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海的咸鱼开了家酒吧 - 第373章 锅气与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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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炸酱这玩意,说简单也简单,说讲究也讲究。但对许乘风来说,这就是刻在骨子里的家常味。
    他没急著点火,先慢条斯理地处理酱料。
    “三酱合一,才是正道。”他对著镜头,像个美食博主似的,煞有介事地讲解起来,嘴角却带著一丝藏不住的得意。
    他抓过一个海碗,先放了干黄酱,又配了甜麵酱来中和咸度、增加甜鲜,最后又添了黄豆酱提升复合的酱香。
    “我还乐意加点豆瓣酱,”他拿起一勺红油发亮的豆瓣酱,在镜头前晃了晃,“这样咸味也够了,提个色,还不用再加盐。”
    说著,他將一勺豆瓣酱混入碗中,又倒了小半碗黄酒和一碗清水。接著,拿起筷子,朝著一个方向不紧不慢地搅动起来。这个步骤叫“泄酱”,是关键,要泄到所有酱料完全混合均匀,呈细腻流淌的糊状才算完事。
    酱弄好了,许乘风又拿起一整根大葱,洗净,咔咔咔几刀,分成三份。第一份切成葱段,用於炼葱油;第二份切成葱花,与肉同炒增香;最后一份,切成最细的葱末,用於出锅前提香。
    准备工作就绪。许乘风这才正式开火。
    锅烧热,倒油,油量是平时炒菜的两倍,还滴了几滴香油增香。油温五成热,第一份葱段和薑末扔进去,中小火,慢悠悠地炸。
    很快,一股纯粹的葱油香气就从锅里丝丝缕缕地飘了出来,这是底香。等葱段变得焦黄、香气被榨乾,许乘风用筷子將其捞出,弃之不用。
    锅里只剩下清亮喷香的葱油。
    他转中火,先下肥肉丁,在葱油里煸炒。肥油被一点点逼出,肉丁的边缘开始变得金黄微焦,一股霸道的焦香瞬间升腾。接著,再下瘦肉丁,快速翻炒至变色。
    “第二次下葱,取浓香!”
    许乘风口中念念有词,將第二份葱花撒入锅中,与肉丁一同煸炒。葱花的香气被热油一逼,与肉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更复杂、更浓郁的复合香气。
    这股味道,已经让门口围观的摄像大哥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但他不知道,真正的大招,还在后头。
    许乘风將那一大碗泄好的混合酱汁,一股脑儿地全倒进了锅里,隨即立刻转为最小火。
    “滋啦——”
    白烟腾地一下冒起,浓郁到近乎实质的酱香味,如同引爆了一颗美食炸弹,瞬间就在这小小的厨房里炸开了!这股味道霸道无比,顺著风眼,一路横衝直撞,越过院墙,钻进每一个工作人员的鼻子里。
    “咕咚。”
    喉结滑动的声音此起彼伏。
    许乘风却置若罔闻,他进入了最关键的“?”(kào)酱阶段。他手里的锅铲就没有停过,不停地推炒、熬製,防止糊底。这个过程极其考验耐心,目的是蒸发多余水分,激发酱香,让油和酱慢慢地、彻底地融合在一起。
    足足过了近二十分钟,锅里的酱变得油亮粘稠,酱和油开始分离,表面浮起一层清亮的红油。许乘风又往里加了两勺白糖提鲜,搅匀。
    最后,他猛地关掉火。
    “第三次下葱,取鲜香,画龙点睛!”
    在关火的瞬间,他將最后那份细葱末撒了进去,利用锅和酱的余温快速搅拌。生葱的鲜甜之气被余温一激,瞬间迸发,让整锅炸酱的香气,立刻变得鲜活灵动起来!
    许乘风瞥了一眼镜头,嘴角带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活像个在炫耀玩具的顽童。
    “成了,起锅!”
    几大盆油光亮泽、色泽红润的炸酱往案板上一摆。郭麒麟早就得了何炅的暗示,带著几个机灵的助理,抱著洗好的黄瓜段、豆芽菜、青蒜瓣一拥而上。
    这顿饭,许乘风说是请客,其实更像是一场大型的“家宴投餵”。
    几十號工作人员,端著脸盆大的瓷碗,在院子里一蹲。这画面感,要是传回京城,估计能让那些自詡高级的製作人们集体脑血栓。
    但此刻,谁还管那套?
    “呲溜——”
    那是麵条入口的声音。
    吃饱喝足,龙丹妮和导演组带著一种名为“幸福感”的昏沉散去了。何炅帮著黄磊收拾残局,郭麒麟则是最有眼力见的那个,拎著扫帚在那儿清理石板缝里的葱花。
    院子静了下来。
    只有瀑布的轰鸣,依旧在大地深处闷闷地迴响,像是给整座古镇加了一个浑厚的地音。
    “老许,你这手艺,真的是逼得我要转行啊。”
    黄磊解下围裙,一屁股坐在许乘风旁边的藤椅上,嘴里还带著一股蒜香,表情却极其认真。
    “术业有专攻。”许乘风懒洋洋地斜了他一眼,“你是奔著当艺术家去的,我是奔著餵饱肚子去的。档次不同,没必要硬蹭。”
    何炅在后边拿来了一壶消食的绿茶,听见两人互损,笑著打圆场:“行了,明早还不知道有什么硬仗要打呢。龙总说了,为了製造惊喜,这次嘉宾名单完全保密,客人会一大早打电话过来点菜。磊磊,你这精神可得养足了。”
    黄磊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甜蜜的负担”的表情:“就怕他们点些天马行空的东西,我这黄小厨的名號,可別第一期就砸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的阳光,是伴著水汽爬上吊脚楼的。
    清晨七点,当大多数人还沉浸在梦乡中,蘑菇屋客厅里那台老式转盘电话,突然发出了“铃铃铃”的、极其刺耳的尖叫声。
    刚起床正在院子里练嗓的何炅一个激灵,连忙冲了进去。
    “喂,你好,这里是蘑菇屋。”何炅拿起电话,声音里还带著清晨特有的磁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即传来一个沙哑又带著一丝雀跃的、標誌性的“公鸭嗓”:“餵?是黄小叫花子吗?我点菜!”
    何炅一愣,隨即差点笑出声。他捂住话筒,对刚刚睡眼惺忪走下楼的黄磊做了个口型:“找你的!”
    黄磊接过电话,没好气地说:“谁啊大清早的,我不是黄小叫花子,我是黄小厨。”
    “都一样!”电话那头的声音毫不客气,“听著啊,今天中午,我要吃红烧肉,那种皮要糯、肉要香,入口即化的。再要一个青椒土豆丝,但土豆丝要切得跟头髮丝一样细,下锅翻两下就出锅,要脆生的!听见没?”
    黄磊还没来得及回话,电话那头又换了一个低沉磁性的男声:“对,再要个水煮牛肉,要麻辣鲜香,吃完嘴唇会跳舞的那种!黄老师,考验你的时候到了!”
    说完,不等黄磊反应,电话就被“啪”的一声掛断了。
    黄磊举著话筒,一脸的哭笑不得。何炅凑过来,好奇地问:“谁啊这是?点菜跟下命令似的。”
    正当两人猜测时,那个从早上就瘫在藤椅上,盖著毯子假寐的许乘风,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除了周公子和她那个大兄弟,还能有谁。”
    他话音刚落,何炅和黄磊恍然大悟。
    是了,那种灵气与霸道混合的口气,除了周迅,不做第二人想。而那个爱凑热闹起鬨的,自然就是陈坤了。
    “得,干活吧!”黄磊哀嚎一声,脸上却带著跃跃欲试的兴奋。他擼起袖子,系上围裙,冲郭麒麟喊道:“大林子!走,跟我进厨房,削土豆去!”
    厨房里立刻变得热火朝天。郭麒麟抱著一大盆土豆,蹲在小板凳上老老实实地削皮。黄磊则站在案板前,深吸一口气,开始为那道“细如髮丝”的土豆丝做准备。他的刀工虽算不上专业厨师那般出神入化,但也是多年的家常功夫,只见他手起刀落,“篤篤篤”的声音富有节奏,切出来的土豆丝倒也粗细均匀。
    一旁的郭麒麟看得是连连点头,作为情商担当,不失时机地送上了讚美:“黄大爷,您这手艺可以啊!这土豆丝切得,根根分明,匀称!我看比外头好多饭馆的后厨师傅切得都好!”
    这番恰到好处的夸奖让正在卖力表现的黄磊心里美滋滋的,嘴上谦虚著“还差点火候”,手下的动作却更起劲了。
    而院子里的许乘风,则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拉了拉身上的薄毯,半眯著眼睛,在冬日暖阳下昏昏欲睡,对厨房里的“人间疾苦”充耳不闻。
    削完了几大盆土豆,又处理了不少配菜,黄磊忙得是满头大汗。他擦了把汗,直起有些酸痛的腰,走出厨房想喝口水歇口气。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躺在藤椅上,盖著毯子,脑袋一点一点,眼看就要睡过去的许乘风。
    再对比一下自己这一头的汗,黄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恨得牙痒痒。
    好你个老许!我在这儿当牛做马,你在这儿岁月静好是吧?
    他目光四下一扫,恰好看到门口台阶旁摆著的一双用来进出院子换的布拖鞋。
    黄磊脸上闪过一丝恶作剧的笑容。他躡手躡脚地走过去,抄起一只拖鞋,然后猛地一个加速,如同下山的猛虎,直奔藤椅上的许乘风而去。
    “老许!你小子过来帮忙!”
    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吼,伴隨著呼啸而至的拖鞋,瞬间打破了院子里的寧静。
    半梦半醒的许乘风被这声吼嚇得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看到的便是一张放大的、写满了“你也有今天”的笑脸,以及一只直衝自己面门而来的拖鞋。
    他甚至来不及起身,身体就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一个极其狼狈的“铁板桥”,腰一挺,险之又险地从藤椅上滑了下去,堪堪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我靠!黄磊你疯了!谋杀啊!”许乘风从地上爬起来,睡意全无,指著拿著拖鞋的黄磊,一脸的惊魂未定。
    黄磊一手叉腰,一手指著他,笑得喘不过气来:“让你小子偷懒!让你当甩手掌柜!赶紧的,活儿都堆成山了,过来搭把手!”
    何炅和郭麒麟听到动静也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到这幅场景,都笑得不行。
    郭麒麟一边笑一边拍手:“黄大爷威武!”
    最终,在黄磊的拖鞋威胁和眾人的鬨笑声中,这位“首席划水摆烂王”只好举手投降,被抓去洗菜。儘管他嘴里还不停地嘟囔著“交友不慎”和“这日子没法过了”,但院子里的气氛,却因这场小小的打闹,变得更加欢乐和充满生活气息。
    闹了一阵,大家各归其位,继续为丰盛的午餐做准备。许乘风一边慢悠悠地洗著菜,一边盘算著待会儿怎么才能再找个机会溜回他的藤椅上。
    不知又过了多久,一阵行李箱轮子摩擦青石板路的声音,由远及近,打破了院子的寧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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