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师兄张之维,天师求我下山 - 第125章 无根生的恶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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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浓稠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越过那堆碎裂的石碑废墟,前方的路並没有变得开阔,反而像是被一把巨斧从天而降,在连绵的山体中硬生生劈开了一条狰狞的裂缝。
    两侧的岩壁高耸入云,几乎垂直於地面,將头顶的星空挤压成了一条细细的白线。
    这里就是传说中的一线天。
    借著微弱的月光,依稀可见两侧的岩石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就像是乾涸已久的血痂,层层叠叠地糊在墙上,透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这地方……”
    王震球走在最后,那双总是滴溜溜乱转的桃花眼,此刻却难得地眯成了一条缝。
    他伸手摸了摸身侧那冰冷且粗糙的岩壁,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酥麻感。
    “不对劲。”
    王震球猛地停下脚步,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嬉皮笑脸,而是带上了一丝少有的凝重:
    “这石头在震。”
    “震?”
    走在前面的张楚嵐回过头,一脸茫然:“没有吧?地震了?”
    “不是那种震。”
    王也此时也停了下来,他皱著眉头,单手掐算,指尖在空中飞快地划过几道轨跡,但隨即脸色一变,猛地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是磁场!”
    “这里的磁场是乱的!它在……叫!”
    嗡——!!!
    王也的话音未落,一阵极其低沉、却又仿佛无处不在的嗡鸣声,毫无徵兆地在狭窄的峡谷中炸响。
    这声音並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
    它更像是直接作用於人的脑干,顺著脊椎骨一路向上爬,像无数只细小的虫子在骨髓里钻动,让人从灵魂深处泛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烦躁与噁心。
    “捂住耳朵!快!!”
    王震球大吼一声,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耳朵,整个人蜷缩起来,试图抵挡那股无孔不入的魔音。
    但这根本无济於事。
    那股嗡鸣声就像是某种特殊的频率,专门针对异人体內的先天一炁。
    仅仅一瞬间。
    原本还算整齐的队伍,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唔……”
    诸葛青闷哼一声,那张总是保持著优雅微笑的脸庞,此刻瞬间煞白如纸。
    他手中的平光镜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的双眼开始失去焦距,瞳孔在剧烈地颤抖,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景象。
    “不……不是我的错……”
    诸葛青踉蹌著后退,背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挥舞著,像是要推开什么看不见的人:
    “我没有输……我没有……別逼我……”
    而另一边,张楚嵐的情况更糟。
    刚才还生龙活虎的他,此刻却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骨头,噗通一声跪在了碎石地上。
    他的双眼瞪得滚圆,眼白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爷爷……爷爷你別死……”
    张楚嵐的声音嘶哑,带著令人心碎的哭腔。
    他伸出手,死死地抓著面前的空气,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鲜血淋漓:
    “宝儿姐……快跑……別管我……快跑啊!!”
    “他们要抓你……他们要解剖你……”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从他喉咙深处爆发出来,他猛地低下头,用额头狠狠地撞击著地面,仿佛只有疼痛才能让他从那绝望的幻象中解脱出来。
    砰!砰!砰!
    鲜血顺著他的额头流下,染红了地上的碎石,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依旧疯狂地自残著。
    就连心性最为沉稳的王也,此刻也未能倖免。
    这位总是把顺其自然掛在嘴边的道长,此刻正盘膝坐在地上,浑身颤抖如同筛糠。
    “爸……妈……”
    王也紧闭著双眼,两行清泪顺著脸颊滑落,他的手在虚空中无助地抓握著:
    “是我害了你们……是我害了你们……”
    “如果我不练这个……如果我不是异人……”
    整个一线天峡谷,瞬间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哭喊声、求饶声、懺悔声,此起彼伏,在狭窄的空间里迴荡,显得格外的阴森恐怖。
    这是直视內心的修罗场。
    每个人內心深处最不愿意触碰的伤疤,最恐惧的梦魘,在这一刻被那诡异的磁场无限放大,变成了要把他们生吞活剥的恶鬼。
    然而。
    在这群魔乱舞的混乱之中。
    却有一个人,始终格格不入。
    张太初双手插在裤兜里,依旧穿著那件滑稽的黄色t恤,站在峡谷的正中央。
    他微微偏过头,看著身旁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张楚嵐,又看了看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王震球。
    他的眼神清明,甚至带著几分百无聊赖的冷漠。
    那股能让张楚嵐等人瞬间崩溃的磁场波动,在他身上仿佛失效了一般,连他的一根头髮丝都没能吹动。
    “嘖。”
    张太初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这就是你们的心性?”
    “几块破石头,一点次声波,就把你们搞成这副德行?”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眾人,看向峡谷深处那片更加浓重的黑暗。
    “还有你……无根生。”
    张太初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唯我独尊的狂傲:
    “好歹也是当过全性掌门的人。”
    “死了这么多年,留下的手段就只有这种程度的恶作剧吗?”
    “利用地形製造特定的声波迴廊,再配合这些含铁量极高的赤磁石,强行干扰人的脑电波,诱发深层恐惧……”
    “这种哄小孩子的把戏,也就只能嚇唬嚇唬这些还没断奶的娃娃。”
    此时,地上的张楚嵐已经开始翻白眼,双手掐著自己的脖子,似乎想要把自己活活掐死。
    而王也更是口吐白沫,身上的炁开始逆乱,眼看就要走火入魔。
    “行了。”
    张太初收回目光,眼神骤然变冷。
    “既然戏看够了,那就该散场了。”
    他缓缓抬起右脚。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咒语。
    他就那样隨意地,重重地向下一踏。
    “给我……静!”
    轰——!!!
    这一脚落下,整个一线天峡谷仿佛都震颤了一下。
    紧接著。
    无比刺眼的金光,瞬间从张太初的脚下爆发。
    那金光不再是流动的液体,而是化作了无数条狰狞的金色狂龙,带著无坚不摧的霸道力量,顺著地面疯狂地向四周蔓延。
    咔嚓!咔嚓!咔嚓!
    一阵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接连响起。
    只见峡谷两侧岩壁上,那些凸起的、暗红色的怪石,在金龙的撞击下,如同豆腐般脆弱,瞬间炸裂开来。
    那些岩石,正是这天然阵法的关键节点!
    隨著这些节点的破碎。
    那股一直縈绕在眾人脑海中、如同附骨之蛆般的嗡鸣声,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突然掐断了电源的音箱。
    整个世界,瞬间清静了。
    “呼……呼……呼……”
    隨著幻境的破碎,张楚嵐猛地鬆开掐著自己脖子的手,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的眼神渐渐恢復了焦距,但眼底的那抹惊恐却怎么也散不去。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刚才……那是……”
    张楚嵐摸了摸自己还在隱隱作痛的脖子,看著满手的鲜血,瞳孔剧烈收缩。
    太真实了。
    那种绝望,那种无力感,简直比死还要难受。
    “咳咳咳……”
    王也在一旁剧烈地咳嗽著,他擦掉嘴角的白沫,扶著膝盖艰难地站起来,看向张太初的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敬畏:
    “太初师爷……”
    “这地方……是地狱吗?”
    刚才那一瞬间,如果不是张太初出手,他毫不怀疑自己会直接炁脉逆行,当场暴毙。
    王震球此时也缓过劲来。
    他那一向精致的妆容此刻已经花得不成样子,眼影糊了一脸,看起来狼狈又滑稽。
    但他完全顾不上形象,只是死死地盯著张太初,声音还在发颤:
    “道爷……您……您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那可是针对灵魂的攻击啊……您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张太初没有理会眾人的吹捧。
    他只是掸了掸裤脚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目光依旧死死地盯著前方黑暗的转角处。
    那里,是一线天的出口。
    也是这片峡谷最为狭窄、最为险要的地方。
    “这就怕了?”
    张太初的声音很冷,冷得让刚刚还在庆幸劫后余生的眾人心头再次一紧。
    “如果这点开胃菜都吃不消,那我劝你们现在就滚回去。”
    “因为……”
    他的话还没说完。
    前方那原本漆黑一片的转角处,突然亮起了一点火光。
    紧接著。
    是第二点,第三点……
    直至无数点火光,如同黑夜中骤然睁开的恶魔之眼,瞬间填满了整个视野。
    “趴下!”
    王震球那敏锐到变態的直觉再次发挥了作用,他发出一声尖锐的怪叫,整个人想都没想,直接就是一个懒驴打滚,躲到了一块巨石后面。
    下一秒。
    噠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枪声,如同狂风暴雨般骤然炸响。
    无数条火舌在黑暗中喷吐,子弹夹杂著奇异的蓝色能量光束,瞬间交织成了一张死亡的大网,朝著眾人兜头罩下。
    那不是普通的子弹。
    每一颗弹头上,都刻著细密的符文,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流光。
    “该死!!”
    张楚嵐只来得及骂出一句脏话,身上金光暴涨,整个人缩成一团,硬生生地扛下了这一波火力覆盖。
    鐺鐺鐺鐺鐺!
    子弹打在金光咒上,溅起一连串耀眼的火花。
    虽然没能击穿金光,但那巨大的衝击力,却震得张楚嵐气血翻涌,连连后退。
    “重机枪?!还有炼金弹头?!”
    诸葛青躲在王也的身后,看著地上被打出的一个个深坑,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帮老外疯了吗?把这当成战场了?!”
    硝烟瀰漫。
    在那枪林弹雨的尽头,一群全副武装、身穿迷彩作战服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满头黑髮、身材挺拔的外国人。
    他手里並没有拿枪,而是把玩著一把军刀,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隔著漫天的硝烟,精准地锁定在了並没有躲避、依旧站在路中央的张太初身上。
    “这就是华夏的异人吗?”
    男人用一口蹩脚的中文,淡淡地说道:
    “反应不错。”
    “可惜,路走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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