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別辞职! - 第七百六十四章 訶黎布失毕投诚
看到许元走进来,看到那一身令人胆寒的玄色甲冑。
訶黎布失毕那浑浊的眼珠子动了动,似乎终於从某种呆滯的状態中回过神来。
他不紧不慢地撑著扶手,极其艰难地站了起来。
动作迟缓,像是一具生锈的木偶。
“你……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听不出丝毫的愤怒,也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死寂。
訶黎布失毕並没有去看许元身后那两个手按刀柄、杀气腾腾的猛將薛仁贵和周元。
他的目光,只是在许元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便微微垂下。
隨后,他抬起那只枯瘦如鸡爪般的手,轻轻招了招。
一名同样嚇得面无人色的近侍,颤颤巍巍地从旁边的托盘里,捧起一方用明黄色丝绸包裹的玉匣,跪行著呈到了訶黎布失毕的手中。
訶黎布失毕接过玉匣。
他的手很稳,並没有颤抖。
他就这么捧著这方代表著龟兹国几百年国运、象徵著至高无上权力的印璽,一步,一步,缓缓走下了台阶。
每走一步,大殿內的气氛就凝重一分。
跪在地上的那些王公大臣,把头埋得更低了,有的甚至已经开始小声地抽泣。
那是亡国的哭声。
訶黎布失毕走到了许元面前,相隔不过五步。
他缓缓跪下。
不是那种被强迫的屈辱下跪,而是一种极其平静的、仿佛在完成某种仪式的下跪。
他將手中的玉匣高高举过头顶,声音淒凉而空洞:
“罪人,訶黎布失毕,叩见大唐冠军侯。”
“龟兹背信弃义,妄图以卵击石,对抗天朝王师,致使生灵涂炭,罪在不赦。”
“这一切,皆是我一人之过。”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然闪烁著一丝令人动容的恳求:
“不管是勾结吐蕃,还是引狼入室招来大食人,所有的命令,都是我下的。”
“我愿承担所有的罪责,要杀要剐,要五马分尸,悉听尊便。”
“但……这满朝文武,这后宫妇孺,还有这伊逻卢城中的数十万百姓,他们是无辜的。”
“將军乃是天朝上將,定然不屑於屠戮弱小。”
“请將军……高抬贵手,只诛首恶,放过他们吧。”
说完。
他重重地將头磕在了冰冷坚硬的金砖上。
“咚!”
一声闷响。
紧接著,大殿內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和求饶声。
“大王!”
“大王不可啊!”
那些跪著的臣子们涕泪横流,看起来好一副君臣情深的感人画面。
然而。
许元並没有动。
他既没有伸手去接那方印璽,也没有开口说半句宽恕的话。
他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訶黎布失毕,看著这个为了保全家族而卑躬屈膝的老人。
许元的眼神,很冷。
冷得就像是那把刚饮过血的横刀。
並没有因为这一幕悲情的“君王死社稷”而有丝毫的动容。
同情?
感动?
那是吟游诗人故事里的桥段。
在国战的棋盘上,从来没有所谓的无辜,只有胜败,只有生死!
许元脑海中浮现出的,是这数月以来,那些倒在西域风沙中的大唐儿郎。
是那些被切断粮道后,哪怕饿著肚子也要衝锋陷阵的玄甲军战士。
龟兹,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中立。
他们在吐蕃人进攻的时候,在背后捅刀子。
他们在论钦陵大败之后,不仅不投降,反而还像是疯狗一样,不惜引来那些贪婪的大食人,试图將大唐的军队彻底绞杀在这片荒漠之中!
如果不是自己有“轰天雷”,有“红衣大炮”,有超越时代的战术。
如果今天输的是大唐。
那么现在跪在这里求饶的,会不会是自己?
不。
如果是大唐输了,这群人只会踩著唐军的尸骨,在庆功宴上放肆地嘲笑汉人的软弱,瓜分大唐的血肉!
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
世界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哼。”
许元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冷哼。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大殿內那股悲情的氛围。
所有的哭声戛然而止。
訶黎布失毕浑身一颤,缓缓抬起头,对上了许元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
“你觉得,你很伟大?”
许元的声音淡漠,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一人做事一人当?”
“想要用你这一颗並不值钱的人头,来换取你这些子子孙孙的荣华富贵?”
许元微微弯下腰,那张冷峻的脸逼近了訶黎布失毕,强大的压迫感让这位老国王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訶黎布失毕,你是不是把战爭想得太简单了?”
“当你决定让大食人的弯刀进入西域的那一刻起,你就应该做好全族尽灭的准备。”
“现在来跟我演这齣苦肉计……”
许元直起身,手指轻轻弹了弹腰间的刀柄,发出“錚”的一声脆响。
“你觉得,本侯会吃这一套吗?”
訶黎布失毕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乾乾净净。
他嘴唇哆嗦著,原本那种视死如归的气势,在许元这赤裸裸的杀意面前,瞬间崩塌。
“我……”
“我只是想给龟兹留点种子……”
訶黎布失毕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是真的怕了。
眼前这个年轻的唐军统帅,心肠之硬,远超他的想像。
“留种子?”
许元冷笑一声,在大殿內缓缓踱步,军靴踩踏地面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倒计时。
“那你当初想要截断我军粮道,想要將我数万大军困死在沙漠里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给大唐留种子?”
“你引狼入室,让异族践踏西域土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给这里的百姓留活路?”
许元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目光如电,直刺訶黎布失毕的心臟。
“本侯很好奇。”
“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
“到底是什么样的利益,能让你这个已经快要入土的老东西,敢拿著整个龟兹国的国运,来赌我大唐的刀不利?!”
这是一直困扰许元的问题。
龟兹虽然富庶,但毕竟只是西域一国,兵力不过数万。
就算是加上吐蕃和大食的援助,想要硬抗如日中天的大唐,无异於以卵击石。
这老傢伙看起来也不像是是个疯子,为何会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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