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高震主诛三族?起兵剑指朱元璋 - 第254章 永乐改元,特务治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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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高炽的车队离开了北平,一路往南。
    而在千里之外的南京,这座刚刚经歷了兵临城下之危的帝都,並没有因为和议的达成而鬆一口气。
    相反,一股比黑龙舰队的大炮更让人窒息的寒流,正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蔓延。
    ……
    早朝,奉天门。
    虽然新皇登基不久,但这奉天门的朝仪已经恢復了大半。朱棣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人,他不仅要人跪,还要跪得整整齐齐。
    今天的大朝会,气氛格外诡异。
    因为大理寺卿景清,这位建文朝的旧臣,今天竟然穿了一身只有在祭祀时才穿的緋色大红袍。在满朝文武的素色或常服中,他像是一滴落入清水的血,此时此刻显得那么刺眼。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小太监那尖细的嗓音刚落,景清突然动了。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躬身出列,而是像一只看见猎物的豹子,猛地抬头,双眼死死盯著龙椅上的朱棣,脚下生风,竟然直直地朝著御阶冲了过去!
    “昏君!纳命来!”
    一声暴喝,响彻朝堂。
    景清从那宽大的袖筒里,竟抽出了一把藏好的短刀,刀锋在晨光下泛著幽蓝的毒光。
    “护驾!护驾!”
    旁边的太监嚇得魂飞魄散,尖叫声都破了音。
    但朱棣没有动。不仅没动,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在马背上杀了几十年,这种小儿科的刺杀,在他眼里慢得像是蜗牛爬。
    就在景清衝到御阶的一半,离朱棣还有十几步远的时候,两个一直站在金柱阴影里的带刀侍卫,如同鬼魅般闪了出来。
    “砰!”
    一声闷响。
    其中一个侍卫飞起一脚,精准地踹在了景清的手腕上。短刀应声落地,噹啷一声脆响。
    紧接著,另一个侍卫反手一记手刀砍在景清的后脖颈,然后两人极其熟练地將他按倒在地,脸贴著冰冷的金砖,被压得变了形。
    “哈哈哈哈!”
    即便是被按在地上,景清依然疯狂地大笑,“朱棣!你这乱臣贼子!今日我不杀你,自有后来人杀你!你哪怕做了皇帝,也是个千古唾骂的——唔!”
    一块破布被强行塞进了他的嘴里,堵住了后面更加难听的咒骂。
    朱棣这才缓缓从龙椅上站起来,一步步走下御阶。
    他走到景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满脸是血、双目赤红的男人。
    “景清。”
    朱棣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朕本想留你一条命,让你看看朕是如何治理这天下的。朕甚至没动你的官职,让你继续做大理寺卿。你就是这么报答朕的?”
    “唔!唔唔!”
    景清拼命挣扎,眼神里全是恨意。
    “好,很好。”
    朱棣点点头,转身走回龙椅,那背影在这一刻显得无比冷酷,“既然你想做忠臣,朕就成全你。”
    他坐回龙椅,目光扫视全场,声音陡然拔高:“传旨!景清大逆不道,意图谋反!剥皮实草,悬於午门!其族……不论老幼,一律斩首!”
    但这还没完。
    朱棣似乎觉得不够解气,又或者,他这就是在等这么一个藉口。
    “另,著锦衣卫彻查景清同党!”
    “凡是与其有过书信往来、私下聚会,甚至是在今日朝堂上又面露不忍之色者,统统给我查!寧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这最后那句话,才是真正的杀招。
    这哪里是杀景清,这分明是要借著景清的人头,把朝堂上那些还心向建文、或者对和议不满的硬骨头,全部敲碎!
    ……
    这道旨意一下,南京城的天就变了。
    如果说之前杀方孝孺是点杀,那这次的“瓜蔓抄”就是地图炮。
    锦衣卫的詔狱里,本来关押的犯人还没清理乾净,这一下子又人满为患。每天晚上,那詔狱方向传来的惨叫声,连几里外的秦淮河上都能隱约听到,嚇得刚开张的花船都不敢大声唱曲。
    但这还不是最让朱棣放心的。
    锦衣卫指挥使纪纲虽然是个狠人,但毕竟还是外臣。
    朱棣坐在御书房里,看著窗外阴沉的天色,手里转著那两颗核桃。
    他需要一条更忠心、更听话、没有任何退路只能依附於他的狗。毕竟,有些脏活,锦衣卫干起来还是有顾忌。
    “来人。”
    朱棣轻轻唤了一声。
    “奴婢在。”
    一个面白无须、声音阴柔的太监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此人名叫王彦,是朱棣在燕王府时的旧人,也是最早跟著他造反的心腹內侍。
    “纪纲这把刀,快是快,但也有些钝了。”
    朱棣没有回头,依旧看著窗外,“这朝堂上,还是有人敢在背后嚼朕的舌根。朕需要一双能看见人心的眼睛,一双能钻进他们被窝里的耳朵。”
    王彦是个聪明人,一听就懂了。
    他立刻跪下:“奴婢愿做皇爷的眼,皇爷的耳。只要皇爷一声令下,就算是那耗子洞里的耗子说了什么梦话,奴婢也能给皇爷把耗子皮扒了问出来。”
    “好。”
    朱棣转过身,从袖子里掏出一块还没捂热的令牌,隨手丟在王彦面前。
    “东安门外北侧,朕给你划了块地。”
    “你去挑些机灵点的、手黑点的,建个衙门。名字嘛……就叫东缉事厂吧。”
    “不管是文武百官,还是皇亲国戚,乃至锦衣卫,只要有异动,你都有权直接拿人,不必请奏。”
    王彦颤抖著手捡起那块令牌,如获至宝。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大明的天要多出一种顏色了——那是太监专属的、阴惻惻的黑色。
    “奴婢……谢皇爷隆恩!”
    ……
    东厂设立的消息並没有公开宣扬,但它的存在感很快就比锦衣卫还要强。
    因为它的手段更下作,更无孔不入。
    户部主事张大人,因为在家里吃饭时抱怨了一句“今年这米价涨得太凶,都是辽东那些奸商闹的”,第二天上朝的时候人没来,东厂的番子直接把他的罪状贴到了户部大门口——“非议国策,意图乱心”。
    礼部的一个侍郎,晚上喝醉了酒,跟小妾说了句“蓝玉那人其实也不坏”,当天夜里就被几个黑衣人从被窝里拖走,连那个听话的小妾都没放过。
    一时间,南京城內人人自危。
    大家见面都不敢再说什么“吃了吗”、“这天真热”之类的废话,生怕被路边的乞丐或者茶楼的伙计听了去,转头就进了东厂的黑名单。
    以前官员下朝了还喜欢搞个诗会、雅集,现在全都没了。
    下了班,一个个比兔子跑得还快,直接钻进轿子回家闭门谢客。
    甚至有些胆小的官员,为了自保,开始主动给东厂的小头目送礼,还有的更绝,为了不受牵连,直接把自己的同事甚至亲家给出卖了。
    这种举报成风、互相撕咬的氛围,正是朱棣想要看到的。
    只有大家都怕了,都成了惊弓之鸟,才没人敢再提什么“篡位不正”,也没人敢再对那两个卖国条约指指点点。
    ……
    为了粉饰这让人窒息的太平,朱棣也没有忘了另一手。
    文华殿。
    解縉、胡广、杨荣等一眾翰林院的才子们,今天被特意召了过来。
    朱棣换上了一身便服,坐在御案后,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者,完全没有了刚才下令杀人时的戾气。
    “诸位爱卿。”
    朱棣笑眯眯地看著下面,“这天下初定,朕虽以武功靖难,但也深知文治之重要。朕想修一部书,一部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奇书。”
    “此书要包罗万象,经史子集、百家之言,天文地理、阴阳医卜,只要是这世上有的字,都要收录进去。”
    解縉一听,眼睛亮了。
    对於一个读书人来说,修书立说是最大的荣耀,尤其是这种国家级的大项目。
    “陛下圣明!”
    解縉第一个跪地高呼,“此乃盛世修典,功在千秋!臣愿肝脑涂地,为陛下修成此书!”
    “好!”
    朱棣一拍桌子,“既然解爱卿有此心,朕就命你为总纂官。咱们这新朝刚立,也得改个像样的年號。”
    他沉吟片刻,仿佛早就想好了。
    “朕起兵於燕,这『燕』字虽好,但格局太小。朕希望以后这天下……永远快乐,永远太平。”
    “就叫『永乐』吧。”
    “这部书,就叫《永乐大典》。”
    “万岁!万岁!”
    解縉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在书成之日名垂青史。
    他们哪里知道,这修书的背后,除了彰显文治,更是朱棣为了转移士大夫视线的一剂迷魂药。
    把这帮最能闹腾的读书人圈在文渊阁里,让他们没日没夜地抄书、编书,累得像狗一样,他们哪还有精力去管朝廷割了多少地、杀了多少人?
    朱棣看著这群感激涕零的才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刀把子有了(东厂),笔桿子也有了(修书)。
    这大明的天,终究是被他给捂严实了。
    “永乐……”
    朱棣在心里默念著这两个字。
    可他知道,只要北边那个叫蓝玉的人还在,只要那张和议还在,他这辈子,恐怕都真的快乐不起来。
    但这只是开始。
    特务治国也好,修书粉饰也罢,都不过是为了换取那个能让他真正翻盘的时间。
    那个十年生聚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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