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2000我是领导司机 - 第141章 別样宴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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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初的省城,已经有了冬日的寒意。傍晚时分,林凡走出省政府大楼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道两旁的霓虹灯次第亮起,给这座城市的夜晚披上了一层繁华的外衣。
    这周的工作按部就班。周省长去上海参加长三角经济协作论坛,因工作原因林凡留守处理日常事务,办公厅另一个副主任陪同。秘书三处的运转早已步入正轨,即便领导不在,各项工作依然有条不紊。每天审阅文件、协调会议、接听电话,日子过得忙碌而充实。
    昨天晚上,林凡接到一个电话。来电显示是省公安厅的董副厅长。两人在工作上有过几次交集——主要是周省长调研公安系统时的陪同和协调。谈不上深交,但也算认识。
    “林处长,明天晚上有空吗?”董副厅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和平时的爽朗不太一样。
    “董厅,有什么事吗?”林凡问得谨慎。
    “没什么大事,就是几个朋友聚聚。省政府的几位,还有我们系统的一些人。大家平时都忙,难得有机会坐在一起。”董副厅长顿了顿,“林处长要是方便,一定要来。”
    林凡看了看日程表,明天晚上確实没有安排。这种半工作半社交的饭局,在他现在的位置上几乎无法避免。只要场合合適,人员恰当,参加一下也无妨。
    “行,董厅盛情邀请,我一定到。地点是?”
    “锦绣华庭酒店,三楼牡丹厅。明晚六点半。”
    “好,准时到。”
    掛了电话,林凡没多想。公安系统的领导请客,叫上几个省政府的人作陪,这在官场上是常见的事。可能是有什么私事需要帮忙,也可能是纯粹联络感情。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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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晚上六点二十,林凡准时来到锦绣华庭酒店。这是一家老牌的四星级酒店,装修不算奢华,但胜在环境安静,菜品地道,很多机关单位的人都喜欢在这里安排宴请。
    上到三楼,牡丹厅的门开著,里面已经传来了说话声。林凡走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包厢很大,摆了三张大圆桌,每桌能坐十二三个人。已经来了二十多位客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林凡扫了一眼,认识的面孔不少——有省政府几个厅局的副职领导,有公安系统的几位处长,还有两个地市的副市长。
    “林处长来了!”有人看见他,高声打招呼。
    “王局,李主任,各位领导好。”林凡笑著走过去,和相熟的人一一握手寒暄。
    “林处长现在可是大忙人啊,周省长身边的第一红人。”財政厅的一位副厅长半开玩笑地说。
    “张厅说笑了,就是服务领导,干点具体工作。”林凡谦虚地回应。
    说话间,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包厢靠墙的位置。那里摆著一张长条桌,铺著深红色的桌布,桌上放著一个精致的陶瓷小罐子,罐子后面立著几个小相框。
    林凡有些好奇。这种宴请场合,通常会在主桌后面摆些鲜花或者艺术品装饰,放个罐子和相框倒是少见。他借著和旁人说话的机会,往那边挪了几步,想看清楚些。
    这一看,他愣住了。
    相框里是照片,但不是人像,而是狗——一只毛色雪白、眼睛乌亮的小型犬。照片拍得很专业,有蹲坐的端庄照,有奔跑的动態照,还有一张是狗趴在一对中年夫妇腿上的温馨合影。照片中的狗神態生动,確实可爱。
    更让林凡意外的是,那个陶瓷罐子造型別致,盖子上的装饰是一只小狗的浮雕,罐身还刻著一行小字,距离有点远,看不清具体內容。
    “这狗真漂亮。”林凡旁边的一位处长也注意到了,“董厅家养的吧?听说他特別喜欢狗。”
    “应该是。”林凡点点头,心里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在饭局上摆狗的照片,这氛围怎么有点怪怪的?
    六点半,客人基本到齐了。董副厅长和夫人从里面的休息室走了出来。董副厅长五十出头,身材保持得不错,穿著深色夹克,脸上没什么笑容。他夫人看起来比他年轻几岁,穿著素色的毛衣,眼睛有些红肿,像是哭过。
    “各位领导,各位朋友,感谢大家赏光。”董副厅长声音不高,“请大家入座吧。”
    服务员开始引导客人就坐。林凡被安排在主桌——这是意料之中的,以他现在的身份,这种场合通常都会在主桌。主桌上除了董副厅长夫妇,还有省政府办公厅的一位副主任、发改委的一位副巡视员、公安厅的一位副厅长,加上林凡。
    大家依次坐下,气氛有些微妙。按理说,这种饭局开场前,主人应该热情地招呼客人,说些客套话,活跃气氛。但今天董副厅长只是沉默地坐著,他夫人更是低著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同桌的几位领导互相看了看,都有些摸不著头脑。但谁也没好意思直接问。
    凉菜上齐了,八道精致的冷盘摆满了转盘。服务员给每个人斟上酒——是茅台,看样子董副厅长今天下了“本钱”。
    等酒都倒满,董副厅长缓缓站了起来,端起酒杯。整个包厢顿时安静下来,三桌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感谢各位好兄弟、好朋友,今天能来。”董副厅长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在这个……难过的日子里,能有大家的陪伴,我心里……好受一些。”
    这话一出口,林凡更困惑了。难过的日子?什么意思?
    同桌的几位领导也都露出了不解的表情。有人小声问:“董厅,家里出什么事了?”
    董副厅长摇摇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举起酒杯:“这第一杯酒,我敬大家。感谢各位的情义。”
    说完,他一仰头,干了。桌上的人面面相覷,但也只好跟著干了。
    服务员马上又给董副厅长满上。他端起第二杯酒,眼眶竟然开始泛红:“这第二杯……是感谢大家,在我最难受的时候,给了我安慰。”
    又是一口乾。这下连其他桌的客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这不像普通的宴请,倒像是……
    可没听说董副厅长家有什么亲人去世啊?林凡快速回忆了一下最近的消息,確实没有这方面的风声。
    第三杯酒,董副厅长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哽咽:“第三杯……是替我那个可怜的……孩子……谢谢各位叔叔伯伯来送他最后一程。”
    孩子?!林凡心里一惊。董副厅长的儿子不是在国外读书吗?出事了?
    整个包厢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有人忍不住问:“董厅,到底怎么了?公子他……”
    董副厅长摆摆手,示意大家喝酒。三杯下肚,他的脸已经红了,不知道是酒劲上来了,还是情绪激动。
    这时,董夫人轻声抽泣起来。旁边一位女处长赶紧递上纸巾。
    第四杯酒倒满,董副厅长再次举杯:“这一杯,大家一起吧。为了……为了那份永远的记忆。”
    大家稀里糊涂地举杯,喝了。林凡一边喝一边琢磨,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如果真是董副厅长的儿子出了事,那这丧事办得也太……隨意了吧?而且在酒店摆宴,也不符合传统啊。
    四杯酒过后,董副厅长终於坐下了。他深吸了几口气,似乎平復了一下情绪,然后对大家说:“吃菜,吃菜。別光喝酒。”
    桌上的气氛这才稍微鬆动了一些。大家开始动筷子,但每个人心里都揣著疑问,吃得很克制。
    公安厅的一位副厅长试著活跃气氛:“老董,別太难过了。事情已经这样了,想开点。”
    “是啊董厅,节哀顺变。”另一位领导附和。
    董副厅长点点头,给夫人夹了一筷子菜,自己却没怎么吃。
    酒过三巡,话题渐渐多了起来。大家开始聊工作,聊最近的新闻,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但主桌上的氛围始终有些压抑——董副厅长夫妇很少说话,偶尔开口也是简单的应答,脸上始终笼罩著一层悲伤。
    林凡一边应付著旁人的敬酒,一边观察著。他注意到,董副厅长的目光时不时会飘向墙边那张长条桌,眼神里满是哀伤。而每当这时,董夫人就会低头抹眼泪。
    这场饭局吃得林凡云里雾里。说是丧宴吧,没有白花黑纱,没有遗像;说是普通聚会吧,主人的悲痛又如此真实。而且来的客人三教九流都有,也不像至亲去世后那种相对封闭的悼念场合。
    八点半左右,宴席进入了尾声。董副厅长又站起来敬了一圈酒,感谢大家的到来。客人们也纷纷说著“保重身体”之类的安慰话。
    九点,宴席正式结束。客人们陆续起身告辞。林凡和几位省政府的同僚一起往外走。
    “今天这顿饭吃的……”办公厅的李副主任摇摇头,欲言又止。
    “是啊,董厅家到底出什么事了?”发改委的王副巡视员也一脸困惑,“没听说啊。”
    一行人来到停车场。李副主任对林凡说:“林处长,我送你吧?咱俩顺路。”
    “那就麻烦李主任了。”林凡没有推辞。
    坐进李副主任的车里,车子驶出酒店停车场,匯入夜晚的车流。车內沉默了一会儿,李副主任突然笑出声来。
    “李主任,你笑什么?”林凡问。
    “我笑咱们这一晚上,吃得莫名其妙。”李副主任一边笑一边摇头,“林处长,你知道今天董厅为什么请客吗?”
    “不是家里……有丧事吗?”林凡试探著问。
    “是丧事,但不是人的。”李副主任终於憋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是他家狗死了!”
    “什么?”林凡愣住了。
    “狗!他养的那条比熊犬,叫豆豆。”李副主任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今天刚火葬完。桌上那个罐子看见没?那是骨灰盒!后面的照片,是遗照!”
    林凡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里闪过晚上看到的那些画面——精致的陶瓷罐、专业的宠物写真、董副厅长悲痛的致辞、眾人不明所以的安慰……
    “所以,他说『孩子』,指的是狗?”林凡问。
    “可不是嘛!”李副主任笑得直拍方向盘,“董厅两口子就一个儿子在国外读书,一年回来不了两次。平时家里就他和夫人,还有那条狗。听说宝贝得不得了,天天当儿子养。昨天狗在小区里没拴绳,乱跑,被车轧死了。他们调监控找了一天,没找著肇事车辆,憋了一肚子气,今天就给狗办了个葬礼。”
    林凡听完,彻底无语了。他靠在椅背上,想起晚上董副厅长那悲痛欲绝的表情,想起大家一本正经地说“节哀顺变”,想起自己还认真地揣测是不是他儿子出事了……
    “噗——”林凡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一笑就收不住了。两个人坐在车里,笑得前仰后合,笑得肚子疼,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哎哟我的妈呀……”李副主任擦著眼角,“你说咱们这一晚上,陪著一只狗……给它送行?还一人喝了一瓶茅台?”
    “关键是,咱们都不知道!”林凡一边笑一边说,“还一本正经地安慰人家,说什么『想开点』『节哀』……”
    “最绝的是,董厅还说什么『替我孩子谢谢各位叔叔伯伯』。”李副主任模仿著董副厅长的语气,“狗叫咱们叔叔伯伯?咱们成狗的长辈了?”
    又是一阵大笑。
    笑了好一会儿,两人才慢慢平復下来。李副主任喘著气说:“不过话说回来,董厅两口子也是真伤心。听说那狗养了七八年了,感情深得很。今天火葬的时候,他夫人哭晕过去一次。”
    “能理解。”林凡点点头,笑容渐渐收敛,“对於不养宠物的人来说,可能觉得不可思议。但对於把宠物当家人的人来说,那种感情是真实的。”
    “这倒是。”李副主任也正经起来,“我有个表姐,养了只猫,后来猫死了,她抑鬱了半年。我们当时也不理解,现在想想,陪伴了那么多年的生命突然没了,確实难受。”
    车子驶入锦绣山河小区。停在合院门口,林凡下车前对李副主任说:“今天这事,咱们知道就行了,別往外传。董厅也是真难过,咱们得尊重人家的感情。”
    “明白,我心里有数。”李副主任点头,“林处长慢走。”
    “路上小心。”
    回到家里,客厅的灯还亮著。王娟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他回来,问:“今天怎么这么晚?”
    “参加了个饭局。”林凡脱下外套,脸上还带著笑意。
    “什么事这么好笑?”王娟好奇地问。
    林凡坐到她旁边,把今晚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讲到董副厅长说“替我孩子谢谢各位叔叔伯伯”时,王娟已经笑得倒在沙发上了。
    “真的假的?给狗办丧宴?还请了三桌人?”王娟笑得喘不过气,“你们还都去了?还隨礼了没?”
    “那倒没有,就是吃饭。”林凡也笑,“不过酒是真没少喝,一瓶茅台打底。”
    “我的天哪……”王娟擦著笑出来的眼泪,“你们这一群厅级干部、处级干部,郑重其事地去给一只狗送行?这要是传出去……”
    “所以不能传。”林凡说,“董厅是真心难过,咱们得尊重。只是对於不养狗的人来说,確实理解不了那种感情。”
    “我理解不了。”王娟实话实说,“狗死了,自己家里人难过难过就行了,还请客办宴席……这有点太夸张了吧?”
    “每个人情感寄託的方式不一样。”林凡说,“就像有人集邮,有人收藏,有人养宠物。对於董厅来说,那狗可能就是家庭的一份子。”
    王娟想了想,点点头:“这倒也是。不过我还是觉得好笑。你想想那个场面——一群领导严肃地举杯,为了……一只狗。”
    说著她又笑起来。林凡也跟著笑。夫妻俩在客厅里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下来。
    夜里,躺在床上,林凡还在回想今晚的事。官场这么多年,各种宴请参加过无数——接风宴、送行宴、庆功宴、联谊宴,甚至白事宴。但给宠物办的丧宴,真是头一回遇到。
    想想也正常。到了董副厅长这个位置,五十多岁,孩子不在身边,工作压力大,情感需要寄託。宠物就成了最好的陪伴。八年的朝夕相处,那份感情確实不亚於家人。
    只是这种表达方式,在官场这个讲究分寸和规矩的环境里,显得有些另类。好在今晚来的都是熟人,大家就算觉得奇怪,也不会说什么。
    林凡闭上眼睛,突然想起合院里的四位老人。他们养花种菜,含飴弄孙,也是一种情感寄託。每个人都需要找到属於自己的那份温暖和牵掛。
    只要不影响工作,不违反原则,这种私人的情感表达,应该被尊重。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林凡翻了个身,很快睡著了。
    而今晚这场別样的宴请,將成为他官场生涯中一个难忘的插曲——既荒诞,又真实;既好笑,又让人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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