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高震主诛三族?起兵剑指朱元璋 - 第227章 太祖画像,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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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这炮,还开吗?”
    炮营千户手里还举著火把,火苗被风吹得忽明忽灭,正如他此刻颤抖的心。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睛死死盯著前方城头上那一排画像,像见了鬼一样。
    朱棣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没有回答。或者说,他根本没法回答。
    他死死盯著那幅最大的画像。
    画里的老头子穿著明黄色的龙袍,坐在龙椅上,眼神威严,仿佛正隔著时空审视著这个不听话的四儿子。那张標誌性的长脸,高耸的颧骨,稀疏的鬍鬚,画师的笔法极好,连太祖晚年那股子杀伐果断后的疲惫都画出来了。
    朱棣感觉那双眼睛是活的。
    就像小时候他在学堂背不出书时,父皇盯著他的眼神一样。
    “混帐!混帐!”
    朱棣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炮架子,把那个倒霉的千户嚇得直哆嗦,“铁鉉!你个无耻老贼!你拿死人做挡箭牌!你算什么英雄好汉!”
    他气得浑身发抖,手指著城头,哆嗦了半天,也没能喊出那句“开炮”。
    “王爷。”
    姚广孝走到他身边,低声劝道,“不能开炮。这一炮要是打出去了,咱们这点本来就不多的大义名分,就彻底没了。全天下的读书人,甚至咱们军中的那些老人,都会戳咱们的脊梁骨。”
    燕军之所以能打到现在,靠的就是“奉天靖难,清君侧”这杆大旗。
    他们是对抗奸臣,是为了维护祖宗法度。
    要是对著祖宗的画像开炮,那就是不忠不孝,是大逆不道。到时候,军心一散,这仗就没法打了。
    “那就这么干看著?”
    朱棣咬牙切齿,“眼看那城墙都要塌了!只要再来几轮齐射,那就是个缺口啊!难不成就为了几张画,我就不打济南了?”
    “只要画像在,就不能用炮。”
    姚广孝摇摇头,语气无奈,“这铁鉉……真是个怪才。这种餿主意,亏他能想得出来。”
    “换弓箭手!”
    朱棣一甩袖子,“既然不能用炮,那就用人堆!给我把城头那几幅画射烂了!我就不信他还能把画像当盾牌用!”
    “王爷不可!”朱能赶紧拦住,“射烂了画像,那是大不敬……况且画像掛在豁口处,咱们的人要是衝上去撕画,那跟送死没区別。”
    僵局。
    彻底的僵局。
    那几幅薄薄的纸画,就像是一道无形的金刚墙,硬生生地挡住了燕军的一百多门大炮。
    ……
    城头上。
    铁鉉盘腿坐在一幅画像后面,手里拿著个冷馒头漫不经心地啃著。
    “大人,燕贼真不敢开炮了。”
    盛庸在一旁探头看了一眼,嘖嘖称奇,“这炮口都抬起来了,就是不敢放。您这招『请神上身』,实在是太绝了。”
    “这是阳谋。”
    铁鉉喝了口水,把馒头咽下去,“朱棣那人我了解,他这种人,最看重名声。他还要当那千古一帝呢,哪敢背上个弒父的名头?只要他还有那份狼子野心,他就过不了这一关。”
    “那要是他狗急跳墙呢?”
    “他不敢。”
    铁鉉笑了笑,眼神却很冷,“他要是有种,昨天就不会被个闸门嚇得屁滚尿流了。这人虽然凶,但惜命,也惜羽毛。”
    此时,城下突然有了新动静。
    只见燕军並没有继续进攻,反而分出了一部分人马,开始向城西移动。
    “他们要干什么?”盛庸皱眉。
    铁鉉放下馒头,站起身看了一会儿,脸色微变。
    “不好,那是去大堤的方向!”
    他猛地一拍大腿,“朱棣这狗贼,炮不敢打,他要挖黄河大堤!他想淹了济南城!”
    “什么?!”盛庸大惊失色,“现在可是汛期!若是决堤,那……那这一城的百姓……”
    “快!”
    铁鉉大吼一声,“点起烽火!通知平安的游击队!无论如何都要截住那支去大堤的燕军!绝不能让他们动大堤!”
    ……
    黄河大堤之上。
    滔滔黄河水裹挟著泥沙,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因为是汛期,水位极高,距离堤顶只剩下不到半丈的距离。
    燕军的一支千人队正在这里疯狂地挖掘。
    领头的正是那个之前向朱棣献计的工匠头目,现在已经被提拔成了百户。
    “快挖!都给我快点!”
    他挥舞著鞭子,“王爷说了,谁要是先挖开个口子,赏银百两!这水只要衝下去,咱们就不用费劲儿爬城墙了,直接坐船进城捡东西!”
    士兵们挥汗如雨。
    坚固的大堤在他们的铁锹下一点点变得脆弱。
    眼看著就要挖通最后一道土层。
    突然,远处的芦苇盪里衝出一群衣衫襤褸的人。
    他们人数不多,也就几百人,手里拿的都不是正经兵器,有的拿锄头,有的拿鱼叉,甚至还有拿木棒的。
    但他们衝锋的气势却比正规军还猛。
    “保卫大堤!”
    领头的一个黑脸汉子高喊著,“淹了城,咱们全家老小都没命了!跟这帮畜生拼了!”
    这是一群济南城的百姓,也有附近的村民。他们知道一旦决堤意味著什么。那是灭顶之灾。
    “一群刁民!”
    燕军百户不屑地哼了一声,“弓箭手!给我射死他们!”
    稀稀拉拉的箭雨射过去,倒下了几十个百姓。但这根本挡不住剩下的人。他们红著眼,像疯了一样衝上大堤,和装备精良的燕军扭打在一起。
    没有章法,全是拼命。
    一个老农死死抱住一个燕军的大腿,哪怕被刀砍在背上也不鬆手,硬是用牙齿咬断了那个士兵的喉咙。
    “噗通!”
    两个人一起滚进了波涛汹涌的黄河里,瞬间就被浑浊的浪吞噬。
    就在双方混战的时候,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平安带著他的游击骑兵赶到了。
    “杀光这帮掘堤的畜生!”
    平安一马当先,长枪如龙,直接就把那个燕军百户挑飞了出去。
    剩下的燕军本来就被那帮不要命的百姓缠住了,现在一看正规骑兵来了,顿时没了斗志,发一声喊,四散奔逃。
    平安跳下马,看著大堤上被挖出的那个大坑,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土皮在颤抖,隨时可能崩塌。
    “堵上!快!拿麻袋装土堵上!”
    他和手下的士兵一起,拼命地往坑里填土,搬石头。
    直到夕阳西下,那个可怕的决口才被重新堵死。
    平安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和汗水,看著那群倖存的百姓在收拾同伴的尸体。
    他知道,这济南城,算是保住了。
    ……
    燕军大帐。
    朱棣听完溃兵的回报,气得把桌子都掀了。
    “一帮废物!连群泥腿子都打不过!”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红红的,“炮不能打,水不能淹!这济南城,难道就是个敲不开的铁核桃?”
    “王爷。”
    姚广孝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天意如此。”
    “什么狗屁天意!”
    朱棣怒吼,“我就是天意!我要杀光……”
    “不。”
    姚广孝打断了他,“平安既然出现了,说明盛庸的主力也在附近活动。咱们在这里顿兵太久,粮草消耗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再这么耗下去,咱们好不容易打出来的气势就散了。”
    他走到地图前,指了指北面,“再者,那个蓝玉……他最近在山东好像太安分了点。”
    听到蓝玉的名字,朱棣冷静了一些。
    “你是说……”
    “蓝玉是在养我们,但他也隨时可能咬我们一口。”姚广孝低声道,“咱们在这儿跟铁鉉死磕,正好遂了他的意。等咱们打残了,他再出来收拾残局,那咱们就真是给他人做嫁衣了。”
    朱棣沉默了。
    他看著帐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次南下,本以为能毕其功於一役。结果先是在东昌折了大將张玉,现在又在济南被几幅画挡住了去路。
    这天下,真就这么难打吗?
    “撤吧。”
    良久,朱棣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传令各部,拔营起寨。今晚就走。”
    “回北平?”朱能小心翼翼地问。
    “回北平!”
    朱棣咬著牙,“这笔帐,我记下了。铁鉉,盛庸……只要我朱棣还有一口气在,早晚有一天,我要把这济南城给拆了!”
    ……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照在济南城头的时候,守城的士兵惊讶地发现,那连绵数十里的燕军营帐,竟然在一夜之间消失得乾乾净净。
    只留下遍地的垃圾和烧黑的灶坑。
    “撤了?真的撤了?”
    盛庸揉了揉眼睛,有点不敢相信,“这……这就贏了?”
    “贏了。”
    铁鉉站在被轰开的那个缺口上,抚摸著画像上太祖那威严的面容,眼中竟有一丝泪光,“太祖保佑……这大明的江山,算是又续了一口命。”
    城下,百姓们欢呼雀跃,甚至有人跪在地上给城头磕头。
    而那个一直躲在地窖里的李景隆,这时候也钻了出来。
    他不知从哪弄了一身崭新的鎧甲,骑著高头大马,跑到最前面,对著撤退的方向大声吆喝:“看到了没!这就是本帅的神威!那朱棣那是望风而逃啊!”
    铁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头对盛庸说:“写摺子吧。”
    “怎么写?”
    “据实写。”
    铁鉉的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写这济南百姓如何拼命,写那平安將军如何勇猛,也写……这位曹国公是如何躲在地窖里指挥的。”
    “这……”盛庸犹豫了一下,“朝廷那边……”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铁鉉嘆了口气,“若朝廷再不用能人,再让这种废物掌兵……下次朱棣再来的时候,哪怕咱们掛满全城的画像,恐怕也挡不住了。”
    ……
    数百里外。
    一支打著“辽东商队”旗號的马车队,正慢悠悠地在官道上晃荡。
    领头的掌柜坐在车辕上,一边磕著瓜子,一边看著手里的情报。
    正是从济南传来的。
    “嘖嘖嘖,铁鉉这书生,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掌柜把瓜子皮吐在地上,笑著摇摇头,“几幅画就逼退了十万大军,这买卖做得划算。大帅说得对,这书读多了,果然心眼多。”
    “掌柜的,那咱们这批货……”旁边的小伙计问。
    “这批本来是卖给燕王的攻城炸药。”
    掌柜指了指身后的马车,“现在燕王撤了,这货自然是不用送了。掉头!”
    “去哪?”
    “去济南。”
    掌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听说济南城墙塌了不少,缺砖少料的。咱们正好去跟那位铁大人谈谈生意。这辽东特產的水泥,也是时候让他见识见识了。”
    他一挥鞭子:“驾!都给老子麻利点,別让那盛庸老小子把银子都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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