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瓶一扔，三岁崽带爹造反去 - 第277章 府衙的帐，做的是假帐

    周临野更不足为虑，整天就知道玩。
    只有那个三岁的小郡主和林博士，赵文康稍微留意了些。林晚在城里开了个“海洋学堂”，免费教孩子们认字和简单的海洋知识，不少穷苦人家的孩子都去听。这在赵文康看来是妇人之仁，成不了气候。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放鬆警惕的时候，一张网正在悄悄收紧。
    第七天晚上，周弘简的“声波探测器”初步成型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奇奇怪怪的铜製装置，像个大喇叭，后面连著许多齿轮和弹簧。周弘简带著学徒们在海边测试，把喇叭口对著海面，转动把手，装置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公子，这真的有用吗？”一个学徒疑惑地问。
    周弘简没回答，专注地听著装置另一端传出来的声音。那声音经过特殊结构的放大，能听到海水流动的声音、鱼群游过的声音，甚至……
    “有船。”周弘简忽然说，“东北方向，大概三里外，有小型船只划水的声音。速度很快，不是渔船。”
    学徒们面面相覷，他们什么都没听到。
    但很快，海平面上真的出现了几个黑点。是倭寇的侦查小船，三艘，正快速向岸边靠近。
    “撤！”周弘简当机立断，带著人和装置迅速躲到礁石后面。
    他们看著那三艘小船在近海转了一圈，没有靠岸，又迅速离开了。显然是来侦查情况的。
    “他们每三天来侦查一次。”周弘简低声说，“我观察过潮汐表，每次都是退潮时来，涨潮时走。这样万一被发现，可以借著涨潮快速撤离。”
    学徒们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位十岁的小公子，不仅发明了能听见船声的机器，还把倭寇的行动规律都摸清了。
    周弘简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倭寇的侦查如此规律，说明他们在岸上肯定有眼线，能及时传递官军的动向。而这个眼线，很可能就在官府內部。
    同一时间，周既安那边也有了突破。
    他盯上了府衙的一个老帐房，姓孙，六十多岁，在府衙做了三十年的帐。周既安注意到，每次他查帐时，孙帐房的眼神都躲躲闪闪，欲言又止。
    这天下午，周既安故意在帐房“玩”，把一摞帐本弄得乱七八糟，然后假装肚子疼要上厕所，跑出去了。
    但他没走远，躲在窗外偷听。
    果然，他听到孙帐房在屋里嘆气：“造孽啊……这些帐……唉……”
    另一个年轻帐房说：“孙老，您就別操心了。赵大人都不急，您急什么？”
    “我做了三十年帐，没见过这么……”孙帐房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些倭寇抢的东西，有一半都进了……进了……唉，不能说，不能说啊。”
    周既安悄悄离开窗边，心里有数了。
    他找到正在花园里教昭昭认字的林晚，小声说了情况。林晚想了想，说：“孙帐房年纪大了，顾忌多，不敢直接说出来。但如果给他一个安全的机会，也许他会开口。”
    “什么机会？”
    “生病。”林晚说，“老人年纪大了，生病很正常。我可以以医生的身份去给他看病，趁机套话。”
    林晚在现代是理工科博士，但穿越后为了自保，也学了不少中医知识，简单的病症还是能看的。
    第二天，孙帐房果然“病”了，说是染了风寒没来上工。林晚带著昭昭，提著药箱上门探望。
    孙帐房住在一个简陋的小院里，家里只有他和一个老伴。见林晚来，老两口都很惶恐。
    “孙先生不必多礼，王爷听说您病了，特地让我来看看。”林晚温和地说，打开药箱，“我略通医术，给您把把脉。”
    孙帐房连连道谢。
    林晚诊脉时，昭昭就在屋里好奇地东看西看。她走到窗前那盆蔫头耷脑的兰花前，伸出小手摸了摸叶子。
    兰花轻轻抖了抖叶子。
    昭昭眼睛一亮，又摸了摸。
    林晚一边给孙帐房诊脉，一边閒聊似的问：“孙先生在府衙做了三十年帐，真是劳苦功高。望海城这地方，財政一直紧张吧？”
    孙帐房苦笑：“林博士说笑了。望海城是海港，商船往来频繁，本不该穷的。只是……只是……”
    他欲言又止。
    林晚也不逼他，转而说起別的：“这兰花长得不太好，是缺光照吗？”
    孙帐房的老伴接过话：“可不是嘛，这花娇贵，我们也不会养，都快养死了。”
    昭昭忽然抬头，奶声奶气地说：“花花说，它以前住在大房子里，有太阳晒，还有人天天浇水。后来被搬到这里，就不开心了。”
    孙帐房和老伴的脸色都变了。
    那盆兰花，是去年赵文康“赏”给孙帐房的，说是感谢他多年辛劳。但实际上，是因为孙帐房当时对一笔帐提出疑问，赵文康用这盆名贵兰花堵他的嘴。
    昭昭的话，无意中戳破了这件事。
    林晚见状，柔声道：“孙先生，有些话您不敢说，我理解。但您看看望海城的百姓，他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再看看那些被倭寇杀害的渔民家属，他们又是什么心情？”
    “王爷此次来，是真的想解决问题。您若知道什么，不妨说出来。王爷会保证您的安全。”
    孙帐房颤抖著手，看向窗外。院子里晒著打补丁的衣物，老伴身上穿的是洗得发白的旧衣。他想起自己那个被倭寇杀害的远房侄子，想起帐本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
    终於，他闭上眼睛，长长嘆了口气。
    “赵大人……和倭寇有来往。”孙帐房的声音嘶哑，“倭寇抢来的货物，有一部分会低价卖给赵大人指定的人，然后通过正规商路卖出去，赚的银子……赵大人拿六成，倭寇拿四成。”
    “府衙的帐，做的是假帐。真正的帐本……在赵大人臥房的暗格里。”
    林晚心中一震，面上保持平静：“您怎么知道？”
    “因为……最初的帐是我做的。”孙帐房老泪纵横，“我当时以为只是帮大人处理些『私货』，后来才发现那是倭寇抢来的……我想退出，但已经晚了。我儿子在赵大人手下当差，我要是不听话，我儿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