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上综艺普法,你把顶流送进去 - 第377章 审讯室里的心理战
云州市公安局,审讯室。
这里的空气仿佛都是凝固的,带著一股子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冰冷味道。墙壁是隔音的灰白色,头顶的白炽灯將地面照得一片惨白,也让桌子对面那个人的脸,显得愈发没有血色。
赵天纵坐在审讯椅上,手腕和脚踝都被金属镣銬固定著,但他依然试图维持著最后的体面。
他身上那件被雨水浸透的名牌夹克已经被换成了统一的蓝色囚服,头髮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整个人看上去狼狈不堪,可那双眼睛里,却依然透著一股子不肯服输的狠劲。
他不说话,一个字都不说。
从被带进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小时。无论坐在他对面的两名预审警官如何软硬兼施,如何旁敲侧击,他都像一尊石雕,眼观鼻,鼻观心,摆明了就是一副“你们说什么都行,我就是不开口”的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他在等。
他在等他的律师,那个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杀人说成正当防卫的金牌大状。
他更在等那张看不见的关係网,他坚信,只要自己咬死了不开口,外面那些拿了他好处的人,那些跟他绑在一条船上的人,就绝对不会坐视不管。他们会想办法,会把他捞出去。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风浪,只要扛过去,天,还是他赵天纵的天。
“赵天纵,我们再问你一遍,关於『茶悦皇朝』涉嫌合同诈骗、非法集资、以及南城张伟坠楼一案,你有什么要交代的?”一名年轻警官用力地敲了敲桌子,试图用声音给他施加压力。
赵天纵缓缓抬起眼皮,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嘲讽。
“警官,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我的公司,是云州的明星企业,是纳税大户,一切经营活动都合理合法。至於你们说的那些罪名,我更是闻所未闻。在我律师来之前,我不会回答你们任何问题。”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子有恃无恐的傲慢。
审讯室外,隔著一层单向玻璃,陈卫国气得牙根痒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妈的!这老狐狸!都死到临头了,还在这儿跟我们装蒜!”他压低了声音,对著身边的林晚意骂道,“我看他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非得给他上点手段不可!”
林晚意眉头紧锁,脸色同样凝重:“他这是在拖延时间,也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牌。他很清楚,我们手里虽然有证据,但很多都指向李卫国,想要直接定他的死罪,还需要他亲口承认,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他现在就是赌,赌我们拿他没办法,赌他背后的人能把他捞出去。”
“捞?他背后的人现在自保都来不及!”陈卫国冷哼一声,“省里的调查组已经把云州翻了个底朝天,跟这案子有牵连的,一个都跑不掉!他还在做什么春秋大梦!”
“话是这么说,但只要他不开口,案子就没法彻底了结。”林晚意嘆了口气,“这种滚刀肉最难对付,心理防线太强了。”
两人正一筹莫展之际,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让我进去试试吧。”
陈卫国和林晚意猛地回头,只见苏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让人看不出深浅。
“你?”陈卫国愣了一下,“苏晨,这不是开玩笑的。审讯是专业性极强的工作,讲究的是策略和心理压迫,你没有经过训练……”
“对付他,不需要那些。”苏晨打断了他的话,目光穿透那层玻璃,直直地落在审讯室內赵天纵的脸上,“他现在所有的依仗,都来自於他內心的幻想。只要把他的幻想,一点一点地敲碎,他就自己会崩溃的。”
林晚意看著苏晨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好。让他试试。”
她有一种直觉,苏晨,或许真的能创造奇蹟。
审讯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赵天纵懒洋洋地抬起头,本以为是那两个警察又换了什么新花样,可当他看到走进来的人是苏晨时,瞳孔猛地一缩。
他脸上的那份从容和傲慢,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苏晨没有穿警服,一身简单的便装,让他和这个压抑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也没有像其他警察那样,带著一股子审判者的气势,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走了进来,拉开椅子,坐在了赵天纵的对面。
两人之间,只隔著一张冰冷的铁桌。
“我们又见面了,赵总。”苏晨开口了,声音不大,语气也平淡得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赵天纵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冷笑道:“这里是审讯室,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你算什么东西?给我滚出去!”
他试图用语言激怒苏晨,打乱对方的节奏。这是他惯用的伎俩。
然而,苏晨根本不为所动。他甚至连看都没看赵天纵一眼,只是从自己隨身带来的一个文件袋里,慢条斯理地拿出了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个小小的u盘。
苏晨將u盘插在审讯室的电脑上,轻轻点了一下滑鼠。桌子旁边的显示器屏幕瞬间亮起,画面里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他是李卫国。
画面里的李卫国,脸色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悔恨。
他对著镜头,一五一十地,將自己是如何在赵天纵的指使下,偽造签名,做假帐,设置合同陷阱,甚至是如何亲眼目睹赵天纵逼死南城加盟商张伟的全过程,全部都说了出来。
视频不长,只有十几分钟。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赵天纵的心臟上!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假的!这都是偽造的!”赵天纵嘶吼起来,声音里却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慌,“是他!是他背叛了我!是他为了脱罪,故意栽赃陷害我!你们不能信他的一面之词!”
他还在嘴硬,还在挣扎。
因为他知道,只要没有物证,单凭一个污点证人的证词,这个是钉不死他的。
苏晨静静地看著他表演,等他吼完了,才不紧不慢地,將第二样东西,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
那是一个用黑色防水袋包裹著的,已经有些变形的铁盒子。
当看到这个铁盒子的瞬间,赵天纵整个人,就像是被一道九天神雷劈中了天灵盖!
他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净净!那双原本还闪烁著凶光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这……这不可能!
这个帐本,这个记录了他所有罪恶,所有秘密,所有关係网的“死亡名单”,不是应该早就隨著国棉二厂的那栋破楼,一起被炸成齏粉,永远埋葬在废墟之下了吗?!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赵天纵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所有的心理防线,所有的侥倖,所有的幻想,在看到这个黑色铁盒子的那一刻,轰然倒塌!
他最后的依仗,没了。
苏晨伸出手,慢悠悠地,当著他的面,打开了铁盒的搭扣。
他从里面,拿出那本因为浸水而有些字跡模糊,但依然能看清內容的黑色帐本。
然后,他像翻一本普通的杂誌一样,一页,一页地,在赵天纵面前翻动著。
“云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张科长,三十万。”
“云州银行,信贷部王主任,五十万,外加一套江景房。”
“市局经侦支队,刘队……哟,赵总你对他可真大方,每年一百万的乾股,雷打不动啊。”
苏晨每念出一个名字,赵天纵的身体,就剧烈地颤抖一下。他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那些熟悉的名字,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像一把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灵魂上。
“……还有这个,南城悦饮公司,法人李卫国。股权转让协议,转让金额,一元。赵总,你这招金蝉脱壳,玩得可真漂亮啊。”
苏晨翻到最后一页,將帐本合上,重新放回桌子上,然后抬起头,静静地看著赵天纵。
“现在,你还觉得,你的律师,你的那些朋友,能把你捞出去吗?”
赵天纵张著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他看著那本黑色的帐本,眼神已经彻底涣散。
他完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嘶吼,猛地从赵天纵的喉咙里爆发出来!他像是疯了一样,拼命地挣扎著,想要去抢夺那本帐本,想要將它撕碎,將它吞进肚子里!
然而,冰冷的镣銬,死死地將他锁在椅子上,他所有的挣扎,都显得那么徒劳,那么可笑。
“我交代……我全都交代……”
他终於崩溃了,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瘫软在审讯椅上,眼泪、鼻涕、汗水,混杂在一起,流了满脸。
“是他们!是他们逼我的!他们都是餵不饱的狼!我赚的每一分钱,都要分他们一半!我……”
审讯室外,陈卫国和林晚意看著监控画面里那彻底崩溃,语无伦次地哭喊著,交代著一个又一个惊天黑幕的赵天纵,久久无言。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如释重负,一丝对苏晨发自內心的敬佩。
这个年轻人,没有用任何审讯技巧,他只是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將罪犯心中那座用谎言和幻想堆砌的堡垒,一砖一瓦地,拆了个乾乾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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