城外日军阵地上传来的口令声、金属碰撞声隱隱对抗。
    下午四时三十分。
    “预备——放!”
    隨著日军炮兵指挥官一声令下,第2师团野炮兵联队数十门火炮,连同之前板垣部队的炮兵,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
    “轰!轰!轰!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炮击都要猛烈、都要密集的炮弹,如同死亡的陨石雨,带著悽厉的呼啸,砸向奉天城墙和城內预定目標!特別是那几门105毫米榴弹炮,每一发炮弹落下,都地动山摇,城墙砖石飞溅,土木结构的房屋如同纸糊般被撕裂、掀翻、燃起大火。
    奉天城,在更猛烈的炮火中颤抖!浓烟滚滚,火光四起,哭喊声、求救声、建筑物倒塌的轰鸣声,混杂在一起。
    炮火准备持续了整整四十分钟。当炮火开始向城內延伸,覆盖守军可能的增援路线时——
    “板载!!!”
    “突击!!!”
    伴隨著野兽般的嚎叫,日军第29联队、第16联队残部,在机枪和掷弹筒的掩护下,如同黄色的潮水,从多个方向,向奉天城墙的破损处,向北大营核心阵地,发起了全面总攻!这次进攻,兵力更多,队形更密集,衝击更坚决!日军士兵在军官带领下,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利用弹坑和废墟跃进,战术素养极高,步枪射击精准,机枪火力刁钻,掷弹筒更是如同长了眼睛,不断砸向守军的机枪火力点和疑似指挥位置。
    守军阵地上,承受著前所未有的压力。炮弹的爆炸震得人耳鼻出血,日军的子弹如同飞蝗般扑来。不断有士兵中弹倒下,但活著的人立刻补上位置。机枪手打红了枪管,副射手接过继续扫射。手榴弹成捆地投向逼近的日军人群。白刃战在城墙缺口、在北大营的废墟间惨烈展开,刺刀碰撞的鏗鏘声、怒吼声、惨叫声不绝於耳。
    “顶住!给老子顶住!”王以哲亲自提著一支衝锋鎗,在城墙上四处奔走,哪里危急就冲向哪里。他的军装被硝烟燻黑,被弹片划破,肩膀处一片殷红,是刚刚被流弹擦伤,却浑然不觉。
    战斗进入最残酷的拉锯和消耗阶段。日军依仗兵力火力优势和新锐生力军的锐气,一波接一波地猛攻。守军则凭藉地利用命和保家卫国的信念,寸土必爭,死战不退。每一段城墙,每一处街垒,每一座房屋,都反覆爭夺,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下午五时四十分,天色渐暗。
    奉天守军的压力已到极限。多处城墙缺口被日军突破,小股日军已渗入城內,与守军展开巷战。北大营核心阵地虽仍在王以哲旅手中,但已被完全分割包围,对外联繫时断时续,弹药告急。指挥部与各部队的电话线大多被炸断,通讯兵冒著枪林弹雨穿梭传递命令,伤亡极大。
    多门二郎和板垣征四郎在后方观战,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得意的笑容。在他们看来,奉天城破,就在眼前。只要再加一把劲,就能彻底压垮城內守军那根紧绷的弦。
    “命令预备队,第16联队剩余兵力,全部投入战斗!从西北角那个最大的缺口,给我衝进去!直扑华夏联邦军的指挥中枢!”多门二郎挥手下令,他要给予最后致命一击。
    然而,就在日军预备队开始集结,准备发动最后一波决死衝锋时——
    奉天城西北方向,那片曾被板垣误认为是“张景惠援军”而实际是日军第2师团来的方向上,突然再次扬起了冲天的烟尘!而且,这次的烟尘更加浩大,移动速度极快,隱隱传来闷雷般的轰鸣声,那不像是步兵行军能发出的动静!
    “那是什么?”多门二郎猛地举起望远镜,心头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板垣也急忙望去,只见烟尘之中,影影绰绰出现了快速移动的车辆轮廓,甚至能看到……炮管?还有飞扬的旗帜,那旗帜是……
    “青天白日满地红!是华夏联邦军!大队的华夏联邦军!还有战车!”前沿观察哨传来了惊恐的呼叫。
    “八嘎!不可能!哪里来的华夏联邦军援军?!”多门二郎又惊又怒。他自詡对东北军兵力部署了如指掌,奉天周边绝不可能还有如此规模的成建制机动部队!除非……
    他想起了南线那些噩耗,想起了天野旅团的“玉碎”,想起了被阻击在熊岳城的第3旅团……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他脑海:难道南线的华夏联邦军主力,在解决天野旅团后,並未南下攻击旅顺,而是……回师奉天?!或者,这根本就是章凉预留的后手?
    没等他想明白,那支突如其来的大军前锋,已如一把锐利的尖刀,狠狠捅向了正在集结、准备对奉天城发动最后一击的日军预备队——第16联队残部的侧后翼!
    “杀鬼子!救奉天!!”
    “独立第5旅的弟兄们,冲啊!”
    “第6旅,跟我上,抄鬼子后路!”
    “第11旅,火力覆盖!第17旅,装甲突击,碾过去!”
    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和引擎轰鸣声中,独立第5、6、11、17旅,这支在“雷霆”计划中作为战略预备队、一直隱忍未动的生力军,在最关键的时刻,如同神兵天降,出现在了奉天战场!
    他们並非从南线回师,而是一直按照张瑾之的预先部署,秘密运动至奉天西北外围待机。他们的任务,就是在奉天最危急的时刻,给予日军致命一击!
    冲在最前面的,是独立第17旅的装甲突击队!虽然坦克数量不多(主要是雷诺ft-17和少量维克斯,以及部分用卡车改装的火力平台),但在平原旷野上突然出现,对缺乏有效反坦克武器、且正处於集结混乱状態的日军步兵来说,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钢铁怪兽轰鸣著冲入日军人群,机枪横扫,虽然主炮威力有限,但碾压和心理威慑力巨大。
    紧隨其后的,是独立第5、6旅的步兵,如同潮水般涌来,他们养精蓄锐多时,体力充沛,弹药充足,战术配合嫻熟,以连排为单位,迅猛穿插分割日军。
    独立第11旅的炮兵(缴获日军的山炮、野炮,以及自有的迫击炮)则迅速展开,对日军纵深、炮兵阵地、指挥所进行猛烈轰击,打乱了日军的反击部署。
    刚刚还胜券在握、准备发起最后总攻的日军,瞬间被打懵了!侧后翼突然遭遇如此强大的生力军突击,而且是步、炮、坦协同攻击,建制被打乱,指挥陷入混乱。第16联队残部首当其衝,在装甲突击和步兵衝杀下,死伤惨重,瞬间崩溃,残兵向主阵地溃逃,反而冲乱了第29联队的进攻队形。
    “顶住!不许退!射击!反衝击!”日军军官声嘶力竭地吼叫,试图稳住阵脚。日军士兵训练有素的素质在此刻也体现出来,许多基层军官和军曹自发组织起局部抵抗,用密集的步枪射击和精准的掷弹筒,给衝锋的华夏联邦军造成了不小伤亡。一些悍勇的日军士兵甚至抱著炸药包,高呼“天皇板载”,扑向坦克,试图同归於尽。
    战斗在奉天城西北郊外迅速白热化。独立旅的凶猛突击,与日军的顽强抵抗,交织在一起。但独立旅是生力军,蓄势已久,又是出其不意的侧击;日军则是久战疲兵,且正处於由攻转守的混乱调整期。高下立判!独立旅的攻势如同破堤洪水,迅速撕裂、穿透了日军的侧翼防线,並向其纵深席捲。
    奉天城头的守军,看到了西北方向骤起的烟尘,听到了那熟悉的、震耳欲聋的“杀鬼子”的吶喊,看到了日军后方突然大乱!
    “援军!是我们的援军!!”
    “少帅派的援军到了!!”
    “弟兄们!援军来了!杀出去!里应外合!杀啊!!”
    绝境逢生的狂喜,如同最猛烈的强心剂,注入了每一个濒临崩溃的守军將士心中!已经力竭的身体仿佛又涌出了新的力量,枯竭的斗志再次熊熊燃烧!
    王以哲热泪盈眶,嘶声吼道:“吹衝锋號!全线反击!配合援军,把狗日的小鬼子赶出去!!”
    “滴滴答滴滴——!!”
    嘹亮激昂的衝锋號声响彻奉天城头,响彻每一个还在战斗的角落!残存的守军,无论是独立第7旅的將士,还是警察、保安队、义勇军,全都发出了压抑已久的怒吼,从战壕、从废墟、从街垒中跃出,向当面的日军发起了决死的反衝锋!
    內外夹击!日军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和被动。多门二郎和板垣征四郎目瞪口呆地看著战局在几分钟內发生惊天逆转,方才的得意和胜券在握,瞬间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恐和愤怒。
    “八嘎!八嘎呀路!哪里来的华夏联邦军!?”多门二郎气急败坏,一把揪住旁边参谋的衣领,“查!给我查清楚!是哪个部队?!”
    “师团长阁下!情况危急!我军侧后已乱,正面守军又发起反击!是否…是否暂时后撤,重整阵线?”参谋长急切地问道。
    “后撤?不!帝国皇军,岂能后退!”多门二郎面目狰狞,他无法接受在胜利唾手可得时功亏一簣,“命令炮兵,覆盖射击!覆盖所有华夏联邦军进攻区域!命令第29联队,稳住阵脚,就地转入防御!命令骑兵第2联队,立即向华夏联邦军援军侧翼发起反衝击!拖住他们!快!”
    他试图用炮火和无差別覆盖,以及骑兵的反衝击,来阻止崩溃,挽回败局。日军的炮兵素质確实高超,在指挥官的嘶吼下,迅速调整射向,炮弹开始向独立旅进攻队形和奉天守军反击部队的接合部倾泻,造成了新的伤亡。骑兵第2联队也悍不畏死地发起衝锋,试图衝击独立旅的侧翼,一度迟滯了独立旅的推进速度。
    战局,似乎再次陷入胶著。但主动权,已经悄然转移。
    就在地面战事惨烈胶著,双方杀得难解难分之时——
    奉天东塔机场(华夏联邦军控制)的跑道上,数架战机正喷吐著黑烟,发出巨大的轰鸣,在跑道上开始滑跑、加速、昂首起飞!
    为首的一架,是机翼下涂著青天白日徽的波音p-12e战斗机(此为艺术加工,当时东北空军主力为法制、美制老旧机型,此处为增强戏剧性及高志航英雄形象,採用其日后著名的座机型號代指,实际当时高可能驾驶其他机型),飞行员正是后来被誉为“空军战神”的高志航!他原本奉命在锦州等地待命,奉天事变爆发后,他毅然率领能作战的飞行员和战机,冒险穿越日机可能的拦截,驰援奉天,並於不久前刚刚降落在东塔机场。
    此刻,他接到了来自大帅府地下指挥中心的直接命令:“敌第2师团炮兵阵地,坐標xxx,xxx,威胁巨大,务必摧毁!”
    “弟兄们!”高志航沉稳而充满力量的声音通过简陋的无线电传到每一架战机的飞行员耳中,“少帅和奉天城的弟兄们在看著我们!地面上的兄弟在流血!下面那些鬼子的炮,每响一声,就有我们的兄弟倒下!今天,就让小鬼子看看,咱们华夏联邦的空军,不是吃素的!跟我来,目標,日军炮兵阵地!俯衝,投弹,扫射!一架飞机换他一门炮,也值了!”
    “明白!跟高队长干了!”
    “为了少帅!为了奉天!”
    年轻的飞行员们热血沸腾,驾驶著他们心爱的、但性能已显落后的战鹰,紧紧跟隨著高志航的座机,在空中编成队形,向著城西日军炮兵阵地的方向扑去!
    夕阳的余暉,给银色的机翼镀上了一层金边。这是华夏联邦空军,在国难当头之际,第一次以如此决绝的姿態,主动出击,去攻击强大的地面之敌!
    地面上的日军,也发现了天空中的不速之客。
    “敌机!华夏联邦军的飞机!”
    “高射机枪!快!对准天空!”
    日军阵地上响起警报,零星的高射机枪(日军此时普遍缺乏专业高射炮,多用车载机枪或重机枪对空)开始对空射击,子弹在空中划出稀疏的轨跡。
    高志航对此视若无睹。他冷静地操纵著战机,在空中做了一个漂亮的翻滚,避开零星的对空火力,然后,机头向下,开始俯衝!其他战机也紧隨其后,如同捕食的猎鹰,带著悽厉的呼啸,扑向地面那些正在喷吐火焰的日军火炮!
    “投弹!”
    隨著高志航一声令下,机腹下掛载的炸弹脱离掛鉤,带著死亡的哨音,落向日军炮兵阵地!
    “轰!轰!轰!”
    炸弹在日军火炮中间、弹药堆旁、炮兵人群中轰然炸响!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破碎的炮管、扭曲的炮架、日军的残肢断臂被拋上天空!日军炮兵阵地,瞬间陷入一片火海和混乱。
    投弹完毕,战机拉起,机头下的机枪喷吐出愤怒的火舌,如同死神的犁耙,扫射著地面上四散奔逃的日军士兵和骡马。
    “八嘎!防空!该死的支那空军!”多门二郎在指挥部里,眼睁睁看著自己宝贵的重炮群在空袭下化为废铁,气得几乎吐血。没了重炮支援,对奉天城的压制力和对华夏联邦军反击部队的拦阻能力將大大削弱!
    高志航率领的机群,在日军阵地上空盘旋、俯衝、扫射,如入无人之境。虽然只有寥寥数架,虽然投下的炸弹有限,但这突如其来的空中打击,对日军士气的打击是致命的,也极大地缓解了地面华夏联邦军的压力。
    “空军!是我们的空军!”
    “炸得好!炸死狗日的小鬼子!”
    地面上的华夏联邦军將士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士气大振!而日军则更加慌乱。
    趁此机会,独立旅的攻势更加猛烈,奉天守军的反击也更加坚决。日军的防线,开始出现动摇、后退的跡象。
    多门二郎面如死灰,他知道,今天的攻势,彻底失败了。不仅奉天城没拿下,自己带来的第2师团主力,也在突如其来的打击下伤亡惨重,尤其是宝贵的炮兵损失惨重。再打下去,恐怕连全身而退都难。
    “命令部队……”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交替掩护,撤出战斗,向浑河以北转进…重整防线。”
    “师团长阁下!这……”板垣征四郎还想爭辩,但看到多门二郎那杀人般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他知道,大势已去。
    夕阳,终於完全沉入地平线。奉天城內外,枪炮声渐渐稀疏,但燃烧的火焰,將天空映得一片血红。这漫长而血腥的一天,终於即將过去。华夏联邦军守住了奉天,並给予了骄狂的日军沉重打击。但所有人都知道,战爭,还远未结束。
    高志航的战机编队,在投完全部弹药、打光大部分机枪子弹后,摇晃著机翼,在奉天城军民崇敬而热烈的目光注视下,胜利返航。而地面,独立旅与第7旅的將士们,在逐渐降临的夜色中,开始清扫战场,救治伤员,加固防线。他们知道,更残酷的战斗,或许就在明天。
    但至少今夜,奉天的星空下,飘扬的依然是华夏联邦的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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