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高震主诛三族?起兵剑指朱元璋 - 第258章 安南的求救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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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济战的软刀子割得朱棣心头滴血,但作为一个马上天子,他更习惯用手里硬刀子来解决问题。
    既然內部的篱笆扎不紧,那就在外面找一个发泄口。
    转移矛盾,自古以来都是帝王最好用的手段。
    就在徐增寿被圈禁、几个倒霉蛋被点天灯之后没几天,南京的礼部衙门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这人衣衫襤褸,光著两只脚,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这南方特有的霉味。但他怀里死死抱著一个绸布包袱,哪怕是门口的衙役拿杀威棒嚇唬他,他都不肯撒手。
    “我是安南陈朝的王子陈天平!”
    那人在礼部大门口用生硬的官话大喊,“我要见大明皇帝!我要告状!我要告那个逆贼胡一元(胡季犛)篡位谋反!”
    这一嗓子,直接把他喊进了奉天殿的偏殿。
    朱棣端坐在龙椅上,皱著眉头看著跪在下面的这个黑瘦汉子。
    说实话,他对安南那个蕞尔小国没什么兴趣。
    当年太祖皇帝可是立过祖训,把安南列为“不征之国”。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国內被蓝玉压得死死的,经济上一塌糊涂,人心惶惶。他太需要一场像样的、堂堂正正的胜利来提振一下士气,来向天下人证明,他永乐皇帝的大明,依然是那个万邦来朝的天朝上国。
    “你说你是陈朝王子?”
    朱棣语气平淡,“那胡一元可是上表说,陈朝绝嗣,他是以国舅的身份监国。怎么,这里头还有隱情?”
    陈天平一听这话,咚咚咚地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陛下!那是那个奸贼骗您的啊!”
    陈天平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那胡一元不仅杀了我的父王,还把我的兄弟姐妹屠戮一空!我是拼死才逃出来的!陛下,您是大明的天子,是这天下的共主!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说著,他打开了那个绸布包袱。
    里面是一方缺了一个角的玉璽,还有半张被血染透的陈朝王室族谱。
    朱棣看了一眼旁边的太监,太监下去把那族谱呈上来。
    朱棣翻了翻。
    是真是假其实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是一个完美的藉口。
    “胡一元……”
    朱棣的手指轻轻敲击著御案,“那是叫胡季犛吧?好大的胆子!竟敢欺瞒朕!”
    “传旨!”
    朱棣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这几个月被压抑的憋屈似乎都隨著这一声吼发泄了出来,“在那安南使者回去的时候,派人隨行护送这个陈天平回国復位!朕要看看,那个胡季犛是不是真有胆子跟大明对著干!”
    ……
    与此同时,数千里之外的瀋阳。
    大辽都元帅府。
    相比於南京的压抑,这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蓝玉正在看球。
    没错,是踢球。
    不过不是古代那种文縐縐的蹴鞠,而是他照搬现代规则搞出来的“军民足球联赛”。
    此刻,大校场上,一队穿著红色球衣的钢铁厂工队,正在跟一队穿著蓝色的骑兵营队踢得热火朝天。
    周围几万名瀋阳百姓看得如痴如醉,吶喊声、助威声震耳欲聋。
    蓝玉坐在看台上,手里拿著一杯冰镇的酸梅汤,愜意地翘著二郎腿。
    “大帅,南京那边有信了。”
    蒋瓛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弯腰在他耳边低语,“那位陈天平在南京哭秦庭哭得挺成功。朱老四那边看样子是要那这个说事了。先是派了两个御史去送陈天平回国,不过这只是试探。主力大军已经在两广和云南集结了。”
    “呵呵,朱老四这是憋坏了。”
    蓝玉咬著吸管,笑了起来,“家里被我掏空了底子,想出去找场子?这招我也熟。”
    “那……咱们这边的这一位呢?”
    蒋瓛指了指看台角落里,一个同样穿著安南服饰,但明显要比陈天平乾净整洁得多的年轻人。
    那是胡季犛(胡朝篡位者)派来的密使,说是来“请求辽王主持公道”的。
    “这一家子更有意思。”
    蓝玉放下杯子,“爹篡位,儿子想守成。但这胡季犛也是个没什么眼力见的主儿。他以为光靠嘴皮子就能让我帮他?”
    “那大帅的意思是?”
    “帮!当然要帮!”
    蓝玉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瓜子皮,“朱老四想在南边找场子,我能让他这么顺心?他要是打贏了,还得回头来咬我。我就得让他陷在那个烂泥潭里,拔都拔不出来!”
    “你去告诉那个安南密使。”
    蓝玉眯起眼睛,看著场上那颗飞来飞去的皮球,“就说我对他们谁当国王不感兴趣。但我对他们的生意很感兴趣。”
    “想要枪?想要炮?想要挡住朱老四的大军?行啊,拿真金白银来换!拿红木、香料、象牙来换!”
    “另外……”
    蓝玉顿了顿,露出了一个狐狸般的笑容,“让蓝春从淘汰的军火库里,把那一批最早的火门枪,还有那些笨重的铁滑车,都给我装船。告诉他,这都是大辽最『先进』的神器,专克大明骑兵!”
    蒋瓛会意一笑:“大帅高明。这就是把咱们的垃圾变成黄金,还能给朱棣添堵,一举两得。”
    “不仅仅是添堵。”
    蓝玉重新坐下,目光深邃,“安南那地方,地形复杂,又是瘴气又是热林。北方兵去了就是送死。朱棣这次要是真陷进去了,他的精锐会被一点点耗光。到时候……这北方的大门,可就没人守了。”
    ……
    半个月后,广西边境,镇南关。
    一支打著大明旗號的护送队伍正在通过关口。
    队伍中间是一辆马车,车里坐著那位满怀希望的陈天平王子。
    护送他的,是两位大明御史和五千广西兵。
    他们以为,这就是走个过场。毕竟大明是天朝上国,旨意一到,那个小小的安南篡位者还不得乖乖那个让位?
    然而,当他们刚刚跨过界碑,进入安南境內的一处峡谷时。
    “轰!”
    一声巨响,走在最前面的那一队士兵瞬间被炸上了天。
    紧接著,两边原本寂静的山林里,突然冒出了无数身穿藤甲、手持奇怪火器的安南士兵。
    “这是……火枪?”
    大明带队的千户官看著那些管口冒烟的武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不是那种落后的火銃,虽然射程也不远,但那威力、那声势,明显是经过改良的!
    那些弹丸打在明军的轻甲上,直接就是一个血洞。
    “杀啊!活捉大明狗官!赏银千两!”
    山林里响起了安南语的喊杀声。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伏击。
    五千毫无防备的明军,在那狭窄的山道里被当成了活靶子。
    那位陈天平甚至都没来得及下车,就被一支不知从哪射来的冷箭射穿了喉咙,当场毙命。
    那两位御史大人更是嚇得魂飞魄散,在亲兵的拼死护卫下,才狼狈地逃回了镇南关。
    消息传回南京。
    “反了!反了!”
    奉天殿里,朱棣再一次暴怒。这次是真的暴怒,不是演给谁看的。
    两个朝廷命官被嚇得尿了裤子跑回来,护送的王子被杀,五千士兵全军覆没。
    这是赤裸裸的打脸!打得啪啪响的那种!
    “那个胡季犛是疯了吗?还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朱棣在御座前咆哮,“他哪里来的底气?哪里来的那种火器?”
    下面的大將张辅站了出来,沉声道:“陛下,据逃回来的士兵说,看那些火器的样式……有些像当年辽东那边最早用过的。”
    大殿里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背后,还是那个巨大的阴影——蓝玉。
    “好!好得很!”
    朱棣反而笑了,笑得让人毛骨悚然,“蓝玉这是在给我下战书呢。他以为给了那帮野人几根烧火棍,就能挡住朕的大军?”
    “传朕旨意!”
    朱棣猛地拔出腰间的御剑,指著南方,“命成国公朱能为征夷大將军!新城侯张辅为右副將军!西平侯沐晟为左副將军!”
    “调集京师五军营、神机营,合广西、云南、贵州沐家军,共计八十万(虚数,实则三十万精锐)!”
    “朕要御驾亲征……不,朕要让朱能替朕去踏平那个胆大包天的小国!”
    “告诉將士们,此战不为別的,只为一个字——诛!”
    “那个胡季犛,还有他背后的靠山,朕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雷霆之怒!”
    ……
    巨大的战爭机器开始运转。
    从南京到昆明,从运河到湘江,无数的粮草、兵马开始向那个南方的边陲小国匯聚。
    而在瀋阳,蓝玉听著这滚滚而来的战爭號角,只是轻轻地把那个用了一半的香皂扔进了垃圾桶。
    “消耗品嘛,用完了就得扔。”
    他对旁边的蓝春说,“那个胡季犛,撑不了太久。但只要他能撑住这一口气,让明军流够了血……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通知耿璇,趁著朱棣的主力精锐南下……咱们在北边的动作,可以稍微大一点了。”
    “是!”蓝春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这哪里是什么为了正义的战爭。
    这就是一场用人命填出来的、血淋淋的战略兑子。
    朱棣想用安南来提振士气。
    蓝玉想用安南来给朱棣放血。
    而那些死在湿热丛林里的士兵,还有那个倒霉的王子陈天平,不过是这场大棋局里,微不足道的尘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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