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海的咸鱼开了家酒吧 - 第363章 巔峰之上

    2007年十一月十日，湘南长龙体育中心。
    与场馆外那片由五万名观眾匯聚而成、声浪滔天的狂热海洋不同，位於体育馆顶层，拥有最佳观演视角的贵宾厅內，此刻却是一片截然不同的、充满了私密与温馨的景象。
    这里没有声嘶力竭的吶喊，只有醇厚的红酒在水晶杯中轻轻晃荡的声音，以及老友间轻鬆愜意的谈笑。巨大的单向落地玻璃，將场內山呼海啸般的喧囂隔绝成了无声的背景，只留下那片由无数萤光棒匯成的、如同银河倒泻的璀璨星海，在眼前无声地翻涌，壮阔得令人失语。
    许乘风慵懒地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手中没有拿代表总製作人权威的对讲机，只是端著一杯温热的普洱。他的身边，万茜正和孙莉、谢楠、小欧几位“家属”凑在一起，低声分享著最近新淘到的护肤品，时不时发出一阵阵轻笑。
    而在另一边，三个本该在各自领域叱吒风云的男人，此刻却像三个第一次进城看大场面的“土包子”，几乎是脸贴著脸地趴在巨大的落地玻璃前，目瞪口呆地望著下方那片人山人海。
    “我的个亲娘哎……”
    黄渤最先打破了沉默，他那双標誌性的小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几乎能塞下一个鸡蛋。他下意识地用他那带著浓郁海蠣子味儿的青岛普通话，发出一声充满了灵魂震撼的感嘆。
    “风哥！你快来看！你这是捅了多大的天啊！五万人！满满当当的五万人！这比我开演唱会人还多！你可真行啊你！”他回过头，对著沙发上的许乘风大喊，脸上的表情是毫不掩饰的震惊和羡慕。
    “老许，可以啊！真不愧是你！”
    吴京的感嘆则要直接得多。他没有黄渤那么夸张的肢体语言，只是用拳头狠狠地砸了一下手心，眼神里是混杂著热血与敬佩的火苗。他转过身，对著许乘风，言简意賅地迸出两个字：“牛逼！”
    黄磊没有说话，他只是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镜片反射著下方五万点星光。作为电影学院的老师，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更能理解眼前这幅景象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他缓缓地直起身，走到许乘风身边，拿起桌上的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轻轻地晃了晃，声音里带著一丝复杂的感慨：“乘风，你这已经不是在做一档节目了。”
    他看著许乘风，眼神无比认真。
    “你这是在创造一个时代。你看下面这片人海，他们来自天南海北，说著不同的方言，有著不同的身份，但在此刻，他们都被同一个梦想点燃了。这种力量……太可怕了。你把一个虚无縹緲的『梦想』，做成了一个看得见、摸得著、能让五万人为之疯狂的实体。从《超女》到《好声音》，你一个人，就把中国选秀的玩法，往前推进了至少十年。”
    面对兄弟们发自肺腑的讚嘆和惊艷，身为这一切缔造者的许乘风，却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指了指桌上的果盘。
    “渤儿，激动完了没？过来搭把手，帮我把那瓣西瓜递过来。喊了半天，有点渴了。”
    这副风轻云淡、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的“咸鱼”姿態，让黄渤气得直乐。他走过去，拿起最大的一块西瓜塞到许乘风手里，没好气地说道：“风哥，你装什么啊！这会儿你心里不定怎么偷著乐呢！我跟你说，就这阵仗，换我，我能叉著腰在后台笑出猪叫声来！”
    许乘风咬了一口西瓜，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格局小了不是，渤儿。都多大个人了，为这点小场面激动成这样，以后还怎么跟我混？”
    他嘴上虽然贫著，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悄悄握住万茜的那只手，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得意与满足。
    万茜感受著他手心传来的温度，转过头，没有说话，只是给了他一个“我懂的”的温柔眼神，那眼神里，是满满的、不加掩饰的骄傲与爱意。
    此时，一旁的谢楠正满眼崇拜地看著自己的男朋友吴京，悄声问：“京哥，你拍电影的时候，见过这么大的场面吗？”
    吴京摇了摇头，灌了一口啤酒，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人海，眼神里燃起了新的火焰：“没见过。不过老许今天给我上了一课。妈的，这才是爷们儿该干的事！等以后我拍战爭片，也必须得整出这种千军万马的阵仗来！”
    “你看你，又聊起你的打打杀杀了。”黄磊的老婆孙莉笑著嗔了吴京一句，然后温柔地对黄磊说，“你跟乘风也聊聊正事啊，光看他跟黄渤他们贫嘴了。”
    黄磊笑了笑，对许乘风说：“说真的，乘风。这《好声音》的盘子，算是彻底立住了。接下来呢？《嚮往的生活》那边，准备什么时候启动？我可是把档期都给你空出来了。”
    提到《嚮往的生活》，一旁的黄渤也立刻来了精神：“对对对！风哥，我跟你说，我为了你们那个『蘑菇屋』，最近特意跟我家楼下饭店的大厨学了好几道拿手菜！保证把你们餵得白白胖胖的！”
    许乘风咽下最后一口西瓜，擦了擦手，这才慢悠悠地说：“不急。等《好声音》这阵风颳完，我得先歇两个月。你们的合约，我已经让秦芳都发过去了，至於开录时间嘛……等我睡到自然醒再说。”
    他这副“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无赖样子，引来了黄磊和黄渤的一致“鄙视”。
    就在几人笑闹之际，贵宾厅內的巨幕电视上，直播画面切入，何炅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舞台中央。
    “现场的、以及电视机前的所有观眾朋友们！大家——晚上好！”
    激昂的开场白，瞬间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回到了这场盛大的演出上。
    “嚯！开始了开始了！”黄渤立刻来了精神，坐直了身体。
    当三十二强选手共同唱响《我相信》时，贵宾厅內的眾人也安静了下来。他们看著屏幕上那些年轻而充满渴望的脸庞，听著那响彻全场的万人大合唱，即便是这群早已见惯风浪的明星，脸上也露出了动容的神情。
    “这首歌，选得真好。”黄磊轻声说。
    - “是啊，”许乘风看著屏幕，淡淡地说，“我只是搭了个台子，真正让这个台子发光的，是这些相信自己、也相信梦想的人。”
    隨后的决赛过程，对贵宾厅里的眾人而言，更像是一场顶级水准的私人演唱会。
    他们一边吃著零食，喝著小酒，一边对台上的选手品头论足。
    “哎，那姐这队的『小二班』，唱情歌是真有一手，这嗓子，撕心裂肺的，听得我都想跟著哭。”那英的学员表演时，吴京难得地感性了一回。
    “韩红老师这姑娘，技术流啊！你看这气息，稳得跟什么似的。这段海豚音，绝了！”黄磊则从更专业的角度进行分析。
    “哎呦，不错哦！”当周杰伦战队的r&b怪才登场时，许乘风下意识地模仿起了周董的口头禪，引得眾人一阵大笑。
    当最后，汪峰战队的摇滚青年柯北，抱著吉他，安静地唱起那首关於理想与现实的民谣时，整个贵宾厅都彻底安静了下来。
    歌声里没有华丽的技巧，却有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一曲唱罢，黄渤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胸中的鬱结之气都吐出来。他拿起酒瓶，给自己满满地灌了一大口，眼眶有些发红。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这小子，唱到我心里去了。”
    最终，当何炅在全场的欢呼声中，宣布柯北获得年度总冠军时，贵宾厅里的眾人也由衷地鼓起了掌。
    “老汪这回，算是找到传人了。”许乘风笑著说。
    看著屏幕上，那个叫柯北的年轻人，在金色的彩带雨中，哭得像个孩子，颤抖著举起奖盃，说著“感谢这个舞台，它让我相信唱歌真的是有用的”时，万茜紧紧地握住了许乘风的手。
    她转过头，看著自己丈夫那张在屏幕光影映照下，显得有些模糊的侧脸。
    她知道，这个男人，又一次，用他那看似不经意的方式，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也改变了一个时代。
    演出落幕，喧囂渐止。
    许乘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对著意犹未尽的眾人说道：“行了，散了散了。正主儿的秀看完了，接下来，该咱们的下半场了。棲息地，火锅、烧烤、二锅头，我全安排好了！今晚，不醉不归！”
    “好嘞！”
    “走著！”
    在一片欢呼声中，这群华语娱乐圈最顶级的“玩家”，簇拥著他们真正的“掌柜”，离开了这座因他们而沸腾的体育馆，向著那片属於他们的、真正的“棲息地”走去。
    窗外，是《好声音》落幕的终章。
    窗內，是“棲息地”永不落幕的，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