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高震主诛三族?起兵剑指朱元璋 - 第197章 摔杯为號,血染银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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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
    谢贵的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屁股刚挨著椅子,这会儿就像被烫了一样猛地弹了起来。
    他死死盯著主座上的朱棣。
    那个之前还在门口流哈喇子、抢狗食吃的疯王爷,此刻正稳稳地端坐著,手里根本没有什么破木棍,而是一只精致的青盖碗。他甚至还用碗盖轻轻撇了撇茶叶沫子,动作稳得像是在自家后园赏。
    哪里还有一丝疯癲?
    哪里还有半点病容?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伐之气,就算是隔著十步远,也让谢贵觉得脸上像是有刀子在刮。
    “你……你在装疯!”
    谢贵厉声喝道,但声音里的那一丝颤抖却出卖了他此刻的惊恐。他猛地回头,对著身后的张昺喊道,“张大人!快!发信號!叫外面的人进来!”
    张昺早就嚇懵了,被谢贵这一吼才回过神来,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支响箭,手忙脚乱地就要点。
    “別费劲了。”
    朱棣把茶碗放到嘴边,轻轻吹了一口热气,眼皮都没抬一下,“这银安殿的门窗都封死了。別说是一支响箭,就是你在大殿里放个炮仗,外面的百把號人能不能听见还得两说。”
    “更別提,王府大门那几尺厚的铁樺木门板,关上之后,神鬼难进。”
    张昺手一抖,响箭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出老远。
    “朱棣!”
    谢贵到底是带兵的武將,此刻虽然心惊,但还没乱了方寸,“你这是想要造反吗?!別忘了,王府外面还有上千京营精锐!只要我不出去,半个时辰后他们就会强攻!到时候你插翅难飞!”
    “造反?”
    朱棣终於放下茶碗,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本王奉天靖难,清君侧,除奸佞!这怎么叫造反?”
    “至於你外面那些人……”
    他站起身,一步步从台阶上走下来,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却踩得谢贵心头一颤一颤的。
    “谢贵,你真以为本王这几年在装疯卖傻,就什么都没干?”
    “你真以为,本王交出去的那块兵符,就能调动得了燕山卫的兄弟?”
    每问一句,谢贵的脸色就白一分。
    朱棣走到谢贵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那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让谢贵不得不仰视。
    “你带来的那一千人,现在正眼巴巴地等著分我府里的財宝呢。没人会在意你这半个时辰出不出去。”
    朱棣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两人心口,“而在这个大殿里,只有死人,不需要出去。”
    “你想杀我们?!”张昺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躲到谢贵身后,“我们是朝廷钦差!是圣上派来的!你杀钦差,就是谋逆!是大不敬!是要诛九族的!”
    “诛九族?”
    朱棣突然笑了,笑得有些癲狂,又有些悲凉,“本王的九族,不也是他的九族?他朱元璋若是要诛我的九族,那他也得把自己给诛了!”
    “废话少说!”
    谢贵猛地拔出佩刀,那雪亮的刀光在昏暗的大殿里闪过,“来人!保护大人!给我拿下这个逆贼!”
    隨著他一声令下,跟著进来的七八个亲信护卫立刻拔刀冲了上来。他们都是谢贵从京营里带来的好手,此刻虽然惊慌,但面对一个手无寸铁的朱棣,他们还是觉得自己有胜算。
    只要劫持了朱棣,一切就好办了!
    七八个人如同恶狼扑食,直衝朱棣而去。
    朱棣却站在原地,连躲都没躲一下,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他只是做了个简单的动作——
    手一松。
    那个价值连城的青盖碗,从他指尖滑落。
    “啪!”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这空旷寂静的大殿里,宛如一声炸雷。
    “杀!”
    几乎是在茶碗碎裂的同一瞬间,大殿四周那几道厚重的帷幔,突然被人从后面狠狠撕裂!
    “嘶啦。”
    伴隨著布帛撕裂的声音,数百名身穿黑色铁甲、面戴鬼脸面具的死士,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瞬间填满了整个大殿。
    他们手里拿的不是寻常的腰刀,而是……
    谢贵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连弩!
    那是军中禁物,只有神机营才会配备的连发机弩!而且看那形制,比他见过的还要精巧,还要凶残!
    那是蓝玉送来的“小玩意儿”。
    “嗖嗖嗖嗖!”
    根本没有给谢贵等人任何反应的机会,密集的弩箭如同骤雨般泼洒过来。
    那七八个刚刚衝到一半的亲信护卫,瞬间就被射成了刺蝟!
    “噗噗噗!”
    利箭入肉的声音令人牙酸。他们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浑身插满了弩箭,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鲜血瞬间染红了银安殿的地砖。
    而朱棣,就站在那片箭雨的中心,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护著他。所有的弩箭都巧妙地避开了他,精准地钉在他身前几步远的地方。
    这是演练了无数次的杀阵。
    “啊!”
    张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抱著脑袋蹲在地上,那原本体面的官袍此刻已经被嚇得屎尿齐流,“別杀我!別杀我!我是文官!我不懂兵!都是谢贵逼我的!”
    谢贵此刻也成了孤家寡人。
    他身上那件引以为傲的铁甲,在刚才那轮齐射中居然被轻易射穿了两箭。要不是他反应快,拉了个护卫挡在身前,这会儿估计也凉了。
    “朱棣!你……你这是私藏军械!”
    谢贵捂著流血的肩膀,背靠著柱子,绝望地嘶吼著,“这连弩是哪里来的?!朝廷严禁藩王拥有这种东西!你……你这是早有预谋!”
    “早有预谋?”
    朱棣弯腰捡起一块碎瓷片,拿在手里把玩著,“是啊。从你们逼死湘王那天起,从父皇动了立皇太孙那个念头起,本王就在预谋著这一天。”
    他挥了挥手。
    那些死士立刻停止了射击,但也收起了连弩,齐刷刷地抽出了腰间的长刀。
    整齐划一的拔刀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张玉,这就交给你了。”
    朱棣意兴阑珊地转身,似乎连看他们一眼的兴趣都没了,“收拾乾净,別脏了本王的地方。”
    “得令!”
    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从死士群中走出。他脸上带著一道狰狞的刀疤,手里提著一把沉重的马槊。正是朱棣手下第一猛將,张玉。
    “谢指挥使,”张玉狞笑著走向谢贵,“咱们也是老相识了。当初我想进燕山卫,你可是没少给我小鞋穿啊。”
    谢贵看著步步逼近的张玉,绝望的情绪终於崩溃了。
    “张玉!你敢杀我?!我若死了,京师……”
    “噗!”
    谢贵的话还没说完,张玉手中的马槊就已经如同毒龙出洞,乾脆利落地刺穿了他的胸膛。
    铁甲破碎,鲜血狂喷。
    “废话真多。”
    张玉不屑地拔出马槊,任由谢贵的尸体软软地滑落在地,“京师?从今儿起,这天下是谁的还不一定呢!”
    另一边,张昺还在地上磕头求饶,“王爷!王爷饶命!我知道朝廷很多秘密!我可以写奏摺骂齐泰!我可以……”
    “聒噪。”
    朱棣停下脚步头也没回,“砍了。”
    一名死士上前一步,手起刀落。
    一颗带著乌纱帽的人头就在地上滚了几滚,一直滚到朱棣的脚边。那双眼睛还瞪得大大的,满是惊恐和不甘。
    朱棣看都没看,一脚將那颗人头踢开。
    他走到大殿门口,推开大门。
    深秋的寒风灌进充满了血腥味的大殿,但也让他浑身燥热的血液稍微冷却了一些。
    外面的广场上,那一百名还在傻站著的亲兵,这时候才听到动静,纷纷转头看来。
    看到的,却是浑身浴血走出来的朱棣。
    朱棣左手提著谢贵的人头,右手提著张昺的人头,鲜血顺著他的手指滴滴答答地落在汉白玉台阶上,留下一串触目惊心的红痕。
    那些亲兵全都傻了。
    他们看著那两颗熟悉的人头,看著那个如同魔神一般站在台阶上的王爷,脑子里一片空白。
    “钦差已死!奸臣伏诛!”
    朱棣猛地举起那两颗人头,用足力气吼道,声音震盪著整个王府,“本王奉天靖难!只诛首恶!余者不问!”
    死一样的寂静。
    紧接著,那个站在朱棣身后的张玉,举起了手中的马槊,声嘶力竭地喊出了这两个字:
    “万岁!”
    身后的数百名死士,就像引爆了火药桶,齐声高呼:
    “万岁!万岁!万岁!”
    那声音衝破了夜空,甚至连王府外的街道都能听见。
    朱棣冷冷地回头看了一眼。他没有阻止张玉的僭越,也没有认可。
    他只是把那两颗人头狠狠地扔进了亲兵群里,眼中闪烁著一种前所未有的野心与疯狂。
    “別喊万岁。”
    他低声说道,声音只有身边的几个人能听见,“喊……清君侧。”
    “清君侧!清君侧!”
    张玉立刻改口,那几百个如狼似虎的死士也跟著改口。
    但无论是万岁,还是清君侧。
    在这一夜,大明的天,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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