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2000我是领导司机 - 第152章 暗流涌动（下）

    大年三十，清晨六点。省城飘起了小雪，细碎的雪花在空中打著旋儿，落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大多数单位今天开始放假，可省政府七楼的几间办公室，灯火通明了一整夜。
    林凡揉著发疼的太阳穴，把最后一份简报整理好。这是专案组成立四十八小时以来的第三份简报，里面的內容一次比一次触目惊心。
    平州工作组匯报：李小明父亲的高利贷確实被一个叫王老三的混混还了。而这个王老三，不仅是医院后勤科副科长的连襟，还是平州市殯仪馆馆长的表弟。更关键的是，工作组在调查医院器官移植记录时，发现档案室“意外”失火，烧毁了近三年的部分文件。
    永安工作组匯报：学生张浩的尸体解剖確认，左肾被专业手术摘除，切口整齐，缝合规范，绝不是仓促之作。肇事摩托车司机在拘留所突然翻供，承认自己收了五万块钱，故意撞死张浩。但问他僱主是谁，他又闭口不言。
    而刘建军提供的u盘资料，经过技术部门分析，確认其中七例“来源不明”的肾移植，受体信息都被刻意模糊了。但技术人员还是恢復出部分信息——其中三例的受体，都是外省来的“神秘富商”，手术当天来，手术后第三天就出院，没留下任何联繫方式。
    林凡把这些情况匯总，形成简报。他知道，今天这份简报报上去，省委省政府恐怕要地震了。
    七点半，周文渊准时到办公室。他看起来也一夜没睡好，眼睛里布满血丝。看完简报，他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桌面。
    “小凡，”终於，他开口了，“你说，这些人怎么能狠心到这个地步？对死人下手，对孤儿寡母下手，对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下手……他们还是人吗？”
    林凡不知道怎么回答。
    “通知专案组所有副组长，九点开会。”周文渊站起身，“另外，让公安厅准备好，今天下午开始收网。”
    “收网？可是证据还不充分……”
    “等不了了。”周文渊打断他，“平州的档案室已经烧了，永安的肇事司机隨时可能再翻供。再等下去，证据都被销毁了。先控制关键人员，突击审讯，撬开他们的嘴。”
    “明白。”
    上午九点，第二次专案组会议。这次的气氛比第一次更加凝重。当周文渊通报最新进展时，卫生厅长刘明德的手一直在抖。
    “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清楚了。”周文渊环视在座的人，“这不是零散的犯罪行为，而是有组织、有预谋的犯罪网络。医院提供医疗技术和场所，殯仪馆提供尸体来源，中间有混混负责『处理』家属，还有保护伞在各个环节提供庇护。”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厉：“我在这里强调一点——专案组內部，如果有人与涉案人员有牵连，现在主动交代，算你自首。如果被我们查出来……严惩不贷！”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公安厅，”周文渊看向李卫国，“今天下午三点，统一行动。平州、永安两地同时收网，控制所有已知涉案人员。注意，行动要保密，要迅速，要防止嫌疑人逃跑或销毁证据。”
    “是！”李卫国起立领命。
    “卫生厅，”周文渊转向刘明德，“你们配合公安行动，同时彻查全省所有有器官移植资质的医院。我要近五年每一例移植手术的完整资料，包括器官来源、受体信息、手术医生、费用明细……一个都不能少！”
    刘明德的声音有点发颤：“好……好的。”
    “民政厅，”周文渊又看向赵建国，“全省殯仪馆，特別是那些承包给私人经营的，全部排查。我要知道每一具无人认领尸体的最终去向，每一个『自愿捐献』器官的书面记录。”
    “纪委，”最后，周文渊看向孙振涛，“你们的工作最重要——深挖保护伞。从医院领导到卫生局官员，从殯仪馆负责人到可能涉及的更高层级……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会议开了整整一上午。散会后，林凡跟著周文渊回到办公室。一进门，周文渊就疲惫地坐在沙发上，闭著眼睛。
    “小凡，你觉得……我们能一网打尽吗？”
    林凡想了想：“抓下面的人容易，难的是挖出最深处的根。”
    “是啊。”周文渊睁开眼，“我担心的就是这个。这么大的事，不可能没有高级別的保护伞。如果查到一半，有人施压怎么办？如果有人拿『影响稳定』说事怎么办？”
    这些问题，林凡也想过。他知道，这种案子查到最后，往往已经不是法律问题，而是政治问题了。
    下午两点，林凡在办公室做最后的准备。三点整，全省公安系统將统一行动。他盯著墙上的时钟，心里莫名地紧张。
    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號码。
    “林处长，我是永安的刘建军。”对方的声音很急，“我刚接到医院同事的电话，说李振华副院长——就是我跟您提过的那个——今天中午突然请假，说要带家人去海南过年。但我同事看见他一个人开车往机场方向去了，根本没带家人！”
    林凡心里一紧：“什么时候的事？”
    “半小时前！现在应该快到机场了！”
    “好，我知道了。刘主任，谢谢您，您注意安全。”
    掛了电话，林凡立刻拨通公安厅李卫国的手机：“李厅长，永安的李振华可能要跑！现在可能在去机场的路上！”
    “妈的，消息走漏了！”李卫国骂了一句，“我马上安排机场拦截！”
    一小时后林凡接到李卫国的回电：“抓到了！在机场安检口抓到的。这小子隨身带著五十万现金和三本护照，明显是准备跑路。”
    林凡鬆了口气：“太好了。”
    “但是，”李卫国语气沉重，“他这一跑，说明我们內部……確实有人通风报信。”
    林凡的心又沉了下去。
    十二点整，行动准时开始。全省十一个地市，公安、卫生、民政、纪检联合行动，控制涉案人员八十七名，查封相关医院科室六个、殯仪馆三家、医疗器械公司五家。
    初步审讯结果连夜报到了省里。看著那一份份口供，林凡感到阵阵发冷。
    这是一个分工明確的犯罪网络：最底层是“供体源”——主要是无人认领的尸体、流浪人员、欠下高利贷的贫困家庭。中间层是“处理组”——负责製造“意外死亡”，安抚家属，快速火化。上层是“医疗组”——由有经验的外科医生组成，负责器官摘除、保存和移植。最顶层是“销售组”——通过隱秘渠道，將器官卖给国內外需要移植的富商。
    而维繫这个网络的，是巨额利润。一个健康的肾臟，在黑市上可以卖到五十万；一个肝臟，八十万；一颗心臟，一百万以上。而“供体”家属得到的“赔偿”，最多不过三十万。
    更让林凡震惊的是，初步审讯显示，这个网络不止在平州和永安存在。全省至少还有三个地市有类似的操作，只是更加隱蔽。
    凌晨两点，周文渊把林凡叫到办公室。桌上摊满了审讯记录，菸灰缸里塞满了菸头。
    “小凡，你看这个。”周文渊指著一份口供。
    林凡拿起来看，是平州市殯仪馆馆长的供词。他承认三年来经手了“处理”过三十多具尸体，每具抽成五万元。但问到上线是谁时，他交代了一个名字——省民政厅社会福利处处长，陈永刚。
    “民政厅的处长？”林凡吃了一惊。
    “不止。”周文渊又递过来一份，“这是永安人民医院副院长李振华的口供。他承认参与器官移植手术十一例，每例提成二十万。他的上线是……省卫生厅医政医管处处长，孙伟。”
    林凡倒吸一口凉气。两个省厅的处长！难怪下面的案子能被压下去，难怪调查会遇到那么多阻力。
    “还有更劲爆的。”周文渊的声音很冷，“李振华为了爭取宽大处理，交代了一个名字——省政协副主席，张明远。”
    “张副主席？！”林凡惊呆了。那可是副省级领导！
    “张明远的孙子，三年前得了尿毒症，需要肾移植。”周文渊点了一支烟，“等了半年没等到合法肾源，最后通过关係，在平州做了手术。用的肾……就是那个八岁孩子李小明的。”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窗外，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已经是农历新年了。
    “周省长，这……”林凡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案子，办不下去了。”周文渊苦笑，“涉及副省级领导，已经不是专案组能处理的了。必须上报省委，上报中纪委。”
    林凡明白。案子查到这一步，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原本以为只是基层的违法犯罪，没想到牵扯出这么高的级別。
    “那我们现在……”
    “继续审，继续查。”周文渊掐灭菸头，“但所有涉及张明远的线索，单独整理，直接报陈书记。在省委和中纪委有明確指示前，对外一个字都不能泄露。”
    “明白。”
    走出周文渊办公室，天已经蒙蒙亮了。大年初一，新年的第一天。省政府大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值班人员在走动。
    林凡站在走廊的窗前，看著外面飘落的雪花。他想起了李小明的笑脸，想起了张浩的校服照，想起了刘建军医生眼里的泪光。
    这些人，这些家庭，他们的公道，还能討回来吗？
    手机响了，是王娟发来的信息：“老公，新年快乐。爸妈包了饺子，给你留著。再忙也要记得吃饭。”
    林凡眼睛一热，回覆：“新年快乐。告诉爸妈，我很快就回来。”
    放下手机，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办公室。桌子上，还有堆积如山的材料要处理。
    这个新年，註定无眠。
    但林凡知道，无论多难，这条路都要走下去。为了那些无辜的生命，为了那些破碎的家庭，也为了心中那份尚未泯灭的正义。
    雪还在下，覆盖了城市，也覆盖了黑暗。
    但春天，总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