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军魂护太行 - 第108章 雨中谈
3月27日,农历二月三十。
开春后的第一场雨终於下了,老百姓都鬆了口气,对旱情的担忧稍稍消减了一些。
雨水沿著崖壁向谷地的溪涧匯聚,九龙洞的洞口上,掛下了一道稀稀拉拉的水帘,里外的世界截然不同,看起很是有趣。
“……连长拉响第一道雷,鬼子的军车就跟扯棉花一样被拽了起来,撕烂揉碎……鬼子的胳膊往东飞,大腿往南飞……还是大曹那一下子够劲,当时我才衝出去,准备解决后面那辆小鬼子摩托车,就感觉一个太阳出现在几十米外,那爆开的风跟一堵墙一样拍在身上,差点以为自己碎了……”
“……你们不知道,当时连长跟犯了天条一样,直接炸懵了,东西南北都找不到,还是段副连长带著林县大队的同志,才把我们给抬回去的……还別说,段副连长这读书人就是心眼多,仗著一身鬼子皮,硬是把后来的敌人引到山里去了!咱这一趟赚大了,缴获了迫击炮,下回也让鬼子尝尝……”
醒来后,郑大夯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在伤员区表演上了。肌肉虬结的臂膀在半空挥舞比划,脸上的表情格外精彩。在他的四周,无论是游击连的战士,还是偽军,二十多个伤员都瞪大了眼睛,听得聚精会神,大曹更是靠在角落的洞壁上,傻呵呵笑著。
两名医疗班的担架员兼护理员,也蹲在床前,竖著耳朵。当说到段副连长用日语把日偽军从炮楼里骗出来刺杀时,忍不住高声叫好。
巧夺二龙山炮楼、急袭日军车队,前后击毙四十多名日军,无论说多少遍,都让人回味无穷,就如同一幕能让所有未参与者都身临其境的集体回忆。对郑大夯来说,更是沉沦多年以后,最自豪、最刺激的一次战斗。
每每说到周凡当时的表现,所有伤员都会哄堂大笑,似乎没人会预想到平时如无敌战神般的周大连长,会狼狈成那个样子。
洞外的通道里,周凡摸著鼻子,装著看其他方向,陈惠九和段闻斌都憋著笑,秦淑梅陪同袁明远站在一侧,同样听得津津有味。
对於周凡敢直接硬战安林公路的日军运输车队,再次刷新了秦淑梅对周凡胆大的认知。这一场胜利,算是扫清了压抑在林县县委心头的阴霾,著实让人舒畅。
当听到洞內某个八路军战士描绘日军被炸飞的战斗场景,以及段闻斌巧引日军援兵的片段,袁明远拳头都捏紧了,感觉热血沸腾。
“郑大夯不错,很有乐观主义精神!连长,现在你要花大力气修復自己的形象了,哈哈!”
陈惠九终於笑出了声,转向袁明远,“袁医生,不好意思,又让你走一趟,看看伤员。听卫生员说,曹副排长还是下不了床,要麻烦你诊断下。”
袁明远赶紧拧紧了自己的手提箱,连连摇头:“没事,就当踏春了,而且,我也想看看上次几个手术伤员的恢復情况。”
陈惠九领头走进了伤员区,所有人都停止了说笑,郑大夯尷尬地把身体微微缩了下,大嗓门戛然而止。
“陈指导员,我现在已经可以隨便下床走动了,我想加入八路军,我会用机枪!”
一名偽军伤员举起了手,很是激动。他的话,立马引起了其他偽军伤员的共鸣,一只只手臂都高举起来。
“要加入八路军,我们欢迎,但必须完全康復,你们才能离开这里。”陈惠九微笑著,双手往下按,然后看住了郑大夯,“郑副排长,这次战斗,如果不是你重伤情况下还能及时开枪,最后一辆鬼子摩托就跑掉了。”
郑大夯微微低头,没有说话,脸上的笑容却异常灿烂。
“连长,说点什么?”陈惠九让开一截,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周凡撇撇嘴,上前一步,双手叉腰,环视在场的所有伤员:“刚才笑了我的,我也不会说啥,我就记在本子上,每天都看上一遍……妈妈的,当时谁蹲在我那个地方,別说被炸懵,屎都给你震出来!”
说完,周凡转身出洞,郑大夯张了大嘴,段闻斌差点笑喷出来,然后瞬间感觉体內一股热流从心口开始蔓延,其中一丝直达头顶,如同醍醐灌顶般,身心一震。
段闻斌回过神,有些错愕地看著周凡的背影,总觉得刚才那种感觉,並非虚幻。
周凡走著走著,嘴角慢慢上翘。
周凡走著走著,嘴角慢慢上翘。
段闻斌是学习成长型人才,前天那场战斗中领悟到了“握筹帷幄lv1”。这种高级技能,专属於军事指挥人才,之前只出现在陈惠九、冯佩喜以及一团长和黄参谋长身上。
收储空间里还有一本高级技能辅导书,这次直接给段闻斌用上,將其“握筹帷幄”升到2级。
……
雨一直未停,整座天宫山似乎都泡软了,瀑布、溪流更加急促,山林间泥水流淌。直到这个时候,人们才发现排水的重要性——大山里生活不易,怕旱,但更怕大雨引发的山洪。
除了鹰见愁上的警戒哨兵,训练被迫中止,大部分人都窝在了九龙洞內学习文化知识。
山中採摘的野菜、褐灵菇、木耳堆满了厨台,水灵灵,亮晶晶。王小云和周凡站在灶台前做晚饭,前者在大锅里掌勺,后者帮著切菜,两人有说有笑。
老乔坐在角落,吧嗒著烟杆子,监督罗满仓劈柴。
秦淑梅和袁明远並排坐在外洞口的大石上,欣赏著洞外的雨景,也是眾人眼里般配的一对。
“小梅,我看你很欣赏周连长?”一番对自然风光的评点后,袁明远忽然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之前还不是很明显,但今天,袁明远发现秦淑梅看向周凡的眼里,多了很多让他没有体会过的光彩,心里忽然有些不舒服。
秦淑梅侧过头,微微一笑:“你不觉得,周连长有点像我弟弟,这个理由不够吗……”
袁明远一怔,脸有些泛红,转头看去,刚好看到王小云伸脚在偷偷踢周凡。几秒后,袁明远带著一丝愕然,微微点头:“嗯,长得是有点点像……”
秦淑梅应该猜出了袁明远刚才那句询问里所代表的心思,轻轻嘆了口气:“明远,周连长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八路军指挥员,他承担了远比年龄更多的责任,就这一点,就值得所有人欣赏他。这个无关男女,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你从没有说服我参加抗战……”当著未婚夫,至少是曾经的未婚夫的面,去高度讚誉另一个男人,让袁明远还是略微有点吃味。
“因为会死人,你是袁家的独子。”
秦淑梅双手捧著下巴,注视著洞外的春雨,表情有些苦,“我已经连累了整个秦家,这种事我不想再发生第二次……明远,其实当你给周连长动手术的时候,你已经属於抗战的一份子了。你能拯救生命,手术刀就是你的武器,所以,你是否加入我们的队伍,一点都不重要。”
“而且……而且我知道,你上次愿意给周连长动手术,只是因为我……”秦淑梅顿了下,转过头,脸上出现一丝愧疚,“我想明白了,我不能用抗战信念以外的东西,去诱使你做选择。包括你爹,我以后不会再去济世堂了。”
“只要是你说的,我都听得进去……”袁明远低著头,嘀咕了一句,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
“哇,好香,我越来越觉得小云的厨艺有种神奇的力量,在释放这座大山的味道!”
一缕菜餚的香味从身后飘来,秦淑梅的鼻子抽了抽,绽放出美丽的笑容。仿佛此刻,她又变成了曾经无忧无虑、秀丽端庄的秦家大小姐。
……
……
次日清晨,雨小了很多。
一辆骡马篷车缓缓跑进双山镇,停在一家棺材铺的后院。车上坐了一对男女,女的一身村姑打扮,男的则是黑色大衣。
“明远,如果以后需要你出诊,会有人在济世堂门外左边台阶下,摆放一大两小三块小石子。然后你直接到这里,我或者其他人会送你进山。之后,县委不会再有任何人直接和济世堂发生接触,这是保护你。”
秦淑梅走下车,对著车夫轻轻比了个动作。赶车的憨厚青年,对著袁明远恭敬地点了下头。
说完,秦淑梅背起自己的竹背篓,在毫毛般的细雨中慢慢走远。
一直等到女子的背影彻底看不清了,袁明远这才提起小皮箱,绕回了镇中心,又喊了一辆马车,朝东北方的林县县城而去。
袁明远上车不久,身后的某家店铺里,走出了两个农家打扮的男子,死死盯著远去的马车。
“这姓袁的,昨天一大早就和那个女的往小寨沟去了,今天才回来……小寨沟那里,別说病人了,人都没几个吧……”略瘦的男子摸出香菸点上,嘴角一抹诡异的微笑。
“管他的,发现什么告诉张队长就是了,走,吃点东西再回城。”同伴打了个呵欠,开始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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