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高震主诛三族?起兵剑指朱元璋 - 第174章 唯大帅马首是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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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城南门外,原本严密封锁的辽东军大阵,就像是一堵沉默的铁墙。
    但今天,这堵墙裂开了一道缝。
    李芳远骑在一匹枣红色的战马上,身后是他从全州带来的三千私兵。他们打著“勤王”的旗號,但每个人的左臂上,都绑著一条不起眼的白布条。
    这是蓝玉给他们的通行证,也是区別於城內守军的標誌。
    “主公,咱们真的要进去吗?”
    旁边的副將有些犹豫,“明军这阵势,要是这个时候合围,咱们可就是瓮中之鱉了。”
    “怕什么。”
    李芳远目视前方,“蓝玉是个生意人,他既然收了我的定金,就不会在交货前毁约。传令下去,全军不得喧譁,不得东张西望,只管跟我往城里冲!”
    “是!”
    隨著一声令下,骑兵队开始加速。他们在上万名辽东军士兵冷漠的注视下,穿过那个特意留出来的缺口,直扑汉城南门。
    此时的汉城,早就是惊弓之鸟。
    城头守军看到远处那面熟悉的李家旗帜,就像是看到了救星。
    “是援军!是全州来的援军!”
    “快开门!快让他们进来!”
    守將根本没多想,甚至没有核实身份,就急吼吼地让人放下了吊桥。在他看来,只要是朝鲜的军队,不管是哪一路的,总比外面那些吃人的明军强。
    轰隆隆!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李芳远一马当先,冲了进去。
    “弟兄们!我乃靖安君李芳远!奉父王之命,特来勤王护驾!”
    他在马背上高举佩剑,大声喊道,“城內可是世子李芳果监国?”
    “正是!正是世子殿下!”
    守將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想要给李芳远牵马,“靖安君您可算来了!城里都乱套了,世子殿下正……”
    噗呲!
    话没说完,一颗人头就飞了起来。
    李芳远收回佩剑,在那具无头尸体还没倒下之前,冷冷下令:“封门!从现在起,这扇门只许进不许出!谁敢靠近,杀无赦!”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城门口所有人都给嚇傻了。
    “靖安君……您……您这是干什么?”
    旁边的副將颤抖著问道。
    “干什么?”
    李芳远擦了擦剑上的血,“那个废物守將,居然连我的身份都不核实就开门,这是通敌!我这是在替父王清理门户!”
    这理由简直烂得不能再烂,但在这个时候,这就是真理。
    “留下一百人守门,其他人,跟我进宫!”
    李芳远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踏著青石板路,向著汉城市中心那座巍峨的景福宫衝去。
    此时,景福宫內。
    世子李芳果还在大殿里收拾他的细软。
    “把这个金佛带上!还有那个玉如意!別落下,都不许落下!”
    他一边指挥著几个太监打包,一边往怀里揣著银票,“该死的李成桂,自己跑了也不带上我。等我到了全州,非得找那几个老臣哭诉不可!”
    “殿下!殿下!”
    刚才那个兵曹判书连滚带爬地衝进来,帽子都跑丟了,“不好了!靖安君……靖安君杀进来了!”
    “什么?杀进来?”
    李芳果一愣,手里的金佛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不是来勤王的吗?杀谁?杀明军?”
    “不是明军!是咱们的人!”
    兵曹判书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他在南门杀了守將,还控制了所有城门!现在正带著兵往这边冲呢!见人就砍啊!”
    “啊?这……”
    李芳果这下彻底蒙了。他虽然知道这个五弟有点野心,但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敢在这个时候造反!
    “他……他这是要干什么?要逼宫吗?”
    李芳果的声音都在发抖,“可父王还没死呢!我也没犯错啊!”
    “殿下!这时候还讲什么对错啊!”
    兵曹判书急得跺脚,“快跑吧!走北门!北门那边听说还没被他的人控制!”
    “对!跑!快跑!”
    李芳果也顾不上那尊金佛了,他一把抓起一个包袱,连鞋都没穿好,提著一只就往后殿跑。
    可惜,晚了。
    就在他们刚刚衝出大殿后门,来到御园的时候,一阵密集的马蹄声就像是催命符一样响了起来。
    “大哥,这么急,是想去哪啊?”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御园的月亮门那边传过来。
    李芳远骑著马,带著几十个浑身是血的亲兵,就像是一堵墙一样,堵住了去路。
    “五……五弟?”
    李芳果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你……你怎么来了?”
    “我若不来,大哥是不是就要把这祖宗基业拱手送给明人了?”
    李芳远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满是戏謔和残忍。
    “我……我没有!我是在想办法……”
    “想办法?是想办法跑路吧?”
    李芳远用剑指了指李芳果背上的那个大包袱,“这里面装的是什么?是传国玉璽吗?还是咱们李家的脸面?”
    “不……不是……”
    “是不是都已经不重要了。”
    李芳远打断了他的话,转头看向在那边嚇得发抖的兵曹判书,“你,过来。”
    兵曹判书扑通一声跪下:“靖安君饶命!下官……下官也是被逼的!”
    “我知道你是被逼的。”
    李芳远笑了笑,“所以,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去,替我大哥把那个包袱打开,让大家都看看,咱们的监国世子,在国难当头的时候,都在忙些什么?”
    兵曹判书不敢违抗,颤抖著爬过去,一把扯开了那个包袱。
    哗啦!
    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
    除了几张银票,全是些珠光宝气的金银首饰,甚至还有好几件女人的肚兜。
    “嘖嘖嘖。”
    李芳远摇了摇头,“父王若是知道,他在前线拼命,大哥却在这里只想著女人和钱,你说,他会怎么想?”
    “五弟!別说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李芳果真的崩溃了,“你要这王位?给你!你要这监国?也给你!我什么都不要了,求你放我一条生路,让我去找父王!”
    “找父王?”
    李芳远俯下身子,贴在李芳果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大哥,你真以为,父王还能回得来吗?”
    李芳果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老人家,也该歇歇了。”
    李芳远直起身子,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传我將令!”
    “世子李芳果,私吞国库,图谋献城投敌,证据確凿!按律,当斩!”
    “不!”
    李芳果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我是世子!我是你大哥!你不能杀我!这不合礼法!”
    “礼法?”
    李芳远冷笑一声,“在这乱世,我的刀,就是礼法!”
    唰!
    手起刀落。
    那一刻,御园里的,似乎都染上了一层血色。
    李芳果的人头滚落在地,那双眼睛还死死地盯著李芳远,似乎在质问,又似乎在诅咒。
    全场死寂。
    包括那些跟你李芳远来的亲兵,都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狠。太狠了。
    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把自己的亲大哥给杀了。
    “把人头掛出去。”
    李芳远把剑在李芳果的衣服上擦了擦,“告诉全城百姓,世子通敌,已被我正法!现在,汉城由我靖安君接管!”
    “是!”
    处理完这一切,李芳远並没有停下脚步。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去太庙!”
    他翻身上马,“把那些平日里只会跟父王进谗言、跟世子混在一起的奸臣,还有他们的家眷,全都给我抓起来!一个不留!”
    那一夜,汉城的王宫里,血流成河。
    无数的大臣被从家里拖出来,就在宫门口被砍了脑袋。
    这不是一场兵变,这是一场赤裸裸的清洗。
    李芳远用最血腥的方式,清除了所有可能反对他的势力,也断绝了自己所有的退路。
    当第一缕晨光照在景福宫的金顶上时,整个汉城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城。
    街道上没有行人,只有那一队队巡逻的骑兵,和那还在滴血的刀刃。
    李芳远独自一人,走进了勤政殿。
    他看著那张象徵著朝鲜最高权力的王座,眼神复杂。
    他缓缓走上去,伸手抚摸著那冰冷的扶手。
    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为了它,他杀了大哥,逼走了父亲,甚至还出卖了整个国家的利益。
    值得吗?
    “主公。”
    河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大殿门口,手里捧著一个锦盒,“这是刚找到的国璽。”
    李芳远转过身,没有去接那个锦盒。
    “明军那边,有动静吗?”
    “没有。”
    河仑走进来,把锦盒放在案桌上,“那位蓝大帅,一直在城外的山上看著。咱们这边杀得越凶,他那边就越安静。”
    “呵呵……他在等。”
    李芳远自嘲地笑了一声,“等我把这双手弄脏,等我把这名为忠义的外衣撕破。等我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孤家寡人。”
    “那……主公打算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
    李芳远脱下身上的血衣,露出精壮的上身,“既然已经当了婊子,就別想著立牌坊了。”
    “备马。我要出城。”
    “出城?”河仑一愣,“去哪里?”
    “去见那个坐在山上的人。”
    李芳远捧起那个装著国璽的锦盒,眼神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去把这份投名状,亲手交给他。哪怕是跪著,也要把这个王位给求回来。”
    城外,大同山上。
    蓝玉正在吃早饭。今天伙食不错,是周兴特意让人从朝鲜御膳房里搜刮来的参鸡汤。
    “大帅。”
    蒋瓛拿著望远镜走过来,“城门开了。李芳远出来了。”
    “哦?”
    蓝玉放下勺子,擦了擦嘴,“带了多少人?”
    “一个人。”
    蒋瓛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惊讶,“他赤裸著上身,背上背著荆条,也没骑马,而是一步一跪地往咱们这边爬。”
    “负荆请罪?”
    蓝玉笑了,“这小子,倒是把自己摆得很正。知道自己现在就是条丧家之犬,想求个主人收留。”
    “那……咱们见不见?”
    “见!为什么不见?”
    蓝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鎧甲,“人家连亲哥都杀了,这份诚意,咱们要是拒之门外,那多不近人情啊。”
    “传令下去!开营门!列队欢迎咱们这位未来的朝鲜王!”
    半个时辰后。
    当浑身是血、膝盖都磨破了的李芳远,终於爬到蓝玉马前的时候,周围已经是黑压压的一片辽东军。
    他没有抬头,只是把那个装著国璽的锦盒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嘶哑地喊道:
    “罪臣李芳远……叩见大帅!”
    “家国不幸,兄长失德,妄图通敌叛国。罪臣不得已,大义灭亲,暂摄国政。”
    “今愿率全城军民,归顺大明,归顺辽东总管府!永为藩篱,万死不辞!”
    蓝玉坐在马上,没有马上下去扶他。
    他用手中的马鞭,轻轻挑起了李芳远的下巴,逼视著那双充满了野心和恐惧的眼睛。
    “你想当王?”
    蓝玉的声音很轻,但在李芳远听来,却如同惊雷。
    “罪臣不敢……罪臣只是想为大帅牧守这一方水土。”
    “牧守?”
    蓝玉冷笑一声,“用你亲哥哥的血来牧守?”
    李芳远浑身一颤,但还是咬牙说道:“若能换来大帅的信任,这点血……值得。”
    “好一个值得。”
    蓝玉突然大笑起来,翻身下马,並不嫌弃他身上的血污,一把將他扶了起来。
    “不错,够狠。我喜欢和狠人做生意。”
    他拍了拍李芳远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
    “从今天起,朝鲜没了。只有大明辽东行省下辖的朝鲜道。你,就是第一任道尹。”
    “至於你能当多久,能不能把这个道尹变成王,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李芳远猛地抬头,眼中的狂喜一闪而过。
    他知道,自己赌贏了。
    哪怕是用最卑劣的手段,哪怕是用最昂贵的代价,但他终於把自己从那必死的棋局里,给救了出来。
    “谢大帅!”
    他再次重重地叩首,“芳远此生,唯大帅马首是瞻!”
    阳光下,蓝玉看著这个跪在自己脚下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知道,这只是一条暂时被铁链拴住的狼。
    但只要自己手里的肉够多,只要自己手里的鞭子够硬,这条狼,就会是这片半岛上,最听话的猎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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