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师兄张之维,天师求我下山 - 第128章 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峡谷口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那一阵阵令人作呕的酸臭味在风中打著转。
那是胃酸混合著未消化的高浓度炁团,在接触空气后產生的独特化学反应,刺鼻得像是把一整瓶强力洁厕灵倒进了陈年的泔水桶里。
“呕——”
巴伦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抠著地面的碎石,指甲翻起,鲜血淋漓。
但他似乎根本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机械性地张大嘴巴,胸腔剧烈起伏,发出那种风箱破损般的嘶鸣声。
“嘖嘖嘖……”
王震球捏著鼻子,另一只手拿著手机,开启了闪光灯,对著地上那滩烂泥一样的巴伦来了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抓拍。
咔嚓!咔嚓!
闪光灯惨白的光芒在黑夜中频频亮起,映照出巴伦那张惨白如纸、涕泗横流的脸。
“瞧瞧,大伙儿快瞧瞧。”
王震球一边拍,一边像是在逛动物园一样,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巴伦的小腿:
“这就是传说中的鬼佬巴伦啊。”
“在国际佣兵界悬赏金额高达九位数的顶级猎手,让人闻风丧胆的隱形死神。”
“现在居然像条吃坏了肚子的流浪狗一样,趴在这儿吐奶。”
王震球把手机凑到巴伦的脸跟前,屏幕上的光晃得巴伦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喂,老鬼,看来东方的饭菜不太合你的胃口啊?”
巴伦没有力气回答。
他现在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像是被火烧过一样,那个曾经让他引以为傲、能够吞噬万物的胃袋,此刻痉挛得如同打结的麻绳。
“行了。”
一道淡漠的声音响起,打断了王震球的恶趣味。
张太初站在三米开外,手里不知何时折了一根树枝,正在轻轻拍打著裤腿上的灰尘。
他眉头微皱,那只空閒的手掩在鼻前,眼神中满是嫌弃:
“別玩了。”
“臭死了。”
听到这个声音,原本还在地上抽搐的巴伦,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甚至暂时忘记了身体的剧痛。
他艰难地抬起头,视线模糊地看向那个站在月光下的年轻身影。
对方明明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但他却感觉有一把无形的利刃,正悬在他的脖颈之上,隨时都会落下。
“別装死。”
张太初扔掉手里的树枝,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一步。
仅仅是这一步。
巴伦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那是身体在面临极致危险时的本能反应。
“给你三秒钟。”
张太初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只蚂蚁:
“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三。”
没有任何铺垫,也没有任何废话。
死亡的倒计时直接开始。
空气中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巴伦的瞳孔剧烈收缩,喉结上下滚动,发出一阵乾涩的咯咯声。
他能感觉到,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那股淡漠的语气背后,是绝对的杀意。
如果他在三秒內不能给出一个满意的答案,这个年轻人会毫不犹豫地踩碎他的脑袋,就像踩碎刚才那些炼金飞弹一样简单。
“二。”
张太初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著一丝慵懒。
他缓缓抬起了右脚。
那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千层底布鞋,在巴伦的眼中,此刻却像是死神的镰刀。
冷汗瞬间浸透了巴伦的全身。
大脑在生死的压迫下飞速运转,刚才被能量撑得快要爆炸的思维在这一刻竟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求生欲战胜了一切。
“曲彤!!!”
就在张太初的嘴唇微动,即將吐出那个一字的时候。
巴伦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声嘶力竭地吼出了这个名字。
“是曲彤让我来的!!”
“曜星社社长!!也是双全手的传人!!”
张太初那只已经抬起的脚,在距离巴伦脑袋还有半寸的地方停了下来。
一阵劲风扫过,吹乱了巴伦满头的银髮,几根髮丝断裂,飘散在空中。
“哦?”
张太初收回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接著说。”
巴伦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感觉自己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他不敢有丝毫的停顿,语速极快,生怕慢了一秒就会人头落地:
“她……她给了我一大笔钱,还提供了这些装备。”
“任务只有两个。”
“第一,在秦岭截杀所有试图进入通天谷的异人,特別是……特別是龙虎山的人。”
“第二……”
巴伦吞了一口唾沫,眼神有些飘忽,但在张太初那冰冷的注视下,只能硬著头皮说道:
“第二,是找到无根生留下的……那个东西。”
“她说那东西能改变人的认知,是……是完美的修身炉核心。”
听到修身炉三个字。
一直躲在后面看戏的张楚嵐和诸葛青脸色同时一变。
“果然是那个疯婆子!”
张楚嵐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马仙洪都被抓了,她居然还不死心,还想搞那个破炉子?”
“改变认知……”
王也摸著下巴,眉头紧锁:
“如果真让她拿到这种东西,配合她的双全手,那这世上恐怕就真的没人能反抗她了。”
“到时候,她想把谁变成谁,不就是动动手指的事?”
王震球则是吹了个口哨,脸上露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哎呀呀,这可是大瓜啊。”
“曜星社那可是正规媒体,没想到背地里居然是个恐怖组织?”
“这要是爆出去,曲社长那些粉丝怕是要哭晕在厕所咯。”
张太初对此並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他双手插兜,看著地上惊魂未定的巴伦,眼神中透著一股早就看穿一切的淡然。
“就这些?”
张太初挑了挑眉:
“这些东西,贫道早就猜到了。”
“如果你只能提供这点情报,那留著你……”
“也没什么用了吧?”
说著,他再次抬起了脚。
“別!!別杀我!!”
巴伦嚇得浑身一哆嗦,双手撑地,拼命往后挪动著身体:
“我还有用!!我有用!!”
“我对这秦岭的地形很熟!!我之前来踩过点!!”
“而且……而且我是六库仙贼的传人!!”
“我对气息很敏感!!我可以给你们当斥候!!给你们探路!!”
“只要不杀我,我什么都干!!”
巴伦此时已经彻底放弃了尊严。
什么国际大鱷,什么顶尖杀手。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只要能活下去,当狗又有什么关係?
更何况,刚才那种差点被活活撑死的体验,已经让他对这个年轻人產生了无法磨灭的心理阴影。
他现在別说反抗,只要看到张太初抬手,他就感觉胃里一阵抽搐。
张太初看著巴伦那副摇尾乞怜的模样,动作微微一顿。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张楚嵐等人:
“你们觉得呢?”
张楚嵐愣了一下,隨即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地说道:
“那个……师叔爷,虽然这老外挺可恨的。”
“但他那手隱匿气息的功夫確实有点门道。”
“前面不知道还有什么机关陷阱,有个皮糙肉厚的在前面顶著……倒也不错?”
王也也是点了点头,打了个哈欠:
“確实。”
“贫道这身子骨弱,要是再来几波刚才那种偷袭,怕是吃不消。”
“有个专业的人肉盾牌,省心。”
王震球则是笑嘻嘻地凑上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绳子:
“道爷,我觉得行!”
“这么好用的工具人,杀了多可惜啊。”
“而且我还挺想研究研究他那个六库仙贼的,这一路上正好拿他练练手。”
听著这几个人旁若无人地討论著怎么把自己当工具人、肉盾甚至是实验小白鼠。
巴伦的心里一阵发苦。
但他不敢有半句怨言,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张太初,等待著最后的宣判。
张太初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在巴伦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行吧。”
张太初收回目光,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巴伦闻言,整个人瞬间瘫软在地,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他差点昏过去。
“多谢……多谢道爷不杀之恩……”
然而。
他的感谢还没说完。
“不过。”
张太初突然捏住了鼻子,往后退了两步,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你这一身味儿,实在是太冲了。”
“呕吐物混著血腥味,贫道闻著反胃。”
他伸手指了指不远处那个黑漆漆的水潭。
那是一处积水潭,虽然不大,但看起来很深,潭水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寒光,显然温度极低。
“去。”
张太初扬了扬下巴:
“把自己洗乾净。”
“要是洗不乾净,別靠近我五米之內。”
巴伦愣了一下,看了看那个还在冒著寒气的水潭,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糊满了各种不明液体的作战服。
“是……是!这就去!”
他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巴伦强忍著身体的剧痛和虚弱,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朝著水潭跑去。
噗通!
一声闷响。
水花四溅。
巴伦整个人直接跳进了那个冰冷刺骨的水潭里。
“嘶——”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冻得他直哆嗦,牙齿打颤。
但他根本不敢上来,只能在水里拼命地搓洗著身上的污秽,一边洗一边还时不时地抬头看看岸上的张太初,生怕这位爷突然反悔。
“嘖。”
王震球站在岸边,看著水里那个狼狈的身影,忍不住感嘆道:
“真惨啊。”
“堂堂八奇技传人,居然混成了这副德行。”
“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谁还敢练这玩意儿啊。”
张太初没有理会王震球的感慨。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了峡谷深处那片更加浓重的黑暗。
那里,是秦岭的最深处。
也是无根生真正的秘密所在。
“收拾一下。”
张太初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有了这条狗带路,接下来的路应该会好走很多。”
“那个疯婆子既然想要那东西。”
“那贫道就让她好好看著。”
“有些东西,不是她那种只会躲在阴沟里的老鼠能碰的。”
张楚嵐等人闻言,神色一肃。
他们知道,真正的重头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几分钟后。
一个浑身湿漉漉、冻得嘴唇发紫的身影从水潭里爬了出来。
巴伦此时已经把那身破烂的作战服脱了,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背心,露出精壮但布满伤痕的上半身。
他哆哆嗦嗦地走到张太初身后五米的地方,毕恭毕敬地弯下腰:
“道……道爷……”
“洗……洗乾净了……”
张太初回头瞥了他一眼。
虽然还是那一副狼狈样,但至少那种令人作呕的酸臭味淡了不少。
“带路。”
张太初扔下两个字,双手插兜,径直朝著前方走去。
“哎!好嘞!”
巴伦如蒙大赦,连忙跑到队伍的最前面。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点之前不可一世的模样。
那低眉顺眼的样子,简直比最专业的导游还要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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