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年无归人 - 第367章 真的很爱顾锦川
顾锦川用钥匙打开那扇熟悉的门时,屋子里飘来一阵饭菜的香味。
何露正在开放式厨房的灶台前忙碌著。
她身上繫著一条浅蓝色的围裙,长发鬆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白皙优美的脖颈。
锅里“滋啦”作响,是她最拿手的糖醋排骨。
“你还没吃午饭吗?”顾锦川听到自己的声音,乾涩得厉害。
何露听到声音,惊喜地转过身,脸上是温柔的笑容:“你回来了?我刚刚吃过了,想著你可能还没吃,就隨便做点。马上就好了,你等一会儿啊。”
顾锦川看著她那双盛满了关心和喜悦的眼睛,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走上前,从她背后轻轻抱住了她,將脸埋在她柔软的发间,贪婪地汲取著她身上那令人安心的气息。
“你乖乖等一会儿,马上就好了。”何露以为他是累了,或者是撒娇,笑著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腹部的手,语气很温柔。
顾锦川却鬆开了手,绕到她身侧,伸手关掉了灶台上的火。
蓝色的火苗“噗”地一声熄灭了。
“別做了,我……我吃过了。”他低声说,不敢看她的眼睛。
何露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转头看他:“你吃过了?什么时候?和谁吃的?”
顾锦川眼神闪躲,含糊地回答:“我……中午……和一个客户,隨便吃了点。现在不饿。”
“哦,好吧。”何露似乎相信了,也没多想,只是有些遗憾地说,“那这排骨……可惜了。没事,晚一点你要是饿了,我再给你热热。你先去休息一下吧,看你脸色不太好。”
她说著,又转身想去收拾灶台。
“露露,”顾锦川却拉住了她的胳膊,“我有点事想和你说。”
何露终於察觉到了他语气里的不对劲。
她转过身看著他,看到他脸上那掩饰不住的……一种让她心头髮慌的疏离感。
“什么事啊?”她轻声问,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顾锦川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我们……我们……先去沙发上坐下,我再慢慢跟你说,好吗?”
他轻轻拉开了何露搭在他胳膊上的手,然后率先走向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叉,抵在额前,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沉鬱的气息。
何露看著他的背影,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股尖锐的疼痛,毫无预兆地袭上心头。
她太了解顾锦川了,他这副样子,她太熟悉了。
每一次,当他面临巨大的压力,或者要做某个违背心意的决定时,他都会这样。
而此刻,他要做的决定,似乎……与她有关。
不好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將她淹没。
过了好几秒,她才慢慢地解下了身上的围裙掛好,又下意识地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仿佛想用这些微不足道的动作,来掩饰內心的慌乱。
她调整著呼吸,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一些,一步一步走到顾锦川面前。
顾锦川的动作没变,只是听到她的脚步声,微微侧过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旁的位置,声音低沉:“坐吧。”
他没有看她。
何露看著他低垂的眼瞼,紧抿的嘴唇,还有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心里的恐慌和疼痛,达到了顶点。
她几乎可以肯定,他接下来要说的话,绝不是她想听的。
她没有坐下。
她在他面前,缓缓地蹲了下来,视线与他平齐。
她伸出手,將他交叉抵在额前的双手,拉了下来。
顾锦川似乎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她。
他的眼睛有些红,眼神复杂,充满了痛苦和愧疚。
何露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在他看向她的瞬间,她就张开手臂扑进了他的怀里,用力地抱住了他,將脸深深埋进他的胸口。
“锦川……”她的声音从他怀里闷闷地传出来,“你先抱我一会,好不好?就一会儿……”
顾锦川的身体,在她扑进怀里的瞬间,僵硬了一下。
但隨即,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又像是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停靠的港湾,他伸出手,用力地回抱住了她,手臂收得很紧。
何露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能听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臟,跳得飞快,充满了不安和挣扎。
她的心,也跟著一点点沉了下去。
“锦川……”她在他怀里,轻声开口,声音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你还愿意……和我一起去国外吗?像我们以前说好的那样,找一个安静的小镇,就我们两个人,平平淡淡的,过我们的小日子。好吗?”
这是她曾经的梦想,也是顾锦川曾经给过她的承诺。
虽然她知道,对於顾锦川这样的身份来说,这个梦想近乎奢望,但此刻,她只想抓住这最后一根稻草。
顾锦川抱著她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他低下头在她散发著清香的发顶上,落下了一个带著无限眷恋和痛苦的吻。
他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露露……北京,才是我的家。”
何露现在已经確定他要说什么了。
北京才是他的家。
这里有他的父母,他的家族,他经营了多年的事业和人脉,他放不下的一切。
他怎么可能,为了她,放弃这一切,远走他乡?
她早就知道的。只是一直不愿意去想,不愿意去承认罢了。
何露从他的怀抱里退了出来。
她依旧蹲在他面前,仰著脸,看著他那张写满了痛苦和挣扎的脸。
“锦川……”她轻声叫他的名字,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顾锦川心里发慌,“你今天……想和我说什么事?”
她问了出来。虽然心里已经猜到了答案,但她还是想听他亲口说。
或许,是她猜错了呢?
或许,他並不是要说分手呢?
顾锦川看著何露的眼睛,那句“我们分开吧”,那句在他心里排练了无数遍的话,此刻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卡住了,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他看著何露的脸,看著她眼中那强装的平静下,隱隱闪烁的泪光和恐惧,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放在烈火上反覆炙烤,疼得他几乎要窒息。
他怎么说得出口?
怎么忍心,亲手在她心上,划下那一道永远无法癒合的伤口?
就在他嘴唇颤抖,几乎要不顾一切,说出那句残忍的话时,何露却忽然向前倾身,双手捧著他的脸,然后吻住了他的唇。
顾锦川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没有回应,没有拒绝,甚至没有推开她。
他只是睁著眼睛,任由何露的唇,带著滚烫的温度和咸涩的泪水,在他冰凉的唇上辗转廝磨。
他的眼神空洞,没有任何焦距,仿佛灵魂已经抽离了身体。
何露能感觉到他唇瓣的冰冷和僵硬,能感觉到他没有任何回应。
她吻著他的唇,看著他那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心里最后一点侥倖,也彻底熄灭了。
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他连吻她,都不愿意了。
他连骗她,都懒得再偽装了。
这个认知,让她痛得浑身发颤,几乎要支撑不住。
她向后退开,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眼泪终於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地咬著自己的下唇,用力到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抬起手,胡乱地擦掉脸上的泪水,然后重新捧起顾锦川的脸,强迫他看著自己。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痛苦和压抑,而带著一种破碎的温柔:“锦川……你想我了是不是?”
“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你今天很想我……很想很想我……”
“你终於……有时间陪我了,是不是?”
“你今天……一整天都陪我,好不好?哪儿也不去,就我们两个人,就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她看向他的眼神是卑微的。
仿佛只要他点头,只要他说是,他们就会一直相爱,他还是只属於她的。
顾锦川看著何露脸上汹涌的泪水,看著她眼中那卑微到尘埃里的祈求,听著她自欺欺人般的话语。
他怎么忍心,再打破她这最后一点、用谎言编织起来的幻想?
他將何露重新搂进怀里,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冰冷颤抖的身体。
他將脸埋在她的颈窝,说出了那句她最想听到的话:“嗯……我想你了……我很想你。我今天……一整天都陪你。哪儿也不去,就我们两个人。”
何露將脸深深埋进他的胸口,终於再也压抑不住,发出了破碎的哭泣声。
那哭声,充满了绝望、不甘,和一种被全世界拋弃般的痛苦。
顾锦川紧紧抱著她,感受著她身体的颤抖和那滚烫的泪水浸湿他胸前的衣襟。
他闭上眼,眼角也有一滴滚烫的液体悄然滑落,没入她的发间,消失不见。
“顾锦川……”何露在他怀里,哽咽著,一遍又一遍地叫他的名字。
“嗯。”顾锦川低声应著,声音温柔,却空洞。
“我爱你……”
“我知道。”
“我真的很爱很爱你……比爱我自己还要爱你……”
“我也知道。”顾锦川的声音,也带上了哽咽。
何露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他:“顾锦川……没有你,我会死的……我……我真的会死的……”
顾锦川將脸贴在她冰凉的脸颊上:“露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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