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制沦陷:跨国大佬的独家禁宠 - 第314章 活下来
这是阿雅第一次对外人说出这些话。哪怕是对朵朵,她也总是报喜不报忧,怕朵朵替她伤心难过。
阿南沉默了。
海浪声填补了两人之间的空白。
过了好一会儿,阿南突然往前走了两步。阿雅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身体紧绷起来。
阿南立刻停住,站在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外。
“怕人?”他问。
阿雅点了点头。
“那我不算人。”
阿雅愕然抬头:“啊?”
阿南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极其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窘迫。他挠了挠后脑勺,似乎在组织语言,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是杀手。也就是……恶鬼。人怕恶鬼。我站在这儿,那些让你害怕的东西,都不敢过来。”
这逻辑简直清奇得让人发笑。
但阿雅没笑。她看著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看著他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下顎线,心里忽然觉得有些暖。
“你……这是在安慰我吗?”阿雅问。
“算是吧。”阿南有些不自在地別过头,看向黑漆漆的海面,“衡爷以前也总做噩梦,后来有了太太,就好了。你现在可能还没好,但总会好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在那之前,要是你害怕,我就在后面跟著。我不出声,你就当我不存在。”
阿雅看著他。
海风有点凉,她下意识地抱了抱手臂。
下一秒,一件带著体温和淡淡菸草味的西装外套兜头罩了下来。
阿南动作很快,给她披上衣服就立刻退回了原位,怕离得太近让她不舒服。
“穿上吧,海边风硬。”
宽大的西装外套上还残留著他的温度,沉甸甸地压在肩头,却意外地让人感到安心。
阿雅拢紧了领口,鼻尖縈绕著那股陌生的气息。她转过身,重新面向大海,嘴角却不可抑制地微微上扬。
“阿南哥。”
“嗯?”
“你要是没事的话……能不能陪我走走?就一会儿。”
身后沉默了两秒,传来男人低沉稳重的声音。
“好。”
两行脚印在沙滩上延伸,一行深些,一行浅些。中间隔著两米的距离,不远,也不近。
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铺满了碎钻。
这世间有很多种救赎。
有人是烈火烹油,像阿努鹏和李文琪,在喧囂中彼此点燃;有人是细水长流,像沈衡和林朵朵,在绝境中相依为命。
而对於阿雅来说,或许不需要惊天动地的誓言。
只需要在回头的时候,能看到一个沉默而高大的身影,挡住所有的风雨和恐惧,告诉她:別怕,我在。
这就够了。
…………
海风把云层吹散了些,露出一弯不算太亮的月牙。
阿雅走得有些累了,呼吸稍微重了点。前面两米处的阿南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脚步立刻慢下来,最后停在一截被海水衝上岸的枯木旁。
他没说话,先是用脚踢了踢那截木头,確定里面没藏著螃蟹或者別的什么东西,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几张把木头表面那层粗糲的沙子和盐碱擦得乾乾净净。
做完这些,他才转过身,指了指木头:“坐会儿?”
阿雅確实脚酸,没推辞,拢著那件还带著体温的西装外套坐了下来。阿南没跟她挤那根木头,而是盘腿直接坐在了沙地上,位置选得很讲究——在她的侧前方,挡住了大半海风,也挡住了那片黑得让人心慌的海面。
两人就这么干坐著。
远处別墅区的灯火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这里只有浪声,一下一下拍在人心口上。
“以前……”阿南突然开了口。他的声音混著砂砾感,听起来有些闷,“我也怕黑。”
阿雅愣了一下,侧头看他。阿南没回头,手里捡了块石头,在手里无意识地拋著玩。
“我是个孤儿。五岁还是六岁?记不清了。家里人死绝了,剩个远房叔叔,为了换两口大烟抽,把我卖到了边境。”
阿南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说別人的事,“那时候也不懂,以为是被卖去当儿子,哪怕给人家当牛做马,只要有口饭吃就行。结果到了地方才知道,那是童子营。”
阿雅的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西装的领口。
“一个不到二十平米的木屋,潮得能挤出水,里面塞了二十多个小孩。没有床,就睡在烂稻草上。每天只有一顿饭,一盆餿了的糊糊,往地上一放,谁抢到是谁的。”
阿南把手里的石头扔了出去,石头没打起水漂,扑通一声沉了底。
“那时候我瘦,抢不过別人。饿急了,就去抠墙角的青苔吃。那地方没规矩,大孩子欺负小孩子,狠孩子欺负老实孩子。我那时候就是那个被欺负的,每天晚上睡觉都不敢闭眼,怕被人掐死,也怕老鼠咬脚指头。”
阿雅看著他的背影。那宽阔的肩膀此时看起来,竟然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萧索。
“后来呢?”她小声问。
“后来,衡爷来了。”
提到沈衡,阿南的背挺直了一些。
“他刚来的时候,穿得比我们都乾净,长得好看,脸也白。屋里的孩子头儿——一个十来岁的黑胖子,觉得来了只肥羊,想给他立规矩。那天晚上,十几个人围著衡爷打。”
阿南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个画面,“我当时缩在角落里发抖,心想这新来的肯定要被打死了。结果……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狠的人。”
“他也没叫,也没哭。手里抓著一块磨尖了的瓦片,谁上来就捅谁。不管身上挨了多少拳脚,他就盯著那个孩子头儿打。最后,他骑在那胖子身上,瓦片抵著那人的眼珠子,血流了一脸。”
阿雅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无法想像那个在婚礼上对朵朵温柔备至的沈衡,会有这样血腥的童年。
“那帮人都嚇傻了。从那天起,没人敢惹他。”阿南转过头,看了阿雅一眼,眼神很静,“后来,阿努鹏也被送进来了。那小子那时候就是个刺头,嘴欠,总惹事。我们三个就凑了一堆。衡爷脑子好使,够狠。阿努鹏那会儿虽然瘦,但那股疯劲儿没人敢招。我呢,我就负责听话,负责挡刀。”
“再后来,基地把我们扔进了原始森林,说是歷练,其实就是养蛊。一百多个孩子进去,最后能活下来的不到十个。”
阿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並不好看的笑。
“那是真地狱。没吃的,我们就吃蛇,吃虫子。还要防著別的队伍下黑手,防著野兽,防著地雷。有一次,我踩了雷,松脚就炸。是衡爷趴在地上,拿著把破匕首,一点点帮我排掉的。那时候他才多大?手抖都不抖一下。还有一次,阿努鹏发高烧,烧得人事不省,差点被狼拖走,衡爷背著他走了两天两夜,肩膀都被磨烂了。”
“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我的命不是我自己的。”阿南重新看向大海,声音沉了下去,“是衡爷给的。只要他一句话,前面就是刀山火海,我也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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