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从勇气开始 - 第74章 遇袭

    老唐加快脚步，靴子踩在水里，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在这绝对寂静的通道里，显得格外孤独而突兀。
    就在他涉水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岔道深处后——
    咔噠……嘎吱……
    原本死寂的主甬道，响起了细密而整齐的机械运转声。那声音並非来自现代机械，而是青铜齿轮在千年沉寂后，被某种力量重新唤醒的、艰涩沉重的摩擦。
    甬道两侧，那数以百计、一直保持著谦卑躬腰姿態的蛇首人身青铜像，动了。
    它们以一种完全不符合物理规律的流畅感，整齐划一地缓缓直起了弯曲的身躯。青铜关节处没有锈蚀的阻滯，仿佛时光从未在它们身上流逝。它们“面”向前方，那些由白银镶嵌的蛇类瞳孔，次第亮起冰冷的、非自然的银白色光芒，如同星图被瞬间点亮。
    如果卡塞尔六人组此刻还在这里，一定会感到彻骨的寒意——因为在他们进入之时，这些雕像並非弯腰行礼的姿態，而是如同卫兵般僵直矗立！
    但是酒德麻衣几人进入青铜城的时候，这些雕像却是弯腰行礼的状態。
    青铜城的深处，时间与空间的规则似乎都变得粘稠而怪异。
    在叶胜与酒德亚纪这对“幽灵嚮导”的带领下，小队以惊人的效率穿越了复杂如迷宫的甬道与厅堂，最终抵达了那个曾改变他们命运的地点——发现七宗罪与骨殖瓶的古老祭坛。
    “就是这里。”叶胜停下脚步，声音在水波中显得低沉。射灯的光柱扫过空旷的穹顶与幽深的四壁。“根据路明非『灵视』绘製的地图，这里曾被標记为青铜城的几何中心。但……”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不確定，“现在的感觉……和那时完全不同。这座城是『活』的，它在呼吸，在改变。那份地图，可能已经失效了。”
    眼前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开阔空间。甬道中的水流在这里匯入一片巨大的地下湖泊，湖水呈现出一种吞噬光线的、近乎绝对的幽蓝黑色，平静无波，却散发著深入骨髓的寒意，仿佛沉睡著某种亘古的巨物。
    “嘖，”帕西诺撇了撇嘴，检查著手中炼金设备的读数，“那个怂包的言灵是最有用的。有他的『全图视野』，我们何至於像现在这样摸黑趟雷。”
    诺诺没有理会同伴的抱怨，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湖面上。那缕指引他们前来的萤光染料水流，如同有生命的灵蛇，缓缓游向湖泊中央。然而，就在接近湖心某一点时，它忽然停滯了，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染料不再扩散，只在那里形成一团氤氳不散的黄绿色光晕。
    “水流在这里……静止了？”愷撒走到水边，黄金瞳凝视著那片诡异的平静，“这里就是尼伯龙根的『轴心』？”
    “不，重点不是水。”诺诺將射灯光柱猛地抬高，投向湖泊对岸的青铜巨壁。
    光柱尽头，一尊庞然巨物骤然闯入视野。
    那是一座端坐在青铜王座上的蛇首人身雕像，其规模与威仪远超之前甬道中所见的任何一尊。它高达二十米，如同古希腊神庙中供奉的主神，即使隔著宽阔的湖面，也带来一种令人不得不仰视、甚至心生跪拜衝动的绝对威严。
    “如果之前的蛇脸人象徵八十八种被统治的金属元素，”诺诺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那么这一尊，就是元素的君主本身——诺顿的化身。”
    她的光柱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雕像王座下方，那幽暗湖水的最深处。“诺顿的雕像在此镇守，意味著这里並非终点，而是……门厅。真正的龙王宫，我猜测，就在这片湖的下面。我们看到的，只是冰山浮出水面的尖顶。”
    就在诺诺的分析即將把眾人的注意力完全引向湖底奥秘的剎那——
    愷撒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言灵·镰鼬使用时能增强使用者听力，效果类似於雷达，言灵领域很大。
    顶级掠食者一般，愷撒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他甚至没有完全回头，右手已如闪电般探入怀中，抽出了那把经过装备部魔改、刻满减轻后坐力与增强初速炼金矩阵的银色沙漠之鹰，枪口稳稳指向眾人来时的黑暗甬道入口。
    “谁在那里？”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砸进寂静的水面，寒意瞬间蔓延。
    ！！！
    唰！
    几乎在愷撒话音落下的同时，训练有素的全体成员如同精密的齿轮同时咬合，瞬间进入战斗状態。叶胜与酒德亚纪背靠背，武器出鞘；零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入一根青铜柱的阴影；诺诺和帕西诺则迅速压低身形，以祭坛边缘的凸起作为掩体。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卡塞尔学院此次潜入的精锐已尽在此处。身后的跟踪者，只可能有两种身份：青铜城本身的守护者（那头逼近初代种级別的龙侍），或者……与他们怀著不同目的、却同样覬覦此地秘密的外来者。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著平静的探查时间，结束了。
    猎杀，或者被猎杀，此刻正式开始。
    黑暗的甬道深处，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一片死寂。但那片死寂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窒息，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在阴影中凝视。
    “一点钟方向，上方岩隙，有热源一闪而逝！”零冰冷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打破了僵持。
    几乎在她示警的同时——
    咻！噗！
    一声微不可察的、经过消音处理的锐器破水声！一道模糊的黑影以远超水下常规速度的诡异轨跡，从愷撒枪口所指方向的侧上方死角射来！目標並非任何人，而是叶胜背后那台至关重要的再生金属通信中继器！
    叶胜反应极快，侧身闪避，但黑影太快太刁钻。
    啪嚓！
    中继器外壳炸开一簇耀眼的电火花！內部精密的炼金迴路瞬间过载烧毁。与此同时，眾人头盔內传来的、来自水面摩尼亚赫號的背景通讯噪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刺耳的、持续的电流嘶鸣。
    “通讯中断！他们是有备而来，目標是切断我们与后方的联繫！”酒德亚纪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