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西幻游戏,我爸让我娶妹妹 - 第140章 红玫瑰与青苔蘚
布列塔王国,荣耀城,炽阳宫。
夕阳的余暉透过彩绘琉璃窗,將议事厅旁的小厅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
威廉三世?布列塔尔站在一幅巨大的家族谱系图前,手指缓缓划过那些用金线勾勒的名字与徽记,最终停留在图谱末端,一个尚未完全绘製完成的空白处。
他的目光深沉,赤金色的眼眸中跳动著与窗外暮色截然不同的的光——那是野心、算计,以及对血脉纯度近乎偏执的追求。
“父亲。”
清冽如泉的女声自身后响起。
威廉三世转过身。
来者是一位年轻女子,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身姿高挑挺拔,她有著烈阳血脉標准的红髮金眸。
她的气质英气而又高贵,就像一株正在绽放的红玫瑰。
肌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明艷大气。
她穿著剪裁合体的暗红色骑装,腰间佩著一柄装饰简约却锋刃雪亮的长剑,身上还带著一丝训练场上的风尘。
她是威廉三世最完美的女儿,布列塔王国的公主,娜塔莎?布列塔尔。
她的烈阳血脉浓度之高,被誉为布列塔尔家族百年来之最。
“娜塔莎,训练结束了?”威廉三世的声音难得地温和了些许,对於这个天赋卓绝的女儿,他寄予厚望,也施加了最严格的要求。
“是,父亲。”娜塔莎走到近前,目光也落在那幅谱系图上,神色平静无波。
“你听说了吧?瀚河盆地的事。”威廉三世將话题转向正事。
“略有耳闻。”
“一个自称先知的人类,杀了两位公爵,占据了瀚河盆地,还颁布了废除血脉特权的宣言。”娜塔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遥远见闻。
“不止如此。”威廉三世冷哼一声。
“他这是在掘所有血脉贵族的根!是在挑战诸神赐予的、传承数千年的神圣秩序!”
“我已经联合了其他六国,组建联军,一个月后,大军集结完毕,便是那狂妄之徒的末日。”
娜塔莎微微頷首,没有对战爭本身发表看法,只是问:“父亲需要我做什么?领军?还是以公主的身份,在前线激发士气?”
威廉三世转过身,仔细端详著女儿明艷却缺乏表情的脸庞。
这张脸,这身天赋,是他最得意的作品。
“不,娜塔莎,你有更重要的任务。”他伸出手,似乎想拍拍女儿的肩膀,但最终只是虚按了一下。
“两个月后,是你正式成年的日子。”
娜塔莎金色的眼眸收缩了一瞬,但她没有打断。
“届时,联军应该已经取胜,瀚河盆地將重归秩序。”
“而作为胜利的庆典,以及巩固我们布列塔尔家族在联盟中地位的象徵……”
威廉三世的声音带著雄心与展望。
“我將会在庆功宴上,迎娶你为我的王后。”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娜塔莎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
只是。
在娜塔莎那双美丽的眼眸深处,闪过了一丝阴霾。
威廉三世没有察觉,或者说並不在意女儿可能有的任何情绪,他的语气充满了对未来的狂热规划。
“以你我的血脉浓度结合,必將诞生出布列塔尔家族有史以来最纯粹、最强大的烈阳子嗣!”
“那將是王国未来的太阳,是將带领王国走向高峰!”
他看向娜塔莎,似乎这才想起需要徵求她的意见:“你明白吗,娜塔莎?这是你的责任,也是你的荣耀。”
娜塔莎静静地站在那里,她微微垂下眼瞼,遮住眸中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绪,用那清冽而平稳的声线,恭敬地回应:
“好的,父亲大人。”
“我明白了。”
威廉三世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这两个月,好好准备。”
“剑术训练可以暂缓,多学学宫廷礼仪和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妻子与母亲。”
“你的美貌与血脉,是你最强大的武器,但需要用在正確的地方。”
“是。”娜塔莎再次应声,声音听不出波澜。
“去吧。”威廉三世挥挥手,重新將注意力投向那幅未完成的谱系图,仿佛已经开始想好了那个最强子嗣的名字。
娜塔莎行礼,转身。
她迈著沉稳利落的步伐,离开了这间被金色暮光笼罩的小厅。
厚重的雕花木门在她身后无声合拢。
走在空旷华丽的走廊里,两侧墙壁上歷代祖先的画像仿佛都在注视著她。
那些画像上的眼睛,无论男女,都像是燃烧著同样的赤金色火焰,充满了权力、征服与对血脉延续的执著。
娜塔莎的步伐没有丝毫紊乱,腰背挺得笔直。
在她平静的外表之下,一句低语在她的心间迴响:
“父亲大人…”
“娜塔莎,可不愿意做一只被锁在金笼里,只为了孵育最强血脉而存在的…折翼金丝雀啊。”
暮色彻底吞没了荣耀城。
公主的身影走入宫殿深沉的阴影中,那一抹红色,无论在那里都显得格外的耀眼。
——————
鬱金香王国,边陲小镇——香露镇。
这里没有王都金穗城的富丽堂皇,只有一些低矮的房屋。
镇子边缘,一间摇摇欲坠的破旧木屋里,刚刚结束了一场並不激烈却足够冰冷的谈判。
“十六年了,我养你到十六岁,花了多少粮食,多少钱幣?”
一个瘦削阴沉的中年男人,叼著劣质菸斗,靠在吱呀作响的门框上,睨著屋內蜷缩在角落草蓆上的身影。
“现在你外婆死了,没人再惯著你了。”
“弗莱尔家那个瘸子儿子愿意出十个银幣的彩礼,娶你过去。”
“下个月就过门。”
草蓆上,是一个瘦弱不堪的少女。
她穿著一件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粗布裙。
她的怀里紧紧抱著一件同样破旧但洗得很乾净的老妇人外套。
她低著头,淡青色的长髮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尖削的下巴和紧紧抿著的、毫无血色的嘴唇。
她是没有名字的。
父亲从不叫她名字,只喊“赔钱货”。
外婆叫她“小苔”,因为她说这孩子像石缝里挣扎求生的青苔蘚,不起眼,但顽强。
“十个银幣…”少女的声音乾涩嘶哑。
“父亲,我…我可以去工坊筛料,一天能挣五个铜子…”
“我...我可以慢慢还给您…”
“还?你拿什么还?”男人嗤笑一声,吐出一口浓烟。
“筛料?那是十岁小孩乾的活!”
“你都十六了,这副模样……”
他的目光挑剔地在少女过於单薄的身体上扫过,最终停留在她被头髮遮挡的脸上,难得地缓和了一丝语气。
“也就这张脸,隨了你那死鬼娘,还有点用。”
“弗莱尔家虽然穷,但那小子在市场搬货,饿不死你。”
“过去好好伺候他,早点生儿子,就是你的福气。”
福气?
谁不知道,弗莱尔是个暴躁的瘸子。
少女抱紧了怀中的外套,那上面还有外婆身上混合了药草与衰老气息的味道。
外婆为了把她养大,省下口粮给她,自己却长期营养不良,在病痛中悄无声息地走了。
临死前,那双枯瘦的手还紧紧握著她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愧疚与不舍:“小苔…外婆没用…护不住你了…”
眼前的男人,在她刚出生的时候,因为她不是男孩,就想把她丟入弃婴塔中。
是外婆救了自己,把自己养大。
在外婆死后,最后的棲身之所被眼前这个男人收回了。
而自己的命运则是被他卖个好价钱。
男人看她不说话,以为她默许了,不耐烦地挥挥手。
“就这么定了!这几天老实待著,別乱跑,我去和弗莱尔家定日子。”
说完,转身踢踏著破鞋离开了,门都没关,任由傍晚带著寒意的风吹进本就四处漏风的屋子。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最后一丝天光也被夜色吞噬。
少女慢慢地、慢慢地抬起头。
凌乱的淡青色长髮下,露出一张脸。
那是一张苍白消瘦的脸,但眉眼轮廓却异常清秀姣好,尤其是那双眼睛,大而圆,此刻空洞地望著门外浓重的黑暗,像两口乾涸的深井。
忽然,深井的最底部,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她想起了昨天在镇口,听那个从瀚河盆地回来的行脚商人,唾沫横飞地讲述的见闻。
“……嘿!你们是没看见!”
“那位先知大人,就在瀚东城头,当著几万人的面宣布!”
“废除贵族特权!土地公有!还要建什么……学院!”
“对,学院!收学生,不分高低贵贱,只要通过考核,都能去学本事!学认字!学算术!学手艺!女人也能去!”
当时周围的人都当笑话听,嗤之以鼻。
唯有蜷缩在角落里捡拾掉落香料碎屑的她,心臟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自由…平等…学院…不分高低贵贱…女人也能…
这些词,像一颗颗微弱却顽强的火种,掉进了她的心田。
迅速燃烧。
外婆说过,母亲当年就是识字的,是小镇上教书先生的女儿,温柔又美丽,后面家道中落,因为一些事情,被迫嫁给了酗酒暴戾的父亲。
在贫穷、暴力和为了生下男孩的不停生育下,母亲的身体日渐虚弱。
最后鬱鬱而终。
少女不想重蹈覆辙。
她渴望改变命运。
现在,有一个地方,宣称向所有人敞开知识的大门?
无论她是男是女,是贫是富,是贵是贱?
可能吗?
是真的吗?
会不会是另一个谎言?另一个陷阱?
少女不知道。
但她知道,留在这里,等待她的只有被十个银幣卖给一个陌生瘸子,重复母亲甚至更加悲惨的命运——在贫穷、劳役、生育和暴力中迅速枯萎。
就如同,荒野上那些无人问津的野草。
黑暗的屋里,她缓缓站起身,走到屋內唯一一面破损的铜镜前。
镜面模糊,只能映出一个朦朧瘦削的轮廓。
她伸出手,抓起一把淡青色长髮。
外婆总说,她的头髮像她母亲,又长又软,以后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这是她身上,除了那张脸之外,或许唯一还能值点钱的东西。
少女的目光,从镜中模糊的影子,移到怀中外婆的外套上。
外婆…对不起。
小苔…不想认命。
她转身,从墙角摸出那把早已锈跡斑斑的钝剪刀。
没有犹豫,甚至没有颤抖。
她抓起大把头髮,对准髮根,用尽全身力气——
咔嚓。
咔嚓咔嚓……
淡青色的髮丝,一綹一綹,无声地飘落在地,堆积在她赤裸的脚边。
不过片刻,一头长髮变成了乾净利落的短髮,让她看起来像个营养不良的清秀男孩。
她摸了摸短髮,眼神中带著决绝。
她换上了箱底一套打著补丁的旧男装,尺寸宽大,更掩盖了身形。
將外婆那件外套仔细叠好,贴身藏在怀里。
这是她仅有的温暖念想了。
然后,她赤著脚,悄无声息地溜出破屋,像是一抹暗淡萤光匯入黑夜。
她没有回头。
香露镇在她身后迅速缩小,融入无边的黑暗。
前方,是未知的,甚至漫长而危险的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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