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年无归人 - 第362章 顾宏的威胁

    第二天，顾锦川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和反胃感折磨醒的。
    他费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酒店房间里，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刺得他眼睛生疼。
    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是家里的电话。屏幕上闪烁著“父亲”两个字。
    顾锦川心里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下来。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接起了电话。
    “醒了？”顾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醒了就立刻回来。今天要去郝家，別磨蹭。”
    顾锦川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那边却已经乾脆利落地掛断了电话，只剩下一串忙音。
    顾锦川看著黑掉的手机屏幕，心里闷得发慌。他知道，该来的，躲不掉。
    他强忍著头痛和噁心，用冷水冲了个澡，他没叫醒还睡著的刘烁，自己悄悄离开了酒店，回了顾家別墅。
    一路上，他还抱著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希望父母能有一点点心软，一点点……迴旋的余地。
    然而，当他推开家门，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母亲正指挥著几个保姆，楼上楼下地跑著，各种包装精美的礼品盒，人参、虫草、名酒、茶叶、珠宝首饰……堆满了半个客厅。
    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仿佛即將要去参加一场盛大的庆典。
    顾母看到儿子回来，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锦川回来了？快，去换身正式点的衣服！一会儿咱们就去郝家，第一次正式拜访你岳父岳母，可不能马虎！”
    顾锦川站在玄关，看著眼前这忙碌又喜庆的景象，只觉得一阵荒谬和刺眼。
    他心里那点微弱的希望，像是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母亲面前，看著她，声音乾涩，带著最后一丝挣扎：“妈，我……我不喜欢郝汀兰。真的，我对她一点儿感觉都没有。我不可能跟她结婚的。这婚事……能不能算了？”
    顾母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硬了一下。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像是没听到儿子的话一样，继续指挥著保姆：“那盒虫草小心点，別碰坏了！对对，放那个袋子里！还有那套首饰，单独拿个盒子装好……”
    她选择了无视。
    顾锦川心里一凉，他又转向站在楼梯口、正看著这一切的父亲，眼神里带著恳求：“爸……”
    顾宏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径直上了楼。
    顾锦川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但他还是跟了上去。
    他不能就这么放弃，这是他和何露最后的机会了。
    他跟著父亲走进书房，反手关上了门。隔绝了楼下母亲和保姆们嘈杂的声音。
    “爸，”顾锦川走到书桌前，看著坐在宽大椅子里的父亲，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卑微和恳切，“算我求您这次，行吗？就这一次。別逼我娶郝汀兰。我以后什么都听您的，就这件事，不行。您让我娶一个我不喜欢的人，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开心的。您就……真的忍心吗？”
    顾宏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著自己这个从小被宠到大的儿子。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锦川，我对你，已经是一忍再忍了。我和你说了多少遍，让你和那个叫何露的女孩断了，不要再纠缠。你呢？你听过一次吗？嗯？”
    他一边说著，一边拉开书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薄薄的文件袋，
    然后，从里面抽出几张照片，看也没看，直接扔在了顾锦川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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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片散落在桌面上。顾锦川的目光下意识地落了上去。
    是几张偷拍的照片。背景似乎是某个画室，何露正背对著镜头，坐在画架前，专注地画著什么。
    她的背影纤细，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侧脸线条温婉。
    是最近的照片。角度隱蔽，但清晰度很高。
    顾锦川看著那些照片，又看向父亲，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微微发抖：“爸！你……你调查我？！你跟踪她？！”
    顾宏看著儿子激动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依旧平静：“调查你？锦川，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你住的房子，你开的车，你工作室的启动资金，包括你每个月大笔大笔花出去、养著那个女孩的钱，都是谁给你的？都是顾家的。你的一切，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这些事……用得著我亲自去调查吗？”
    他顿了顿，看著顾锦川瞬间惨白的脸色，继续说道：“以前那些小事，你玩玩闹闹，交些不三不四的女朋友，我由著你玩，懒得管。但婚姻大事，关係到顾家的未来，关係到你和你大哥的关係，也关係到……整个家族的稳定。你还要闹，还要为了那么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跟家里对著干……”
    顾宏的声音沉了下去，眼神也变得锐利如刀：“那你就別怪我这个当父亲的，不讲父子情分。替你……了结了她。让她，彻底消失。”
    顾锦川看著父亲那张平静无波、却说著如此残忍话语的脸，只觉得陌生又可怕。
    他想起了大哥口中那个惨死的赵晗，想起了刘烁昨晚那些血淋淋的分析。
    原来，那些都不是危言耸听，不是猜测。
    他的父亲，真的做得出来！而且，会做得毫不犹豫！
    “爸！”顾锦川双手猛地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眼睛布满了红血丝，他死死地盯著顾宏，“这事儿……跟她没关係！是我缠著她！是我喜欢她！你要怎么样，冲我来！別动她！”
    “跟你没关係？”顾宏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指了指桌上的照片，“她住的是你名下的房子，每个月拿著你给的生活费，上著你花钱请的老师教的课。这叫没关係？锦川，你告诉我，如果她不是跟你扯上关係，我会知道她是谁吗？我会费心思去了结她吗？”
    “是你！是你逼我的！”顾锦川嘶吼道，声音带著哭腔，“是你们非要逼我娶郝汀兰！是你们……”
    “够了！”顾宏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打断了顾锦川的嘶吼。
    他站起身看著儿子，眼神冰冷：“顾锦川，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今天乖乖地跟我去郝家，把和汀兰的婚事，正式定下来。以后好好对汀兰，你们好好过日子。以前的事，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那个何露，我也可以……暂时不动她。”
    “第二，”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森寒，“如果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敢说一个不字。那好，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我顾宏的儿子，顾家的一切，也与你无关。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