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高震主诛三族?起兵剑指朱元璋 - 第163章 骑兵的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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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滩头已经被拿下了。
    那面黑色的辽东军旗,在高地上的风中猎猎作响。
    耿璇的步兵和神机营就像一柄重锤,把朝鲜人那看似坚硬的外壳砸了个粉碎。但真正的收割,现在才刚刚开始。
    江面上,几十艘巨大的平底漕船被拖了过来。
    这些船两两一组,上面铺著厚实的木板。工兵们光著膀子,喊著號子,在那已经全是尸体和碎木的滩头忙活著。
    “一二!起!一二!落!”
    木桩被狠狠地打进江底的淤泥里。
    铁链被拉得绷直。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几道简易但结实的浮桥,就像是几条黑色的长蛇,把两岸连在了一起。
    对岸,一支早就等得不耐烦的大军开始动了。
    “轰隆隆……”
    大地震颤。哪怕隔著江水,那种千军万马压过来的气势,依然让岸上那些刚刚缓过一口气的朝鲜溃兵感到绝望。
    那是马蹄声。
    瞿能骑在那匹名为“黑风”的高大战马背上,手里提著一把比普通制式更长、更重的马刀。他没戴头盔,任由江风吹乱他的头髮,脸上是一股嗜血的冷笑。
    “憋了这么久,总算轮到咱们了。”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那五千名精锐骑兵。
    这支部队,是蓝玉用从蒙古买来的上品战马,加上辽东最好的铁匠打出来的装备,一点点餵出来的。
    他们不全是汉人。
    队伍里还有一千名来自巴特尔部落的蒙古骑兵。这些草原上的汉子,这会儿正怪叫著,把手里的弯刀在头顶上挥舞得像是风车,眼睛里全是野狼看见羊群时的绿光。
    “弟兄们!”
    瞿能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前蹄腾空,发出一声长嘶。
    “大帅说了,这帮高丽棒子这几天骂咱们骂得挺爽。今天,咱们就去教教他们,什么叫『祸从口出』!”
    “不要停!不要拿俘虏!给我把他们的肠子都踩出来!”
    “杀!!!”
    五千铁骑,瞬间如决堤的洪水,衝上了浮桥。
    木板在马蹄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但没有一匹马减速。他们就像是一股黑色的旋风,呼啸著卷过了鸭绿江,衝上了南岸那片已经被血染红的土地。
    此时,义州城外十里。
    朝鲜前线的主帅,也算是个人物的朴將军(与上章守滩头的非同一人,是总指挥),正拼命地试图收拢那些被嚇破胆的溃兵。
    “不许跑!都给我站住!”
    朴將军挥舞著还在滴血的战刀,连砍了几个带头逃跑的千户,才勉强稳住了阵脚。
    “慌什么!那只是明军的前锋,他们的大部队还在江那边!我们还有两万人!还有预备队!”
    他嘶吼著,试图用传统的战术来对抗这种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打法。
    “结阵!都给老子结阵!”
    “长枪兵在前!盾牌手在后!弓箭手……该死的弓箭手呢?不管了,都给我把枪头架起来!”
    “只要挡住他们的第一波,他们就是没牙的老虎!”
    不得不说,这套“结硬寨、打呆仗”的法子,用来对付大明传统的步兵或者重骑兵冲阵,確实是有用的。
    在军官们的皮鞭和死亡威胁下,那一万多名惊魂未定的朝鲜兵,战战兢兢地在平原上排出了几个巨大的方阵。
    长枪如林,盾牌如墙。
    看著那密密麻麻的枪尖,朴將军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骑兵冲步兵方阵,那是找死。这是几百年来兵书上写的死理儿。
    只要自己这乌龟壳够硬,就能把对面崩掉一嘴牙。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他对面的那位,从来不按兵书打仗。
    或者说,蓝玉教出来的兵,兵书就是拿来擦屁股的。
    地平线上,黑色的骑兵线出现了。
    那种万马奔腾带来的压迫感,让刚刚稳住阵脚的朝鲜兵方阵里又是一阵骚动。
    “別怕!把枪给我顶住了!谁要是敢退一步,我剁了他全家!”朴將军在阵中大声咆哮。
    但让他意外的是,那支黑色的骑兵洪流在衝到距离方阵还有两百步的时候,並没有像那种没脑子的蛮子一样直不楞登地撞上来。
    而是突然,分开了。
    就像是一条大河遇到了礁石,水流自然而然地分向了两侧。
    瞿能冲在最前面,嘴角掛著嘲讽的笑。
    “想跟老子玩刺蝟?做梦!”
    他一声呼哨。
    五千骑兵极其丝滑地分成了两股,划出两道巨大的弧线,从朝鲜方阵的两翼……掠了过去。
    根本不接触。
    连衣角都不让你碰到。
    就在朝鲜兵们一脸懵逼,不知道这帮明军要干什么的时候。
    “砰!砰!砰!”
    又是那种熟悉的、令人心悸的爆响。
    只不过这次不是长枪,而是骑兵手里那种短得多的骑銃。
    那些掠过方阵侧翼的辽东骑兵,在马上熟练地单手举銃,对著密集的人群就是一轮齐射。
    这根本不需要瞄准。
    对於这种密集得像沙丁鱼罐头一样的方阵,闭著眼都能打中。
    惨叫声瞬间在方阵的侧面响起。
    外围的那些盾牌手,手里的木盾根本挡不住这种近距离的铅弹,连人带盾被轰碎了。
    更有甚者,那些蒙古骑兵,一边怪叫著,一边在飞驰的马背上张弓搭箭。
    他们的箭术那就是吃饭的手艺。
    每一支箭都像长了眼睛一样,专找那些没盾牌防护的脖子和眼睛扎。
    “嗖嗖嗖!”
    “啊!我的眼睛!”
    朝鲜方阵里瞬间乱了套。
    他们原本是为了防正面的衝锋,所有的长枪和盾牌都是朝著前面的。现在侧面被人这么当靶子打,根本就是毫无还手之力。
    “转!给我转过来!防侧面!”
    朴將军急得嗓子都喊劈了。
    但这笨重的万人大方阵,哪是说转就能转的?
    前面的人想转身,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挤,中间的人被夹在里面动弹不得。
    一时间,整个方阵就像是一锅煮开了的粥,自相践踏,乱成一团。
    瞿能看著那乱鬨鬨的人群,笑意更盛。
    “火候差不多了。”
    他对身边的副將说道,“这帮蠢货,把自己捆在一起让我们杀,还真是贴心。”
    “传令!切!”
    隨著一声令下,那一千名蒙古骑兵突然再次变向。
    他们並没有远离,而是猛地一勒韁绳,战马人立而起,然后像一把把锋利的手术刀,直接插进了那个方阵已经被打乱、露出空隙的肋部。
    这一次,用的是刀。
    蒙古弯刀那独特的弧度,最適合在马背上借力劈砍。这帮草原狼衝进人群里,简直就是虎入羊群。
    他们也不恋战,就是仗著马快,在人群里左衝右突。
    这一衝,彻底把那个本就摇摇欲坠的大方阵给搅了个稀碎。
    原本严整的队形被切割成了一个个孤立无援的小块。
    那些拿著长枪的朝鲜兵,在这一刻发现自己手里的那根杆子成了累赘。太长了,转不过身,还没等把枪头调过来,就被衝过来的骑兵一刀削掉了脑袋。
    “跑啊!”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
    一旦那个坚守的信念被打破,恐惧就会像瘟疫一样,比骑兵跑得还快。
    整个朝鲜大军,崩溃了。
    一万多人扔掉了武器,扔掉了盔甲,甚至扔掉了鞋子,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
    有的往山上跑,有的往林子里钻,甚至还有慌不择路的,居然转身往江里跳。
    这时候,就是瞿能最喜欢的环节了。
    “追!一个別放跑!”
    辽东骑兵们散开了队形,三人一组,五人一队,开始了一场轻鬆写意的狩猎。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这是放牧。
    只不过放的是人命。
    那名朴將军也在逃。
    他早就没了刚才的威风,头盔不知道丟哪去了,披头散髮,骑著匹没鞍子的劣马,拼命抽打著马屁股,想往义州城里跑。
    只要进了城,关上门,那就还有救。
    但他想多了。
    瞿能早就盯上这身穿绸缎袍子的大鱼了。
    对於这种货色,瞿能甚至懒得用刀。
    他催动胯下的黑风,几个起落就追到了朴將军的身后。
    “驾!”
    “黑风”似乎也能感受到主人的心意,猛地一个提速,庞大的马躯直接撞在了那匹劣马的屁股上。
    “哗啦!”
    那是马骨断裂的声音。
    朴將军连人带马栽了个狗吃屎。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一直穿著厚底军靴的大脚就踩在了他的胸口上,踩得他肋骨咔吧作响,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
    瞿能居高临下地看著这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
    “刚才不是喊得挺凶吗?”
    瞿能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脸颊,像是拍一条死狗,“怎么?这就跑不动了?”
    朴將军哆嗦著,想求饶:“別杀我……我有钱……我是贵族……”
    “贵族?”
    瞿能嗤笑一声,一口浓痰啐在他脸上。
    “老子杀的就是贵族。”
    “绑了!这可是个好肉票,让周大人看著给估个价。”
    说完,他再也没看一眼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將军,而是调转马头,看向那座不远处的义州城。
    城门口,一群溃兵正挤在那里想要进去,却被守城的自己人关在了门外。
    绝望的哭喊声响彻云霄。
    “嘖嘖嘖。”
    瞿能摇了摇头,“自己人都坑,这帮高丽棒子没救了。”
    他举起滴血的马刀。
    “传我令,趁乱夺门!今晚,咱们在义州城里喝酒!”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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