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殿下今天又服软了 - 第160章 他觉得他像头拉磨的驴
一句话没说完,凤行御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去,云烬便訕訕地闭了嘴。
哎
其实他也挺捨不得那女人的。
虽然当初用那般残忍的手段对过他,可他还是觉得挺可惜。
怎么就死了呢?
明明那么强悍。
可死了就是死了,活著的人还得活著,总不能一直陷在悲伤里不出来。
“阿凤,跟我回去吧,云族需要你……”
“云族?”
凤行御冷冷的看向他:“与我何干?不想我毁了云族,就赶紧走,別在这里烦我。”
“阿……”
“滚。”
容緋嫣上前也想说什么,凤行御眼神冷如寒冰地看向她:“离我远点。”
“你……”
容緋嫣脸色难看了一瞬。
云烬转头看她一眼,语气不免有些幸灾乐祸:“容小姐,我劝你还是回去吧,我们阿凤心里只有娘娘一个人,不会要你的,你就別做那个尊主夫人的梦了。”
“云烬!”
容緋嫣深呼吸,很快又平心静气下来:“如果他是云族的尊主,那就註定是我容緋嫣的夫君,谁说都没用!”
云仙儿清冷的声音传来:“上一代容云两族的婚约就已经被打破了,容小姐,並没有什么註定一说,阿凤若是不愿意,谁也不能勉强他,容族也不能。”
“上一代……”
容緋嫣还想爭辩,这才发现面前早没了凤行御的身影。
她猛地转头四顾,灵泉旁只剩她和云烬,云仙儿三人。
云烬和云仙儿也愣了一下,两人连忙用感知在附近搜寻了一下,却连凤行御的一丝气息都捕捉不到。
“人呢?”
云烬挠了挠头:“以阿凤现在的实力,他若不想见人,谁也找不到他。”
容緋嫣站在原地,眼底闪过一丝难堪。
她一向自持冷静,此刻也有些气急败坏。
这男人,是睁眼瞎吗?
她这么大一个美人摆在他面前,他竟无动於衷,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那个女人有什么好?
凶残,狠毒,打起架来就是个疯子。
她哪里比不上她?
“容小姐,走吧。”云仙儿淡淡道:“他不想见你,你等在这里也没用。”
也不知道凤行御还在不在这里。
容緋嫣咬了咬牙,转身离去。
云烬和云仙儿对视一眼,也决定先离开,让他自己再冷静冷静。
等三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凤行御的身影又重新出现在灵泉旁的大石边。
他在灵泉附近设了结界,任何人都进不来,这样就没人能来打扰他了,
他可以专心的在这里等阿榆回来。
只是,这一等就是一个月。
凤行御每天坐在那块大石上,靠著墨桑榆消失之前留下的那句“等她”为信念,支撑著自己熬过一天又一天。
一个月过去了。
阿榆怎么还不回来?
她是不是忘了回来的路?
灵泉边的风,又凉了几分。
凤行御指尖微微蜷缩,望著空荡荡的前方,整个人像是漂流的浮萍,在无边的孤寂里浮浮沉沉,抓不住半分念想。
他一直守在这里,固执地以为,阿榆说让他等,便是在这灵泉旁等。
可转念一想,她会不会不是回到这里?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像一道闪电劈开混沌。
凤行御猛地坐直身体,心跳骤然加快。
阿榆让他等她,可没说一定要在原地等她。
她会不会出现在別的地方?
比如大宸雾都,那才是属於他们的地方,是他们共同创造的家。
她若回来,不该先回家吗?
凤行御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大腿,他怎么这么蠢?
他猛地站起身,抬手撤掉结界。
灵泉外的空气涌进来,带著山野间草木的清香。
他正要离开,余光瞥见两个人影。
是云烬和云仙儿又来了。
两人正往这边走,看见他忽然出现,云烬立马兴奋的跑过来。
“阿凤!”
他快步上前:“你终於捨得出来了,这一个月……”
“上次你们说我母亲还活著。”
凤行御打断他:“这些年你们一直在找她,今后如果有什么线索,烦请告知我一声。”
云烬还没反应过来,凤行御已经转身要走。
他赶忙一把拽住他的袖子:“你要去哪?”
凤行御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难得没有甩开:“去找阿榆。”
云烬心头一沉。
真是疯子。
一个多月了,娘娘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这人怎么就不肯接受现实呢?
他张了张嘴,终究不敢直言劝他死心,只涩声问道:“那……那云族怎么办?”
凤行御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怎么,需要我现在就去灭了它?”
云烬瞬间默然,不敢再言语。
一旁的云仙儿轻轻頷首,声音清冷而稳妥:“你放心去吧,云族这边,若是你没有意见,便依旧由云逸鹤先暂代管理。”
闻言,凤行御嘲弄地轻勾了下唇,没有应声,也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身形一闪,便消失了踪跡。
云烬与云仙儿对视一眼,两人眼底皆是无奈。
罢了。
再给他一点时间,或许,等找到他母亲,他便能重新振作起来。
凤行御再次出现时,已站在昭华宫的院子里。
月色如水,洒在熟悉的殿宇楼阁上。
院子里那株老梅开了,暗香浮动,花瓣落了一地,他们离开时还是隆冬,如今已是初春。
他抬脚,一步一步往里走。
宫中的守卫不少,但对於他的“闯入”,无一人有所察觉。
廊下的灯笼还亮著,烛火不知换了多少回,烧得安安静静。
路过偏殿时,他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姐姐什么时候回来?”是墨桑晚的声音,软软的,带著困意。
一听这话,凤行御好不容易燃起的那点念想,瞬间就被浇灭了。
没回来。
阿榆没有回这里!
豫嬤嬤轻声哄她:“快了,二小姐先睡,睡醒了姐姐就回来了。”
“骗人。”
墨桑晚的声音闷闷的:“睚眥哥哥也说快了,可姐姐还没回来,陛下哥哥也去找姐姐了,他们都不回来……”
豫嬤嬤没有说话。
凤行御站在门外,听著里面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墨桑晚翻了个身,又像是豫嬤嬤替她掖了掖被角。
“嬤嬤。”
墨桑晚的声音越来越小:“姐姐是不是不要我了?”
“不会的。”豫嬤嬤的声音有些哑:“娘娘最疼二小姐,怎么会不要你。”
墨桑晚没有应声,呼吸渐渐均匀。
凤行御收回脚步,没有进去。
他穿过迴廊,推开寢殿的门,里面黑漆漆的,没有点灯。
他站在门口,看著那张空荡荡的床,看了很久。
屋里,还残留著属於阿榆的气息。
到处都是两人的身影。
凤行御走进去,在床边坐下。
他抱著墨桑榆的枕头,闻著上面熟悉的味道,终於,感觉呼吸顺畅了一些,最后竟然就那样睡著了。
睡醒后,天还未亮,他便去了御书房。
一推门,龙椅上还坐著他的假人,而旁边,是正在奋笔疾书的顾锦之。
作为大宸首辅的他,白日里要上朝听政,与六部官员议事,又要接见外邦使臣,处理朝中大小事务,批阅六部呈上来的文书,件件桩桩都要他拿主意。
这些本就是他的分內事,倒也罢了。
可到了晚上,百官退朝,万籟俱寂,大家都能回家歇口气,他却还得来御书房加班。
干那份本该皇帝乾的活。
批不完,这摺子根本批不完。
他坐在龙椅下首的案几前,面前堆著三座小山似的奏摺。
左手边是已经批好的,右手边是还没看的,正前方是正在批的。
批完一本,又拿一本,批完一本,又拿一本,周而復始,无穷无尽。
他觉得自己像头拉磨的驴,蒙著眼在原地转圈,永远看不到头。
说出去都没人信,他堂堂大宸首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怎么就把自己活成了这个样子?
温知夏好歹还能回去睡个囫圇觉,睚眥也能按时回去吃口热饭,就连袁昭,寒梟那几个武夫,隔三差五还能约著喝顿酒。
只有他,白天忙完晚上忙,晚上忙完白天忙,连轴转了不知多少天,牛都没他累。
他嘆了口气,低头继续批摺子。
刚批了两本,御书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顾锦之头也没抬:“说了多少次,进来要敲门。”
来人没有应声。
顾锦之手里的笔一顿,猛地抬头。
凤行御站在门口,衣袍皱巴巴的,头髮也有些乱,除此之外,脸还是那张俊美妖异的脸,却又诡异的添了几分縹緲仙气。
往日的冷戾沉淀在骨,如今更添一层疏离高远,让人只敢远观,不敢近前。
他站在那里,周身笼著一层淡淡的清辉,恍若謫仙。
顾锦之看见他,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他猛地站起身,膝盖撞上案几,疼得他齜牙,却顾不上揉。
“陛下!”
顾锦之激动的溢於言表:“你终於回来了,你再不回来……”
话没说完,他忽然顿住了。
他敏锐的察觉到,陛下的情绪好像不太对。
他的目光越过凤行御,往他身后看去。
“娘娘呢?”
顾锦之的声音轻了下去:“没一起回来吗?”
凤行御抬手,龙椅上那个假人无声无息地自燃起来,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她有点事没办完。”他隨口回道:“过段时间才回来。”
他走过去,在龙椅上坐下。
坐下的一瞬,他看向顾锦之。
烛火下,顾锦之眼底青黑,满脸倦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锦之,这段时间辛苦了。”
凤行御声音很平静,几乎没有什么情绪起伏:“你去睡会吧,剩下的摺子交给我。”
“哦。”
顾锦之见他拿笔便开始批阅,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可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娘娘还有什么事没办完?
该不会是吵架了吧?
凤行御:“你要是不累,也可以留下来再看会。”
“臣告退。”
顾锦之跑的比兔子都快。
天塌了,也得他睡一觉再说。
翌日……天就塌了。
上完早朝,所有人都知道凤行御回来了,一个比一个激动,下朝之后,大家都跟著去了御书房。
一群人挤在门口。
最后还是言擎速度快,一脚先迈进去,笑嘻嘻地喊了声:“陛下!”
凤行御坐在龙椅上,手里拿著奏摺,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嗯”了一声。
言擎一进去,便探头探脑地四处扫寻。
“娘娘呢?”他问:“没跟陛下一起回来?”
凤行御翻奏摺的手微微一顿:“她有点事。”
他还是那句话:“过段时间回来。”
言擎“哦”了一声,就没再问。
袁昭也凑上来,粗声粗气地喊了声陛下,然后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寒梟和陆靳站在他身后,虽然没说什么,但是看得出来都很激动。
温知夏最后进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问:“陛下,娘娘她……还好吗?”
凤行御低头批著摺子:“嗯,”
他说:“好。”
一群人站在御书房里,谁也不肯走。
他们都在等。
等凤行御多说几句,等他说说这些日子都发生了什么,等他说说娘娘到底有什么事要办。
然而,凤行御始终没有开口。
他只是低头批著摺子,平静的不太正常。
大家都觉得,这不对。
陛下的状態不对。
他们开始追问,不停地追问。
大概,是太烦了。
又或者,短暂的平静过后,凤行御终於绷不住將实情告诉了他们。
她消失了!
在他怀里消失了,连尸体都没留给他!
这个消息,对於大家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
天塌了呀!
凤行御不能没有墨桑榆,他们也不能没有娘娘。
言擎知道此事的第一反应是,不能告诉风眠。
风眠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哭死。
她怀孕了,不能哭。
睚眥站在门口,听到这个消息,脸色一阵惨白。
他脚步虚浮的后退几步,感觉心臟一阵阵的抽疼。
怎么会?
小姐怎么会死?
他不信。
睚眥脑海中想到了墨桑晚,这件事,绝不能让晚小姐知道。
她会接受不了。
一时间,整个御书房都陷入了一阵悲痛绝望的气息。
所有人都沉默了,吵吵嚷嚷的御书房瞬间安静下来。
凤行御继续低头批阅摺子。
他要把赶紧把堆积的摺子处理完,去九州大陆其他地方看看。
说不定,阿榆已经回来了,在某个地方等著他去找她。
他得快!
但是,大宸是他和阿榆共同打下来的江山,是他们的家,他不能一直放任不管。
等阿榆回来,若是大宸乱了,他没法交代。
“你们不必如此,阿榆说过会回来找我,我信她,你们也要信她,都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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