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高震主诛三族?起兵剑指朱元璋 - 第237章 新君登基,暗流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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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京,皇宫。
    暴雨虽然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
    整个紫禁城都掛满了白幡,远远望去,像是一片肃杀的雪原。
    奉天殿內,香菸繚绕,那是几百根手臂粗的牛油巨烛燃烧的味道,混合著纸钱烧焦的气味,让人闻著有些喘不过气。
    朱元璋的灵柩就停在大殿正中。那是用金丝楠木打造的巨棺,上面盖著明黄色的陀罗尼经被,静静地趴伏在那里,像是一头正在沉睡的巨兽。
    但谁都知道,这头巨兽已经没了气息。
    朱允炆穿著一身粗麻孝服,跪在灵前。他的眼睛肿得像桃子,嗓子也哭哑了,但这会儿却不得不强撑著精神。
    因为今天是他的大日子。
    是他在灵前即位,改元建文,正式成为这大明帝国新主人的日子。
    “新皇登基!!!”
    大太监王忠那尖细的嗓音穿透了大殿,在空旷的广场上迴荡。
    文武百官穿著丧服,黑压压地跪了一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声声高呼,听著震耳欲聋,可朱允炆坐在那张冰冷的龙椅上,只觉得屁股底下像是长了刺。
    他太年轻了。
    才二十一岁。
    看著那下面跪著的一个个头髮白的大臣,那是爷爷留给他的“班底”,可这会儿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些老傢伙脸上的表情都透著股子诡异。
    兵部尚书齐泰跪在最前面,他的头磕在地上,眼神却偷偷往上看。
    他在赌。
    赌这个新皇帝能不能撑得起这杆大旗。
    如果撑不住,那这大明的江山,怕是要换个姓了——哪怕还是姓朱,那也是换个“朱”法。
    “眾爱卿平身。”
    朱允炆抬了抬手,声音还有些发飘。
    大臣们稀稀拉拉地站起来,一个个低著头,没人敢直视天顏。
    “先帝……先帝创业艰难。”
    朱允炆按照早就背好的稿子,乾巴巴地念著,“朕冲龄继位,恐德不配位……今特下詔,大赦天下!”
    下面一阵骚动。
    大赦天下,这是新皇登基的惯例。
    但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凡……洪武年间,因言获罪者,无论是哪位大臣,只要不是谋反大逆……一律平反!发还原籍!死者……予以追封!”
    “嗡!!!”
    大殿里像是炸了锅。
    平反?
    而且是那些“因言获罪”的大臣?
    那岂不是在说,先帝爷那是……杀错了人?
    齐泰和黄子澄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在心里暗骂这个小皇帝太急了!这虽然能收买一部分文官的心,但这简直是在打先帝的脸啊!
    爷爷尸骨未寒,孙子就急著给被爷爷杀的人翻案?这传出去好听吗?
    但下面的文官们已经激动得快哭了。
    以前朱元璋在的时候,他们每天上朝都像是去刑场,生怕说错一个字就被剥皮实草。现在好了,来了个仁君!来了个肯听他们说话的主子!
    “皇上圣明啊!”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句,紧接著就是一片山呼海啸般的颂扬声。
    朱允炆看著下面那些痛哭流涕、感激涕零的大臣,心里稍微定了一些。
    爷爷说不要信文官。
    可现在看来,只要给他们一点甜头,他们还是很听话的嘛。
    ……
    下朝之后,御书房。
    朱允炆换了身衣服,坐在御案后面,手里捏著一封刚从前线送来的密报。
    那是方孝孺递上来的。
    方孝孺这会儿正站在下面,那一身孝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格外清瘦,像是一根饱经风霜的竹子。
    “先生。”
    朱允炆的声音里透著一丝慌乱,“这……这是真的吗?燕庶人……他真的敢……”
    那密报上写著,朱棣在淮河边誓师,打出了“奉天靖难,清君侧,为先帝奔丧”的旗號,全军戴孝,一路势如破竹,已经快要突破扬州防线了。
    “陛下。”
    方孝孺拱了拱手,语气沉稳,“燕庶人狼子野心,早就昭然若揭。他这是借著奔丧的名头,行谋逆之实!但……陛下此刻既然已经登基,那便是天下正统!”
    “这正统二字,重如泰山!”
    他上前一步,“燕庶人再凶,也是臣子,是藩王!他打著奔丧的旗號,那就是还要脸面,还要这大义!既然如此,陛下何不將计就计?”
    “怎么个將计就计?”
    “先礼后兵!”
    方孝孺从袖子里掏出一封早就写好的奏章,“这有一封信,乃是臣昨夜泣血所书。信中晓以大义,陈述利害。如今先帝新丧,天下戴孝,此时若再起刀兵,那是大不孝!陛下以此信发往燕营,斥责其不忠不孝!”
    “那……如果他也像之前那样,不听呢?”朱允炆有些犹豫。
    “他如果不听,那就是坐实了逆贼之名!”
    方孝孺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到时候,陛下便可名正言顺地號令天下兵马共击之!而且……臣有一计。”
    他压低声音,“信中可暗示,只要燕王肯退兵,陛下愿与他不仅既往不咎,甚至……甚至可以考虑划江而治,承认他在北方的现状!”
    “什么?!”
    朱允炆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划江而治?!这……这就把半壁江山给他了?那朕怎么对得起九泉之下的皇爷爷!”
    “陛下!这是缓兵之计啊!”
    方孝孺急得直跺脚,“如今京师空虚,精锐尽丧。我们需要时间!需要时间调集南方的兵马,需要时间让徐辉祖整顿京营!只要能拖住燕王三个月,哪怕是一个月……这局势就能翻过来!”
    朱允炆呆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浆糊。
    爷爷临终前的话还在耳边迴响:不要信文官。
    可现在除了信他们,他还能怎么办?
    “可是……可是……”
    他嘴唇哆嗦著,“这么大的事,朕……”
    “陛下!”
    黄子澄不知什么时候也进来了,这会儿也是一脸凝重,“方先生说得对啊!现在不是要面子的时候,是要保命的时候!先把燕王稳住,哪怕是骗他呢!只要他一退兵,或者一犹豫,咱们就有机会了!”
    朱允炆看著这两个他最信任的老师,心里那最后一点坚持也崩塌了。
    “好吧。”
    他无力地挥了挥手,“就依……依先生所言。发信吧。”
    ……
    淮河前线,燕军大营。
    虽然是全军戴孝,但这大营里却没有半点哀戚的气氛,反而充满了杀气腾腾的躁动。
    士兵们一边擦著带血的刀,一边兴奋地议论著南京城的繁华。
    这哪里是奔丧的队伍,分明就是一群要去抢劫的饿狼。
    中军大帐內,朱棣穿著一身白色的孝服,但里面套著重甲。他大马金刀地坐在虎皮椅上,手里正捏著方孝孺写的那封“求和信”。
    信是用上好的宣纸写的,字跡铁画银鉤,一看就是出自大家之手。
    內容更是写得文采飞扬,引经据典,说什么叔侄之情,说什么孝道大於天,最后还隱晦地提到了那个“划江而治”的条件。
    朱棣看了一半,就把信扔在了桌子上。
    “呵呵。”
    他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里满是嘲讽,“划江而治?这帮书呆子,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姚广孝站在旁边,手里转著那串黑色的佛珠,“王爷,看来那位新皇帝……是真怕了。”
    “他能不怕吗?”
    朱棣站起身,走到地图前,“老头子活著的时候,这天下是铁打的。现在老头子死了,这天下就是一块烂肉!谁牙口好,谁就咬得多!”
    他指著地图上的那条长江,“划江而治?凭什么?老头子打下来的江山,本来就该是我的!我是他最有出息的儿子!那个废物……他除了会哭,会读两本破书,他还会干什么?!”
    “王爷的意思是……”
    朱棣猛地转过身,一脚把那张桌子踹翻。
    那封信飘飘荡荡地落在火盆里,瞬间被火舌吞没。
    “告诉那个送信的。”
    朱棣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让他滚回去告诉朱允炆!我和他,没有什么叔侄情义!只有一件事——清君侧!”
    “还有!”
    他走到帐门口,看著外面连绵的营帐,“老头子死了,我这个当儿子的,必须要去灵前磕头!谁敢拦我……那就是不让我尽孝!谁不让我尽孝,我就砍谁的脑袋!”
    “是!”
    姚广孝双手合十,“那这封信……”
    “烧了。”
    朱棣看著火盆里化为灰烬的纸片,“方孝孺这支笔,写文章是一流。但想用一支笔挡住我的十万铁骑?做梦!”
    ……
    当天夜里,南京城。
    王忠一路小跑,带著哭腔衝进了御书房。
    “陛下!陛下!不好了!”
    早就等得像是热锅上蚂蚁的朱允炆猛地抬起头,“怎么了?燕王……燕王他怎么说?”
    “燕王……燕王把信烧了!”
    王忠跪在地上发抖,“送信的人回来说,燕王说了……划江而治是个屁!他说……他说老皇爷死了,这天下本来就是最强的儿子当家!他还要……还要亲自带兵来灵前……问罪!”
    “啪嗒。”
    朱允炆手里的茶杯掉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问罪。
    这两个字像是两把刀子,扎进了他的心窝。
    “他……他怎么敢……”
    朱允炆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他这是要……要篡位啊!”
    “陛下!”
    齐泰这会儿反倒硬气起来了,“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打吧!只能打了!臣请命,明天就让徐辉祖率京营出征!跟他在长江边上决一死战!”
    大殿里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战,避不开了。
    朱允炆看著窗外那漆黑的夜空。
    那颗原本属於爷爷的帝星已经陨落了。而现在,那一颗象徵著杀戮和战爭的妖星,正摇摇晃晃地升起来,悬在了这大明皇城的正上方。
    这大明的天,真的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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