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请人按个猪,咋就成顶流了? - 第16章 1600度的极致浪漫,这才是中式赛博朋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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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夜的太行山,风像刀子一样硬。
    但此刻的许家村麦田里,热浪滚滚。
    十口大油锅还在滋啦作响。
    几千號人手里捧著胡辣汤,嘴里叼著油条,眼神却齐刷刷地盯著空地中央。
    那里被清理出了一块直径二十米的圆形空地。
    周围拉起了警戒线。
    几个光著膀子、皮肤黝黑的河南汉子,正往几个坩堝里加焦炭。
    风箱拉得呼呼作响。
    红色的火苗窜起一米多高。
    许安躲在王兴邦局长身后,探出一个脑袋,看著那烧得发白的坩堝。
    他咽了口唾沫。
    “局长,真要搞这个?”
    “这可是铁水啊,一千六百度……”
    “万一溅到人身上,那不是烫个泡的事儿,那是直接就是一个洞啊。”
    作为一名资深社恐兼安全焦虑症患者。
    许安现在的腿肚子都在转筋。
    这哪是表演?
    这分明是在炸药桶上跳舞。
    王兴邦却兴奋得脸都在发光。
    他把许安从身后拽出来,指著那几个正在做热身运动的老汉。
    “怕啥?”
    “这可是確山打铁花!”
    “非物质文化遗產!”
    “这几位老师傅,那是给领导表演过的,手里的准头比狙击手还稳!”
    许安举著那个死沉死沉的华为非凡大师。
    镜头有些晃动。
    直播间里,四十万在线网友也被这阵仗搞懵了。
    【id科普小能手】:臥槽?那个坩堝?难道是传说中的打铁花?
    【id消防大队】:咳咳,虽然看著很危险,但如果是確山的那几位爷,確实稳。
    【id没见过世面】:打铁花是啥?铁树开花?
    【id在此刻具象化】:楼上的,睁大眼睛看好了,那是中式暴力美学的巔峰。
    场地上。
    为首的一个老师傅,手里拿著一根柳木棒。
    他抬头看了看风向。
    又看了看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
    最后目光落在了许安举著的手机镜头上。
    老人笑了。
    那满脸的皱纹里,藏著的是几千年的传承底气。
    “娃娃们!”
    老人吼了一嗓子,声音沙哑却穿透力极强。
    “往后退!”
    “莫眨眼!”
    “今儿个,给你们看个带劲的!”
    说完。
    另一个汉子舀起一勺滚烫的铁水,猛地拋向高空。
    为首的老人,怒目圆睁,光著的脊背上肌肉隆起。
    手中的柳木棒,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击打在半空中的铁水上。
    “砰——!”
    一声巨响。
    像是平地炸开了一道惊雷。
    原本漆黑的夜空,瞬间被撕裂。
    那一勺铁水,在重击之下,化作了千万朵金色的流星。
    炸裂。
    飞溅。
    在半空中绽放出一棵高达二十米的金色巨树。
    火树银花。
    这一刻,太行山的夜空,亮如白昼。
    “臥槽!!!”
    现场几千人,几乎是同时发出了这两个字。
    没有人能形容那种震撼。
    那不是化学烟花的五彩斑斕。
    那是纯粹的、原始的、带著极高温度的金色。
    铁水撞击在特製的棚架上,再次反弹,像是一场金色的暴雨,倾盆而下。
    那几个光著膀子的汉子,就在这金色的火雨中穿梭。
    他们赤膊上阵,毫无防护。
    铁花落在他们的皮肤上,被汗水迅速弹开。
    他们像是从炼丹炉里跑出来的神魔,在火中狂舞。
    许安看呆了。
    他甚至忘了呼吸。
    那种对於高温的恐惧,在这一瞬间,被一种更为宏大的情绪所淹没。
    那是对於力量的敬畏。
    对於这片土地上,那些像铁一样硬、像火一样热的人们的敬畏。
    直播间彻底疯了。
    弹幕快得连成了残影,直接遮住了画面。
    【id给跪了】:这就是河南吗?这么硬核的吗?!
    【id赛博朋克】:这特么才是赛博朋克!这特么才是重金属!
    【id我在屏幕前哭】:太美了,那种充满了生命力、隨时可能毁灭的美。
    【id不敢眨眼】:那是一千六百度啊!他们在火里洗澡?!
    【id文化自信】:谁说我们没有好东西?这东西拿出去,那是能把老外嚇尿的艺术!
    “砰!砰!砰!”
    又是连续三棒。
    漫天的铁花如同金色的瀑布,层层叠叠,铺天盖地。
    许安感觉自己的脸被烤得发烫。
    但他没有躲。
    他死死地盯著屏幕,手稳得像是焊在了那里。
    他想把这一幕,把家乡这最狂野的一面,传给每一个没能到场的人。
    “爷……”
    许安喃喃自语。
    “这比烟花好看。”
    爷爷就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拿著那个剔骨刀,满脸都被映成了金色。
    “那是。”
    爷爷眯著眼,声音里带著骄傲。
    “烟花是冷的。”
    “这铁花,是热的。”
    “这是把咱老百姓心里的火,打到了天上。”
    隨著最后一棒落下。
    漫天的金雨缓缓消散。
    只剩下空气中浓烈的硫磺味,还有坩堝里余下的红光。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
    “哗——”
    掌声如同海啸一般爆发。
    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吹口哨,甚至有人激动得把手里的油条扔上了天。
    大彪在那边扯著嗓子喊:“牛逼!河南牛逼!”
    林子轩这个见过无数大场面的富二代,此刻也张大了嘴巴,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
    许安低下头。
    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原本卡在99.6万的粉丝数,像是被这铁花点燃了引信。
    99.8万。
    99.9万。
    数字跳动了一下。
    变成了【100.0w】。
    没有系统的提示音。
    没有金光闪闪的特效。
    只有一个安安静静的“m”单位,出现在了那个简陋的头像下面。
    许安愣住了。
    他记得两天前。
    他还是个粉丝不到三百、为了杀两头猪而愁得睡不著觉的待业青年。
    他记得自己只是发了条视频,说管饭。
    而现在。
    一百万人。
    一百万个活生生的人,站在了他的身后。
    陪他看这场杀猪宴,陪他看这场打铁花。
    “破了……”
    许安小声嘀咕了一句。
    王兴邦一直在旁边盯著数据。
    看到那个“100万”的瞬间,这位快五十岁的局长,猛地跳了起来。
    “破了!破了!”
    “百万大v!”
    “咱们辉县,出龙了!”
    王兴邦一把抱住许安,也不管许安身上那件军大衣有多脏,也不管自己局长的形象。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
    “小安!你是功臣!”
    “这铁花没白打!这路没白修!”
    许安被勒得差点断气。
    他尷尬地举著手机,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不知所措的笑容。
    “那个……”
    “谢谢大家。”
    “其实我也没干啥……”
    “就是……请大家吃了顿杀猪菜。”
    这种到了关键时刻依然拉跨的获奖感言,反而让直播间的气氛更加温馨。
    【id这就是顶流】:不用谢!是我们谢谢你!
    【id守护最好的小安】:百万只是开始!我们要看你带著爷爷走向世界!
    【id想吃红烧肉】:博主別煽情了,快看后面,大彪哥好像喝多了,要把那个柳木棒拿回去当纪念品。
    许安回头一看。
    果然。
    大彪正跟那个打铁花的老师傅勾肩搭背,一脸崇拜地摸著那根烧黑了的柳木棒。
    “大爷,这棒子卖不?我出高价!回去镇宅!”
    老师傅一巴掌拍开他的手,笑骂道:“去去去!这是吃饭的傢伙!”
    许安看著这乱糟糟却又无比和谐的一幕。
    心里那块石头,终於落了地。
    夜深了。
    打铁花的余温散去。
    寒意重新笼罩了麦田。
    刚才还在兴奋的人群,这会儿吃饱了,看爽了,困意也上来了。
    几千號人站在空地上,面面相覷。
    一个新的,且非常严峻的问题摆在了许安面前。
    住哪?
    许家村一共就几十户人家,大部分房子都塌了一半。
    稍微好点的,刚才已经被几个带孩子的大姐给占了。
    就算是打地铺,也塞不下这几千號壮汉啊。
    许安看著林子轩。
    “林哥,你们不是说……有帐篷吗?”
    林子轩打了个哈欠,指了指远处的车队。
    “有是有。”
    “但咱们那是专业的单人露营帐篷。”
    “这才几十顶……”
    “剩下这几千號兄弟……”
    林子轩环视了一圈。
    那些穿著羽绒服、缩著脖子的网友们,此刻正眼巴巴地看著许安。
    就像刚才那群等肉吃的饿狼。
    只不过现在变成了想找窝的流浪狗。
    “局长……”
    许安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王兴邦。
    王局长正拿著对讲机,一脸严肃。
    “我知道!已经在路上了!”
    “从隔壁县借调的五百顶救灾帐篷,还有两千个军用睡袋!”
    “但是……卡在路上了!”
    “进山的路上全是私家车,物资车根本进不来!”
    许安傻眼了。
    这就是流量的反噬吗?
    摇人太狠,把路给堵死了?
    这大冬天的。
    要是让大家在这露天睡一晚上。
    明天早上起来,许家村怕是要变成“冰雕艺术展”了。
    到时候別说百万粉丝了。
    全网都要给许安送花圈了。
    “这咋整?”
    大彪也不要棒子了,愁眉苦脸地走过来。
    “要不……让兄弟们挤挤?”
    “皮卡车斗里能睡俩。”
    “挤一挤能解决一部分。”
    “但剩下的大部队咋办?”
    就在眾人一筹莫展的时候。
    一直没说话的爷爷,突然把手里的旱菸锅子磕了磕。
    “乖孙。”
    “咋了爷?”
    爷爷指了指村子后面,那片黑魆魆的大山。
    “咱村当年艰难的时候,是不是修过好多那个……”
    “防空洞?”
    “那是冬暖夏凉的好地方啊。”
    “就在麦场下面,那是连著的。”
    “而且……”
    爷爷咧嘴一笑,露出几颗豁牙。
    “那里头,还有当年存的几千斤红薯干呢。”
    许安眼睛瞪圆了。
    防空洞?
    这也行?
    他拿著手机,对著镜头,表情极其复杂。
    “家人们。”
    “今晚……”
    “咱们可能要体验一把……真正的《地道战》了。”
    “別嫌弃啊,这也是……这也是一种情怀。”
    直播间里:
    【id地下工作者】:???
    【id硬核住宿】:臥槽?住防空洞?这比五星级酒店刺激多了!
    【id想去现场】:博主你別说了!我现在就买票!我也要去钻地道!
    许安嘆了口气。
    他看著那一群听说要住防空洞,反而更加兴奋的年轻人。
    摇了摇头。
    “这世道。”
    “真是变了。”
    “以前人想往楼上住。”
    “现在人……想往洞里钻。”
    但他还是默默地从大彪手里接过手电筒。
    “走吧。”
    “带你们去看看……”
    “俺们许家村的地下堡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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