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红顏修什么仙? - 第738章 旧爱成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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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一头枯白长发未束,在身后无风自动,眉心正中裂开一道暗红竖纹。
    “灵儿,几千年未见。”
    青年嗓音粗糲,视线黏腻地滑过白灵儿的颈项、腰肢,最后停在她的丹田处,深深吸了一口气:“冰火交融的味道……比当年更润了。”
    白灵儿瞳孔骤缩,足尖点地,身形瞬间暴退。
    “是你?”他盯著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隨即目光触及那道魔纹,神色剧变,“不对……你是程东君?还是那天魘老魔?”
    “我是谁?”青年痴笑一声,指尖硬生生扣进眉心竖纹,抠出一缕黑血放进嘴里吸吮,“这也得谢周开。若非他抢了你,我怎会去做劫修?谁能想到,那一身杀孽竟助我筑基成功。”
    他一步步逼近,灰雾在他脚下化作狰狞鬼脸,语气中竟带了几分怀念,“后来南北大战,我去挣军功,一路杀到结丹。可惜运气不好,惹了大雪山的疯狗,被追杀进葬神谷。那天魘老魔只剩一缕残魂,妄图夺舍於我,结果那廝虚弱得可笑。”
    青年双臂猛地张开,满屋灰雾隨之沸腾,无数冤魂面孔在雾中尖啸,“我的魂魄被迫与他融合,如今我的记忆一半是程东君,一半是天魘老魔。藉此机缘,修为一日千里,才有今日站在此处的怨天君!”
    白灵儿反手扣住一枚玉符,声音冷硬如冰:“你竟敢在苍闕城现身?这苍闕城內光是灵剑宗的返虚修士便有十数位,紫炼门那帮杀神也盯著这儿。你这身魔气只要泄出一丝,立时便会被轰杀。”
    “除了全盛时期的周开,谁配让我忌惮?”
    怨天君轻蔑地弹了弹手指,“那廝硬吃了我一记魂箭,元神早已千疮百孔。灵儿,何必为一个將死的废人守活寡?既然重逢,不如我们將当年的遗憾……”
    “住口!”
    白灵儿厉喝出声,周身灵压失控爆发,虚空冻结,旋即热浪滚过,嗤嗤作响。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通红,盈盈泪光在眼底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別提当年,你让我噁心。你也配提周开?当年你眼睁睁看著我被带走,连剑都不敢拔!比起我家公子,你这种只敢躲在阴沟里算计的废物,纵使修成真魔,也依然是个懦夫!”
    白灵儿膝盖一软,整个人瘫在青砖上。
    她没去擦脸,任由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砸,肩膀抑制不住地耸动,仿佛脊梁骨都被刚才那一喝抽走了。
    “我也想活……我只是想活下去,有错吗?”白灵儿仰起脸,笑容惨澹得有些扭曲,手指颤抖著戳向自己心口,“周开那个畜生……他算准了我哪怕对你只有一分愧疚,也会来这儿。”
    “他在我神魂深处种下了『绝魂咒』!他要把你和养魂树一起带回去炼药。我若空手而归,禁制发作,我就得给他陪葬!”
    怨天君眼底赤芒闪烁,也不回话,食指指尖暴涨出一截漆黑利甲,毫不怜惜地径直刺入白灵儿眉心。“绝魂咒?我只信我的手。”
    白灵儿僵在原地没敢动,隨著黑气入脑,她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扼住般的闷哼,脖颈青筋暴起,整个人痛得痉挛成一团。
    感应到那股禁制的瞬间,怨天君瞳孔剧震。灰雾炸开,那道鬼魅身影已欺身压下,手爪带著阴风,直直抓向她衣襟下的心口,“这种波动……真的是它!让我看清楚!”
    “別碰我!”
    白灵儿手脚並用地向后缩去,直到脊背重重撞上墙壁,双手死死护住胸前,“停下!这禁制受不得外力触碰,一旦解开立刻自爆!你想我现在就死给你看吗?!”
    那只鬼爪硬生生悬在她鼻尖半寸。
    怨天君眉心竖纹疯狂蠕动,像是有活物要钻出来,声音从齿缝里挤出腥气:“他在哪?那个废物在哪!”
    “他不在灵剑宗……”
    白灵儿急促地喘息著,眼神游移。
    忽然,她笑出了声,笑声里全是报復的快意。
    “这是他的报应……他怕你回来寻仇,更怕被以前踩在脚下的那些人趁火打劫。那个没种的男人,如今躲在城南五万里外的一座洞府里不敢露头!”
    怕他不信,她语速飞快地补充:“那地方有他最宠爱的九个贱人轮番护法!”
    “五万里……”
    漫天灰雾猛地向中心塌缩,怨天君那双赤红的眸子死死钉在白灵儿脸上,“灵儿,你最好別骗我。放著灵剑宗大阵不用,放著隨身洞天不躲,也不在苍闕城中疗伤……”
    “他等我上门……哈……哈哈……丧家之犬,自然要钻狗洞。”怨天君脸上的疑虑逐渐被一种扭曲的狂喜取代,喉咙里滚出一连怪笑:“好!好极了!周开,你也有今天!”
    笑声戛然而止。
    他俯下身,鼻尖贴著白灵儿的脸颊细细嗅探,像是在品尝恐惧的味道。
    “既等我借养魂树重修圆满,就把那周开炼成血丹吞了。到时候,整个北域都是我们的。我让你亲手把他的头割下来,当球踢,好不好?”
    说到此处,他眼中的红光暴涨,整个人兴奋得颤抖起来:“不……这太便宜他了。我要把他的生魂抽出来,封进夜壶里!让他日日夜夜看著我怎么睡他的女人,怎么在他的床榻上让你求饶!灵儿,你我那一幕……一定很美。”
    白灵儿垂下头,双肩瑟缩,借著凌乱的髮丝遮住眼底那一线冷光。
    数息之后,她再抬起脸,眼眶里只剩下一片熬干了泪水。
    “程大哥,你要疯,灵儿便陪你疯!”她身体微微前倾,指甲死死抠进青砖缝隙,字字泣血,“每一次……每一次那个畜生扒光我的时候,我都恨不得咬断他的喉咙!但我不敢……我对他笑,我跪在地上求他垂怜,我就想活……我只是想活啊!”
    “他把灵药当饲料一样餵我,我就吃!他让我练什么我就练什么!”白灵儿抓著自己的衣襟,力道大得指节发白,“我日夜不休地修练,就是为了等到这一天……我们要把他踩在脚下,把他给我的那些脏东西,一点一点塞回他嘴里!”
    “好灵儿……这就对了,这才是配得上我的女人。”怨天君瞳孔中的竖纹舒展,发出一声讚嘆。
    说话间,手爪毫无徵兆地探出,直取桌案上的储物袋,“养魂树这种重宝,还是放在为夫这里安全。”
    “別动!”
    白灵儿整个人弹了起来,双手將储物袋死死扣在胸口,脸色煞白,“那是『连心死扣』!周开的属下把木匣和我的心脉连在一起了!离体三丈,木匣自毁,我也得跟著元神崩碎!你想看著我现在就死吗?!”
    鬼爪僵在半空,指尖距离储物袋不足毫釐。
    怨天君盯著她看了许久,直到確信她眼中的恐惧並非作偽。
    “也罢……”
    灰雾向內塌缩,那人形轮廓崩解成丝丝缕缕的阴煞之气,钻入地面的缝隙,“既是夫妻,自当同去。放心,以我的隱匿功夫,北域无人能察觉到我的存在。”
    雅间四壁的符文微微闪烁,暖黄光晕重新充盈室內。
    地砖之上,白灵儿那道被拉长的影子轻轻晃动了一下,隨即便归於死寂。
    白灵儿脸上那副摇摇欲坠的悽惨面具,骤然冻结。
    她直起腰,慢条斯理地掸去裙摆上的灰尘,隨后抬起手,用力擦过刚才被怨天君气息喷洒过的脸颊,直到那块皮肤被搓得生红。
    指腹摩挲过无名指上的玄锋戒,眼底终於泛起温度,隨即又化作极度的轻蔑。
    蠢货,疯癲,你也配?
    雕花木门向两侧沉重洞开。
    嘈杂的人声裹挟著热浪扑面而来,长街上摩肩接踵。白灵儿刚跨出门槛,十几道肆无忌惮的神识便扫过她的裙摆与面纱。
    蒋无舟倚在石柱旁,眼皮半撩,视线在白灵儿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她脚底那团阴影上。
    停留不足半息,他目光骤然上挑,“白道友这一坐便是半个月,倒是好雅兴。再不出来,蒋某都要以为你准备在里面坐化了。”
    白灵儿微微頷首,神色淡漠,“你只需护我出城就好,其他事,轮不到你来问。”
    两人匯入人流。
    白灵儿走得很慢,鞋底每一次落地都极轻,似乎怕惊动了什么。
    蒋无舟落后半步,袖袍隨风鼓盪,腰间掛著的紫金铃鐺却一声未响。
    茶楼二层、深巷拐角,几道晦暗的灵压刚要探出头角,蒋无舟便重重哼了一声。
    声浪夹杂著魔气炸开,那些窥探的视线触电般缩了回去,原本喧闹的街道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人群惊恐地向两侧退散。
    城门就在前方。
    守城的甲士正欲上前盘查,看清那两道身影的瞬间,瞳孔剧烈收缩,握枪的手一抖,恭敬地让出一条道来。
    蒋无舟一步跨出光幕,浑身肌肉绷紧,见铃鐺依然没有异样,才稍稍侧身。
    白灵儿后脚跟刚离城门,右手双指併拢,对著身前虚空狠狠一划,撕开一道漆黑的口子,纵身跃跃了进去。
    裂缝闭合的剎那,蒋无舟猛地转身,袖中窜出一条手腕粗细的花纹艷蛇,嘶吼著化作八十丈长的巨蟒,盘踞在城门上空。
    巨蟒双瞳如灯,对著后方蠢蠢欲动的几道流光发出一声震天咆哮,硬生生將那些追踪的神识震成了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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