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高震主诛三族?起兵剑指朱元璋 - 第247章 谁开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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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京城的这个夜晚,註定无眠。
    城外的炮声虽然停了,但那种压在人心头的恐惧却比硝烟还要呛人。
    朱允炆在乾清宫里来回踱步,步子急促得像是要磨穿那块金砖。齐泰、黄子澄几个跪在地上,脑袋都要贴到地面了,大气不敢出一口。
    “徐辉祖呢?徐辉祖怎么还没来?”
    朱允炆猛地停住脚步,声音尖利,“他说能守住!朕信了他,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他身上了!可是你们听听,刚才那是什么动静?那是炮!是炮!燕贼都把炮驾到朕的家门口了!”
    “陛下息怒……”黄子澄颤巍巍地抬起头,“徐国公此刻正在巡视九门防务,应该……应该很快就会有好消息。”
    “好消息?”
    朱允炆冷笑一声,那是绝望的笑,“现在哪还有什么好消息?除非燕贼突然暴毙,或者那蓝玉良心发现来救驾!”
    提到蓝玉,朱允炆的神色更加复杂。
    他想起了爷爷临终前的那句话,让他哪怕是封王也要拉住蓝玉。可是……他拉得住吗?那个拥兵辽东、手握重器、连朝廷都不放在眼里的疯子,这时候不来踩上一脚就算不错了,还会来救驾?
    就在这时,殿外匆匆走进来一个太监。
    “陛下!徐国公派人送来急报!”
    “快念!”
    “徐国公说……城內人心浮动,有不少大臣的家眷在趁夜收拾细软,甚至有人试图贿赂守门兵丁出城。他请陛下……请陛下早做打算……”
    太监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早做打算?”
    朱允炆一屁股跌坐在龙椅上,眼神空洞得可怕,“什么叫早做打算?是让朕逃跑?还是让朕去死?”
    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逃?往哪逃?
    北边是燕贼,东边是海盗(黑龙舰队),西边是流民,南边……南边那是绝路。
    “方孝孺呢?”朱允炆突然想起了这位被誉为“读书人种子”的大学士。
    “方阁老……方阁老一直在宫门口候著,说是要为陛下……”太监顿了顿,“……守节。”
    守节。
    这两个字像把刀子,狠狠扎在朱允炆的心窝上。
    还没死呢,就要守节了。
    ……
    此时,金川门城楼。
    李景隆把自己关在更衣房里,来回走了第八百圈。他的心腹亲兵头子守在门口,一只手按著刀,警惕地盯著外面。
    “送出去了吗?”李景隆隔著门缝小声问。
    “送出去了。”亲兵头子压低声音,“咱们的人是用那种给城外送泔水的篮子吊下去的。燕军……燕军那边接了。”
    “接了就好,接了就好。”
    李景隆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但隨即又掛上了万斤巨石,“四表叔……哦不,燕王他……他说什么了吗?”
    “没说啥话,就……让人回送了一个东西。”
    “什么?”李景隆急得想去开门。
    “一颗枣。”
    “枣?”
    李景隆愣住了。
    他盯著手里那个被亲兵递进来的、乾巴巴的大红枣,看了半天。
    突然,他一拍大腿,差点没笑出声来:“早!这是早啊!四叔这是让我早点动手!而且红枣……那是安抚我的意思,让我心里踏实!”
    这脑补能力,也算是大明一绝。
    “那……国公爷,咱们什么时候动作?”亲兵问。
    李景隆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最浓重的时候,也是人最睏乏、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就现在吧。”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决,“等著也是死,不如搏一把富贵!那些文官平日里看不起咱们这些勛贵,这回老子就让他们看看,谁才是识时务的俊杰!”
    “去!告诉兄弟们!”
    李景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把城楼上不听话的那些个……不管是徐辉祖的人,还是兵马司的人,都给我……清理了!做得乾净点!”
    “是!”
    亲兵领命而去。
    很快,金川门城楼上就传来几声闷哼,那是刀锋入肉和尸体倒地的声音。因为风大,加上城外的嘈杂,这些声音並没有传多远。
    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
    李景隆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鎧甲(那是他为了迎接“新主”特意翻出来的),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下城楼。
    他来到巨大的千斤闸前。
    这里有几十个他的死忠亲信,正手握绞盘,紧张地看著他。
    “开……开门!”
    李景隆的声音有些劈,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绞盘转动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吱呀——”
    那扇沉重的、代表著大明国都最后一道防线的包铁大门,缓缓向两边打开。
    门外,原本空荡荡的护城河边,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大片黑压压的影子。
    那是静默得如同一群幽灵般的燕军精骑。
    为首一人,金盔金甲,胯下一匹黑马。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李景隆隔著老远都能感觉得到。
    那是他怕了半辈子的四叔。
    也是他未来的主子。
    李景隆双膝一软,还没等马蹄声近,他就先跪在了那冰冷的石板路上。
    “罪臣……李景隆……”
    他把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里带著哭腔,“恭迎燕王殿下……入城!”
    这一跪,跪碎了大明建文朝的最后一根脊樑。
    也跪开了那座名为“永乐”的大门。
    ……
    宫城內,乾清宫。
    朱允炆还在愣神,突然感觉地面微微震动。
    那不是炮声,也不是雷声。那是成千上万匹战马同时踏在青石板街道上才能发出的共振。
    “怎么回事?”
    朱允炆猛地跳起来,“哪里来的马蹄声?是不是徐辉祖出城反击了?”
    还没等太监回话,殿门被人轰的一声撞开。
    衝进来的不是別人,正是满身是血的魏国公徐辉祖。他那张原本沉稳如山的脸,此刻扭曲得嚇人,眼里全是红血丝。
    “陛下!快走!”
    徐辉祖大吼,“李景隆这个畜生!他在金川门开了城!燕贼的大军已经进城了!”
    “什么?”
    朱允炆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开了?
    真的开了?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的竟然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荒谬感。
    他的三十万大军没守住,他的高墙深池没守住,最后毁在一个他曾经无比信任、甚至把五十万大军交到他手上的亲戚手里。
    “李景隆……朕要杀了他……朕要诛他九族!”朱允炆歇斯底里地喊著,手在空中乱抓,像是要抓住那个叛徒的脖子,又像是要抓住那正急速流逝的皇权。
    “没时间了陛下!”
    徐辉祖一把抓住朱允炆的手腕,也不顾君臣礼仪了,拖著他就往后殿走,“燕贼的骑兵快得很,这会儿估计已经到了午门!陛下再不走,就这来不及了!”
    “走?往哪里走?”
    朱允炆甩开徐辉祖的手,脸上露出一丝惨笑,“整个南京城都是燕贼的了,朕还能走去哪?去凤阳?去要饭?还是等著被四叔抓去,像条狗一样关起来?”
    “陛下!”
    “朕是天子!大明的天子!”
    朱允炆踉蹌著后退,眼神变得有些疯狂,“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朕就算死,也要死在这乾清宫里!死在祖宗的牌位前!”
    徐辉祖还要再劝,门外已经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
    燕军的速度確实太快了。
    “清君侧!杀奸臣!”
    “燕王有令!凡抵抗者杀无赦!”
    那一声声咆哮,已经逼近了这最后的禁地。
    徐辉祖咬了咬牙,深深看了朱允炆一眼。
    “既然陛下心意已决……那臣便再去杀几个燕贼,为陛下开路!”
    说完,这位大明最后的忠臣(之一),提著刀,扭头衝进了外面的乱军之中。
    大殿里,只剩下朱允炆一个人。
    他环顾四周。这熟悉的宫殿,金碧辉煌的龙柱,此刻却显得那么陌生,那么冷。
    “爷爷……你当年怎么就不把那些藩王都杀了呢?”
    朱允炆喃喃自语。
    他慢慢走到御案前,看著上面那方传国玉璽。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的烛台上。
    “四叔想要这把椅子……想要这天下……”
    朱允炆伸手抓起烛台,火苗在他眼中跳动,倒映出一种决绝的疯狂,“朕就算毁了它,也不给你留!”
    “哗啦——”
    烛台被扔向了掛满帷幔的后殿。
    那是上好的苏杭丝绸,极易燃烧。火苗瞬间窜起,像一条贪婪的红蛇,迅速吞噬了一切。
    火光中,朱允炆整了整衣冠。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大明的江山图,然后转身,义无反顾地走进了那片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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