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公门修仙 - 第93章 宇宙星空
第93章 宇宙星空
杨文清心中微动,接过那份文件。
十个学院参考名额的分量不算轻,要知道在杨家村寨每年需要从年初一直申请,最多也就三个名额而已,当然这主要原因是杨家村寨很少有人考中。
民事学院则是政务院直属的教育系统,是专门培养政务院官员而设立,但是进去简单,想要真正毕业拿到官印却非常难,大部分都是读两年后出来做一名小吏。
至於高副局长口中的国家神器”。
杨文清脑海中浮现出杨家村寨宗祠里供奉的一块通体漆黑的厚重神牌,牌身正面铭刻著中夏”两字。
它不是独立意志的神灵,是自数百年前联合会议,以举国的万民信仰以及难以想像的秘法体系,共同构筑凝聚而成的秩序、法理与集体意志的象徵与载体。
每一个登记在册的宗族、村寨、城镇,其祠堂或公共祭坛的核心,都供奉著这样一块连通著国家神器本体的信仰锚点。
普通百姓日常参拜,祈求风调雨顺、家宅平安,其虔诚信仰会通过这锚点匯入庞大的信仰洪流,成为滋养国家神器,维持国家秩序法理运转的力量源泉。
而对於有志於进入政务院体系的人来说,这国家神器”的意义更是截然不同。
政务院的官员,尤其是入品级的官员,其修行的核心並非传统练气士提升自我生命层次的功法,而是与这国家神器”紧密相连的神术修行,但中夏换了一个说法,称之为社稷之道”。
他们通过特定的仪式、学习特定的经典、践行特定的职责,不断加深自身意识与国家神器”所代表的国家秩序与万民意志的连接。
修为越高这种连接便越深,能调动的秩序之力也就越强,甚至能在自身管辖范围內言出法隨,藉助国家神器投影施展威能的程度也越高。
这种力量在特定范围內极其强大,足以让高阶文官在面对同级別甚至更高阶的传统修士时不落下风。
但这条路也有其明显的局限和代价:其一,力量与职权同地域绑定,离开管辖范围或失去官职,力量会大幅衰减;其二,修行者本人的意识与国家意志”深度绑定,几乎断绝长生可能。
杨文清当初阅读到这份资料时,第一个猜想就是,他们不能长生才是无数修士愿意让他们当权的重要理由。
也正因如此,许多拥有修行天赋的人,更愿意选择加入城防、监察、军队等系统,或者成为不受太多束缚的散修,而政务院则吸引许多看重现世权柄、家族绵延、或愿意以自身融入更大集体秩序的人。
“多谢高局提点。”杨文清將文件收进储物袋,心中已开始快速盘算。
“你要做到心里有数,未来修行路上除传承师门,最能信任的便是自家族人。”高副局长点点头,话题似乎告一段落,又似乎意有所指地看向池塘对面秦主任所在的雅间,“有些路多铺几条总没坏处。”
杨文清默然頷首,他听懂了高副局长的弦外之音,力量的追求是多方面的,个人的修行是根基,但权力、人脉、背后支持的系统与集体同样是不可或缺的羽翼。
高副局长说完这些拍了拍手,然后刚才他们谈话离开的舞姬又鱼贯而入。
杨文清待到十一点,见高副局长与周副局长已沉浸在婉转的曲调与曼妙的舞姿中,似无要紧事再谈,便寻了个由头起身告辞。
走出流云曲苑那扇不起眼的黑漆木门,街道上已是夜色深沉,行人寥寥。
晚风带著凉意,吹散了雅间內薰染的暖香与微醺,他忽然想沿著寂静的街道走一段,让夜风吹散思绪,理清今日接收的诸多信息。
快到家的时候,他下意识的拐进一条回家的近路小巷,巷子很窄,两侧是高墙,只有间隔很远的路灯洒下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脚下的青石板路。
就在他走到巷子中段时,前方路灯照不到的阴影边缘,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人。
那人身形瘦高,穿著一身略显宽大的灰色短衫,静静立在昏暗处,当杨文清走近,灯光堪堪能描墓出他面部轮廓时,让他心中莫名地升起一丝异样。
那人的脸很乾净,五官摆放得恰到好处,却像是工匠精心雕琢后的成品,缺乏活人肌肤应有的纹理与血色,他的嘴角微微上翘,维持著一个礼貌但僵硬的微笑弧度,眼神直视著杨文清,瞳孔深处却是一片空洞的木然,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映不出丝毫情绪或光彩。
杨文清脚步微顿,戒备瞬间拉满,他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上没有活人应有的气血,只有近乎死寂的冰冷。
灰衣人见杨文清停下,那僵硬的微笑似乎加深了一毫,接著就看他缓缓抬起一只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杨文清正欲有所动作,却见灰衣人抬起的指尖,一点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的幽光一闪而逝。
嗡—
杨文清只觉眼前景物如水波般剧烈荡漾,隨即色彩剥离,然后是声音远去,小巷、路灯、高墙尽数消失,接著他仿佛坠入了一片瀰漫著淡灰色雾气的虚空。
“杨文清——”
一个平和带著某种奇异安抚力量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前方的雾气翻涌,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轮廓由浅淡的光影构成,看不清具体面容,只能感觉到一道温和却深邃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不必紧张,这只是一次友好的交谈。”
那声音继续道,“像你这般天赋异稟,又心性坚韧的年轻人,埋没在千礁县这等地方,困囿於城防局那早已锈蚀腐坏的官僚体系之中,实在令人扼腕。”
杨文清闻言心神紧绷,尝试调动体內灵气,却发现灵力气海虽在,却与这片虚幻空间的联繫变得异常滯涩,如同在水中挥拳。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静立原地,沉声以意念回应:“阁下何人?”
“我的方式或许唐突,但心意诚挚。”
光影轮廓的声音不急不徐,“我们关注你很久了,自你晋升练气阶段以来,到侦破振远矿业案,再到近日的擂台晋升,你的每一步都展现出远超同龄人的潜力与智慧。”
“城防局能给你什么?繁琐的案牘,勾心斗角的倾轧,有限的资源和按部就班,缓慢到令人绝望的晋升之路?”
雾气微微波动,光影的声音带上诱惑的韵律:“而在我们这里,你可以得到真正的传承,直达大道的秘法,取之不尽的资源,以你的天赋只要点头,不出二十年,我保你入境,褪去凡胎。”
隨著话音,周围的雾气骤然翻腾变幻。
杨文清看到,雾气中浮现出栩栩如生的景象,那是“他”在一个灵气氤氳的秘境中闭目苦修,身边堆满罕见的灵丹妙药;是“他”挥手间风雷相隨,轻易镇压强敌;是“他”在万眾敬畏的目光中登上高台,接受尊崇的礼讚。
画面流转,最后定格在“他”凌空虚立,周身道韵流转,与山川共鸣,赫然已是能开宗立派,受一方供奉的大修士。
那景象如此真实,如此令人心潮澎湃,仿佛是触手可及的未来。
“看,这才应该是你的道路。”
光影的声音如同最醇厚的美酒浸入心田,“挣脱枷锁,拥抱真正的力量与自由,城防局他们连自己辖区都清理不净,內部更是污浊不堪,值得你效忠吗?加入我们,你不仅能获得力量,更能真正改变这个僵化腐朽的世界。”
杨文清注视著那虚幻而辉煌的景象,眼神深处却如古井寒潭,波澜不惊,他缓缓开口,声音在这意识空间中清晰而冷静:“二十年入境的代价是什么?像王家一样,献祭至亲?还是像那海怪沦为被操纵的傀儡?”
这一刻的杨文清已经反应过来,这位的手段看起来诡譎得很,其实也只能施展这种不会引起太大灵气波动的普通幻境而已,根本无法伤害到他分毫,大概率是他的本体距离非常远。
光影轮廓似乎因杨文清直指核心的质问而沉默一瞬,隨后低笑的同时说道:“王家父子?你怎会將自身与他们相提並论?他们不过是一些必要的消耗品,他们的存在是为验证某些路径,工具用旧了、损坏了,自然需要更换或丟弃,这与你完全不同,你是使用工具的人。”
光影的声音里透出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我们追求的是进化,是生命层次的真正跃迁,是摆脱这具脆弱皮囊和狭隘情感的束缚,你看这芸芸眾生,被七情六慾所困,被生老病死所限,庸庸碌碌,百年即化尘土。”
“他们与我们早已不再是同一种存在,何必被那些所谓的伦理、亲情、凡俗责任所捆绑?那不过是弱者自我安慰的枷锁,是阻碍我们触摸更高真理的绊脚石。”
雾气开始剧烈涌动,不再是展现个人辉煌,它变成了星河流转,宇宙洪荒,无数星辰生灭,而在那深邃的黑暗背景中,隱约有难以名状的庞大阴影与璀璨却冰冷的光辉交织。
“这个陈腐的世界被旧秩序、旧道德把持,它限制了真正的可能性,我们所要做的是打破这个囚笼,去探索那无垠的星海,去理解宇宙的真正法则,去成为更高维度的存在!”
“你的天赋,你的心性,不应该浪费在维护这个即將倾塌的旧屋上,加入我们,你將成为新世界的开拓者,而不仅仅是旧秩序的修补匠,力量、知识、乃至————不朽的奥秘,都將为你开。”
光影的声音充满无限的诱惑,“想想看,当你挣脱引力,漫步於星辰之间;当你掌握法则,一念生灭世界;当你超越时间,见证文明的兴衰,那才是生命应有的形態,那才是真正的“道”!”
“千礁县不过弹丸之地,就连中夏存在的中央大陆纵横也不过数万里,却还要被数十个国家瓜分,你应该抬头看天,这个世界不过是起点。”
“宇宙星空?”
杨文清问。
对面之人听到这个问题脸上浮现出更灿烂的笑容:“没错,你应该在警备学院里读到过天外之人的知识,可他们对此讳莫如深,但只要你加入我们,你就能知道一切!”
天外之人。
听到这四个字,杨文清立刻想起警备学院课堂上,关於域外威胁的一些事情,天外之人是指星空偶尔降临这片世界的域外修士。
老师当时语焉不详,只说本方世界有强大规则保护,寻常异域修士难以对这放世界构成真正威胁。
至於更深层次的东西,老师们总是以你们修为足够时自然会接触”为由搪塞。
杨文清当初就问过老师,既然有域外修士降临,我们又是否能前往域外,但老师的回答是域外宇宙实在太大,再问域外之人又是如何来的,老师就是摇头了。
他对这方面的知识自然是好奇得很,但他感受著对方话语中那份毫不掩饰的对凡俗的蔑视,以及对所谓更高维度”的狂热,忽然话锋一转开口道:“所以,为了你们的进化”和新世界”,祭献更多无辜者的生命与灵魂,都是可以接受的代价,是吗?”
他的目光穿透虚幻的光影,直视其背后可能存在的本质:“你们口口声声说旧秩序是囚笼,要打破枷锁,可你们所展现的不过是建立另一种更冷酷和更赤裸的弱肉强食的秩序,这与其说是进化,不如说是一种退化,退回到连最基本的同理与共情都丧失的野兽逻辑,只不过披上了一层追求真理的华丽外衣。”
“你们许诺的星辰大海,听起来很美。”
杨文清的声音在幻境中迴荡,带著清晰的穿透力,“但若这条路的起点,是践踏同类的尸骨,是以剥夺他人的一切为基石,那么这条路的尽头无论抵达何处,所得到的不朽与真理,又有什么意义呢?”
对面听闻这席话后沉默良久,声音轻柔的问道:“那么,你是拒绝了?”
杨文清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道不同,不相为谋。”
光影轮廓周围的雾气似乎微微凝固,那份温和与惋惜如同褪色的画布般剥落,露出底下更为本质的冰冷与漠然。
“拒绝么——倒也在意料之中,却又令人惋惜。”
光影的声音轻柔依旧,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年轻的坚持总是带著未经世事的纯粹与固执,我们见过太多像你一样的天才,起初都心怀热血,恪守著他们所谓的底线与原则。”
雾气缓缓流转,映照出一些模糊扭曲,却又隱约能辨认出曾经意气风发的身影,他们似乎都曾站在类似的十字路口。
“但现实会打磨一切,权力的倾轧、资源的匱乏、修行的瓶颈、同辈的超越、乃至亲近之人逝去。”
光影的声音如同耳语,带著洞悉世情的残酷,“你会发现,你拼命维护的秩序未必公正,你赖以生存的体系內部满是蛀虫,你引以为傲的坚持在绝对的力量和悠长的寿命面前,可能脆弱得不堪一击。”
“到那时,你会回想起今夜,回想起我们给出的选择,通往更高层次的路不止一条,但捷径总是诱人的,我们看中的人,极少有能永远抵抗这种诱惑。”
光影的轮廓开始变淡,声音也仿佛从极远处飘来,“记住,诱惑无处不在,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呢?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话音落下,周围的雾气如潮水般急速退去,杨文清眼前一花,意识重新感受到小巷阴冷潮湿的空气,以及脚下坚实的青石板。
那灰衣“人”依旧站在原处,脸上掛著那副僵硬且標准化的微笑,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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